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吕夷简请罪
“什么,吕夷简要单独请对?“
福寧殿中,赵禎微微有些异。
见此状况,张从训躬了躬身子,道,
“回官家,確实如此,今日臣去中书传旨,临走之前,吕参政私下里说的,
还说,让臣不要对外宣扬。”
这个老狐狸,又想干嘛?
赵禎沉吟片刻,看了一眼天色,问道。
“他现在在哪?”
於是,张从训道。
“按时辰算,中书此刻应该散衙了,不过,吕参政说,今日他手头的政务多,会走的晚些。”
这就是在中书等著了—··
微微眯起眼神,赵禎似是想到了什么,倒是也没有拒绝,很快便开口道。
“召吕夷简內东门小殿入对。”
“是。”
张从训拱手行礼,隨后匆匆下去召见。
看著他的身影,赵禎若有所思,很快,內东门小殿当中,吕夷简快步走来,
恭敬下拜。
“臣吕夷简,拜见陛下。”
“平身吧。”
赵禎坐在御座上,眼神微动,问道。
“吕卿家主动要求入对,可是有何要事?”
於是,吕夷简想了想,便深吸了一口气,道。
“不敢欺瞒陛下,臣此次前来,是来请罪的。“
赵禎顿时觉得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不由笑道。
“吕卿家这每回请罪,都是这般私下入对,可见心意不诚啊。”
这话似是玩笑,但是,吕夷简却连忙跪倒在地,道。
“臣惶恐。”
见此状况,赵禎摆了摆手,收起戏謔之意,道。
“说说吧,请什么罪?”
於是,吕夷简这才小心起身,道。
“回陛下,臣所请之罪有二,其一是此前蔡齐一事,臣虽未明著举荐蔡齐,
但却也在暗中帮了他几次,此举有违圣意,还望陛下降罪。”
话说到这,他的语气未停,並没有继续说下去,小心翼翼的观察著上首官家的態度。
赵禎闻言,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朕知道,你去找过钱惟演嘛,后来他夫人进宫,去找了大娘娘说好话,那日朕之所以领你们出宫,也是看在大娘娘的面子上·————'
语气温和的解释了两句,但是,到了最后,赵禎却並没有说出吕夷简最希望听到的那句不予追究的话,反而是问道。
“另一事呢?”
吕夷简一愣,抬头,便看见官家的目光波澜不惊,心中不由暗暗苦笑一声,
如今的官家,是越来越不好应付了。
於是,他也不敢大意,连忙道。
“第二罪,便是臣生了私心,在爵位赏赐一事上有不公之举。”
“不公之举?”
赵禎明知故问。
见状,吕夷简硬著头皮,道。
“陛下知道,当年臣和王相公,,有些误会,这些年来,王相公对臣一直观感不佳,如今,王相公要回京,臣难免惊惧,故而一时行差踏错,在政事堂商议爵位之事时,並未予以反对,而是默许其通过。“
话音落下,赵禎的面容一肃,冷声道。
“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在以权谋私,掀起党爭了?”
这话语气有些严厉,让吕夷简顿时再度跪倒在地,低头道。
“臣有罪,请陛下降罪。”
这副样子,要是叫外朝的大臣们看见了,指不定要崩掉多少眼珠子。
要知道,大宋可没有动輒就下跪的传统,像是吕夷简这样的士大夫,就算是犯了错,多数时候,也最多就是低头行礼。
可如今这吕夷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四下没有旁人,这膝盖当真是说弯就弯。
不过,这么一来,反倒是叫赵禎有些无奈。
概因吕夷简虽然看著姿態很低,但是,只要细细看去,就能看出,他的脸上並无半分惧色。
这老狐狸,是算准了,自己不会因此而真的惩治他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上一道奏札请罪,然后自己去皇城司詔狱当中待著吧。
赵禎心里有些不悦,挥了挥手,便欲起身而走。
这下,倒是换吕夷简傻眼了。
他没想到,官家竟然会是如此反应,当下便急急道。
“陛下.—·
赵禎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著吕夷简道。
“还有什么想说的?”
这话一出,反倒是让吕夷简沉默了下来。
他刚刚本来就是本能反应,如今情急之下,去哪找理由圆回来呢?
不过,吕夷简到底是有急智之辈,很快就冷静下来,明白自己这是又犯了错对於自己刚刚的话,官家生气是肯定生气的,但是,恐怕最生气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他的做法,让官家感觉到了不舒服。
身为君王,怎么能顺著臣下安排好的方向走呢?
所以这个时候,越是解释越错,態度,態度最重要!
吕夷简跪倒在地上,顿时神色变得悲痛起来,道。
“陛下明鑑,臣自知有罪,不敢辩解。”
“自臣入中书以来,多蒙陛下信重,屡屡委以重任,然而如今却一朝动了邪念,以至於让陛下失望,此臣之罪也。”
“无论陛下如何处罚,臣都不敢有丝毫异议,只是臣多少还有几分用处,所以斗胆请陛下能够留存臣身,让臣戴罪立功。,
“臣日后必定兢兢业业,万事以朝廷为先,以陛下为先。”
说罢,他深深的跪伏在地上,一副等待审判的样子。
赵禎见此状况,倒是轻哼一声,转身又回到了御座之上。
说白了,其实眼下的场面,他们这对君臣,其实是在相互给台阶。
赵禎虽然心里觉得吕夷简算计他有些不悦,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不可能因为这点事真的处置吕夷简。
再说了,真要是將吕夷简就这么关到皇城司去,那朝堂上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波。
更重要的是,直到现在,赵禎其实还是有些摸不准,吕夷简这次前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总不能,真的就是来请罪的吧?
“戴罪立功?”
赵禎语气依旧冷冽,道。
“那你倒说说,怎么个戴罪立功法?”
闻听此言,吕夷简心中总算是鬆了口气。
虽然说,他心里有很大的把握,官家不会真的怪罪他。
但是,毕竟君王之心莫测,刚刚的那一刻,他心里罕见的真的升起一丝惊惧,担心官家生气之下,真的將他下狱。
还好还好,只要还愿意听他说话,那就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於是,吕夷简偷偷抬头,瞄了一眼上首官家的脸色,沉吟片刻,並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一边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一边继续观察。
眼瞧著赵禎对他的动作並没有什么反应,他这才慢慢放下了心,缓缓开口,
道。
“陛下,臣自知犯了过错,所以不论如何,肯定是要弥补的,当下,爵位改制一事迟迟不定,臣之前在此事上犯了糊涂,如今也自己担起来,请陛下放心,
臣回去之后,便在政事堂中重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