第627章 王曾拜相
““..———-枢謨靖密,所以制乎边兵,鼎飪燮和,所以均乎国政,维是文武之柄,属在股肱之良—”
““.——-尚书右僕射,刑部尚书,太子太保,加琅琊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两百户,食实封七百户,知永兴军,兼判延州军州事王曾-—--—-可特授门下侍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赐推忠协谋同德佐理功臣。”
一日,一大早上,紫宸殿中,接连两份詔书公布,一份是王钦若的罢相致仕詔书,另一份,则是授任王曾为昭文相的詔书。
儘管朝中消息纷纷,但是,此刻一切尘埃落定,朝堂上的大臣们,心中还是一阵复杂。
隨著王钦若去职,属於太后的时代便算是彻底终局,接下来迎来的,將是一个全新的,也更加复杂的权力格局。
不管是宰执大臣,还是普通的朝廷官员,在这复杂多变的朝局当中,只怕都要好好思索一番,自己到底该如何立身。
心中念头各有不同,但是,所有人脸上的笑意,却是基本一致。
和当年王钦若被任相的时候,引起了朝堂上很多官员的不满,甚至是集体抵制不同的是,王曾不论是名望还是声誉上,都比王钦若要强的多。
再加上他这次是挟大功归来,儘管朝中这些日子有些议论,觉得他在大军赏赐的名单上偏向武將,但是,对於他继任宰相的这个结果,朝中的诸多大臣,都还是十分认可的。
於是,在一片恭贺声中,这次早朝圆满结束,看似风平浪静,但是实则,暗中涌动的波涛,此刻已经开始逐渐翻滚起来。
政事堂。
王曾之前就在中书任职,虽然多年未归,但是,中书里头基本上都是打过交道的熟人,所以,不管是政务流程方面,还是和其他宰执的磨合,都上手的很快。
上任的第三天,这位新的王相公,就主持召开了自己继任以后的第一次政事堂会议。
“大相公,如今朝中最急之务,还是上次关於大军將领的赏赐之事,原本,
中书打算按照更定后的爵位新制擬定赐爵,但是,那日奏对,大相公在御前提出,这新制不妥,之后,王太师又抱病在府,中书群龙无首,此事便一直耽搁下来。”
“官家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如今,大相公回到中书,此事想必,也总算是能有个著落了。”
坐在长长的桌案旁,仍旧是李迪率先开口,笑里藏刀。
这一番话,看似是在捧王曾,可实际上,却是將大军赏赐迟迟没有著落的锅,给甩到了王曾的身上。
闻言,王曾眯了眯眼,对於李迪的甩锅之举,倒是不甚在意,相反的,他更重视的是另一件事。
这也是初入官场之人很容易忽视的一件事,那就是话语权的问题!
要知道,如今他才是中书的首相,这次的政事堂会议也是由他来主持的,所以,该商议那些政务,哪个先哪个后,理应由他来决定。
可是现在,李迪看似是在討论大军赏赐拖延的责任问题,可实际上,暗搓搓的,就是在主导话题。
真要是跟著他的话头走下去,那可就先输了一场。
当然,这点手段,也就是应对一下初入官场之辈,对於王曾来说,他自然是早有准备。
李迪要给他下马威,那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身为上位者,首先第一步要稳,这样才能有气势。
王曾在官场多年,自然是深谱此道,
因此,在李迪话音落下之后,他並没有急著开口,而是目光威严的扫视了一周,眼神挨个在其他宰执大臣身上停留,然后挪走。
眾人见此状况,或是微笑著和王曾对视,或是谦谨的低下头,直到最后,王曾的目光落在李迪的身上,后者同样面带微笑,只是面容,却不由有些僵硬。
不得不说,王曾到底是官场老手,光是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让刚刚李迪先声夺人的气势弱了大半。
隨后,在眾人的注视当中,王曾缓缓开口,道。
“今日政事堂会议,商议两件事。”
“第一件,巡边御史一事,如今我大宋的边境局势,想必诸位也都清楚,不需要本相再过多赘述。
“与党项,契丹之战,不可避免,然而,朝中多年承平,多有忧惧求和之辈,故而,陛下有意派遣御史前往边境巡视,一是为体察民情,通畅言路,二是让朝堂上下,也知道边势严峻。”
“此事今日便要拿出个章程出来,人选,职权,流程,都要有,会议结束之后,本相会直接呈送陛下裁断。“
话音落下,在场一片安静,侧旁的李迪脸色微沉,明显有些不悦。
倒不是说,他对於巡边御史这件事有什么不满,而是,王曾的这副姿態,摆明了是將他刚刚的话给彻底忽略掉了。
这种无视的態度,反而比爭执更加让人气恼。
当下,李迪忍不住拉长了脸,道。
“大相公,官家那边——“
“中书如今我来主事,官家那边,也自然是我去解释。”
话未说完,就被王曾出言打断。
李迪语气一滯,但是,到底也不好再开口多说什么,只得靠在椅背上,双眸微闔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然而,王曾却並不管他,继续开口,道。
“第二件事,审官院孙爽年老告病,此职已经空缺多日,不可久置,御史中丞程琳为人持重,素有声名,本相提议,由他来主持审官院的一应事宜。”
如果说要在歷朝歷代当中,论宰相地位最高的时候,宋朝肯定是能占有一席之地的,所谓礼绝百僚,群臣避道,並不只是说说而已。
作为曾经在中书摸爬滚打多年的王曾,非常清楚,作为宰相的核心权力在哪,除了拥有对诸多政务的副署权之外,另一项最重要的权力,就是对於人事的提名权和任命权。
像是朝中七品以下的官员,宰相的札子,是可以替代制书直接进行任免的,
单是这一点,就奠定了宰相不可动摇的地位。
而除了宰执大臣之外,像是御史中丞,知审官院这样的紧要官职,宰相也拥有提名的权力。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宰相顾及顏面,举荐人选的时候,態度会更柔和委婉一些,免得被人议论,像是王曾这样,刚刚上任,就用如此强硬的口气,要直接决定知审官院这种紧要衙门的人选的,还是非常少见的。
因此,稍一沉吟之后,一眾宰执对视一眼,最后,吕夷简谨慎开口,道。
“大相公,孙爽虽然告病了一阵子,但是,审官院的事务没怎么耽搁,而且,孙学士在当年科举改制当中是有功之臣,算是近几届学子的半个师长,这无缘无故的,要將其罢免官职,恐怕引起朝野物议,还望大相公勘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