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大相公发火
翌日,政事堂中。
“什么?罚俸?”
鲁宗道看著前来自己面前的制书,两条白的眉毛立刻就绞在了一起,
很快就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王曾和李迪。
“大相公,这是?”
“官家的旨意,鲁参政莫非想抗旨?”
王曾坐在上首,心绪显然不怎么高兴,连带著语气都不怎么好。
要知道,罚俸这种事,虽然用不上內製这么兴师动眾,但是,基本的程序文书也是要有的,不可能就口头一句话就给办了。
毕竟,给朝廷官员发俸禄的是三司,又不是宫中,自然是要留存正事的文书存档的。
所以,这活儿自然就落到了中书的头上,
换句话说,这回是王曾目己签发了罚自己俸禄的札子,然后目己宣读给自己听。
这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因此,对於这个始作俑者的鲁宗道,自然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鲁宗道当然也明白,这两位相公是受了他的连累,语气之间,倒是也没有平时这么刚硬,只是皱眉道。
“大相公明鑑,我自不敢违抗官家的旨意,但是昨日,我不过是多问了两句而已,最终也遵旨回了中书,官家便因如此小事,切责大臣,未免有些过分小题大做了吧?”
『若是传扬出去,宰执体面何存?
实话实说,对於这几个月的俸禄,鲁宗道倒是不怎么在意。
虽然说,到了他这个级別,每个月的俸禄其实是一笔不小的钱粮,但是,鲁参政本人淡薄钱財,向来对此看的不是很重。
何况,身为宰执,他身上带看一堆其他的加衔,也是有另外的俸禄可领的,倒不至於因为罚了几个月俸禄就生气。
那既然如此,他如今文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呢?
答案很简单,脸面!
身为文臣,最看重的是声誉,身为宰执,最看重的是脸面。
尤其是像鲁宗道这样言官出身的大臣,对於顏面自然是更加重视,
俸禄多少,他並不在意。
但是,就因为质疑了一下为什么那些三衙管军能进去议事,而他们这些中书参政反而不能,结果就被罚俸,这传扬出去,岂不说明,他们这些宰执的身份地位,还不如那些武夫?
所以,这才是鲁宗道不高兴的缘由所在。
他的这般想法,其实,也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在场其他宰执的看法,毕竟,即便拋开因为武臣而惩罚文臣这种以往极少出现的事,单说昨天发生的事情本身,鲁宗道其实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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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在场眾人的目光都朝自己投了过来,王曾冷冷的哼了一声,道。
“宰执体面?”
“你们想质问官家的,不如先看看这个再说。”
说著话,王曾甩出两份略显陈旧的札子,语气颇为不善。
见此状况,眾人皆有几分疑惑,纷纷上前,將札子拿了过来一瞧。
却见这是两份多年前的旧札子,其內容也很简单。
一份是天禧三年,时任参知政事的丁谓上奏,称时任殿前指挥使的蔚昭敏,因足疾在某次上朝的时候,未及降阶向丁谓行礼,被弹劾有轻慢之嫌,
最后的处置结果,是蔚昭敏上了请罪奏札,並亲自向丁谓致歉,另被罚俸三个月。
另一份是天禧四年,同样是时任参知政事的王曾,与枢密副使周起在待漏院中起了口角,最终结果是,周起同样因身为武將,被弹劾不敬,最终告老还乡。
看完之后,眾人不由面面相,大约有些明白,王曾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了。
如果他们猜的没错的话,那这次被打脸最狠的不是別人,正是这位大相公。
不出所料的是,眼瞧著眾人看完了札子,王曾冷著一张脸,立刻开始发飆。
“这两份札子,是隨同官家的旨意一同送来的。”
“什么意思,你们还看不懂吗?
“怎么,文臣的体面就是体面,武臣的体面就不是了?”
“以往你们因为这种小事,参劾三衙和枢密院的时候,怎么不提朝中大臣的体面了?”
“如今板子打到了自己的身上,开始抱怨起这等小事了,晚了!”
狠狠地发泄了一通,王曾的气总算是顺了不少,站起身来,扫视在场眾人一周,道。
“这事定了,谁要是敢到官家面前去闹,休怪本相不讲情面。”
“诸位,今时不同往日,此后这朝堂之上,到底该怎么做事,各位心里还是要仔细想想。”
“散了吧。”
说罢,王曾率先转身,径直离去,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
说到底,王曾回京的时间也不短了,在中书当中,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威信,这位大相公都这么说了,底下的这些参政们,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肯定都不敢多说什么,也只得各自散去,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枢密院中,也正进行著一场別开生面的会议。
“..———-诸位,禁军改革的事,大致便是如此,其中细节颇多,还要仰仗诸位多多费心。”
临时找来的长桌案前头,曾瑋坐在最上自,他的两边是王德用和夏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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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枢密使,再下首是几个三衙管军。
让人意外的是,在桌案侧旁的角落里,还有几个宦官,其中为首者,正是御前內侍张从训,不过,他只是坐在一旁,就这么静静的看看,从头到尾,都並未多言。
“曹枢使客气了,这些都是卑职等应做的。”
眼瞧著曹瑋如此客气,底下一眾管军都纷纷起身,抱拳行礼。
这样的场景,在这场会议当中,已经是不止一次出现了。
三衙管军的地位虽高,但是,毕竟和宰执大臣还是没法比的。
再加上到了现在,这些三衙管军,也仍旧拿捏不准,今日叫他们过来到底是做什么的。
虽然名义上来说,是商议接下来操练禁军的细节,但是,他们通篇听下来,只觉得这些措施和细节,发文书到三衙,其实也是一样的。
反正,三衙对於枢密院的指令,只要是程序没有缺失,一向都是遵照执行的,又为什么要特意將他们叫过来呢?
“好了,都坐吧。”
曹瑋再次抬手下压,示意眾人落座,隨后,他警了一眼旁边记录的小吏,后者立刻识趣的放下了笔。
“正事说完了,接下来咱们说几句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