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施压
驛馆当中。
又是一次宴饮上,萧孝忠和耶律宗范看著眼前特意安排的乐舞,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他们到这汴京城,已经有小半个月了。
原本以为,最多迟个几天,就能见到南朝的皇帝,可谁曾想,这么久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可要说慢待,也不是。
和上次出使相比,他们能够明確感受的到,这次大宋的人热情的多,不仅衣食住行都安排的妥妥噹噹,而且,还特意从樊楼找了厨子,请了汴京城最好的戏班子,將他们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就连吕夷简这个参知政事,也不是迎接之后就不再来了,这些日子,他几乎是每隔两三天,就过来陪使团饮宴。
以堂堂的中书宰执身份,推开各种政务,如此频繁的过来,每日笑容满面的,让萧孝忠等人想要责问,也无从开口。
往嘴里又灌了一杯酒,萧孝忠看著底下正在一脸陶醉的欣赏乐舞的吕夷简,想了想之后,还是轻咳一声,道。
“吕参政,我等来到南朝,也有些日子了,虽说这再过几日便是正旦了,但是,朝拜之前,总该让我等先行勤见一下南朝天子,如此才合礼数不是?”
吕夷简恋恋不捨的从身姿窈窕的舞女身上挪开目光,这才摇了摇头,笑道。
“怎么,是吕某照顾不周,让楚王殿下觉得有哪里不满了?您说出来,
我这就派人,让他们改!”
又是这样!
萧孝忠心中一阵气,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吕夷简提这件事了,可结果对方每一回態度都是这样。
顾左右而言他,压根就不接他的话茬。
但是,和之前不同的是,今天萧孝忠是铁了心了,必须要拿到一个结果於是,他挥了挥手,对著一旁的乐工舞女吩咐道。
“你们都退下!”
语气颇为不悦,嚇得这些伶人连忙息声,抱著自己手里的乐器就匆忙离开。
吕夷简就在一旁看看,双手拢在袖子里,也不说话,
等到这些閒杂人等都下去之后,萧孝忠转向吕夷简,脸上再次露出了虚假的笑容,道。
“吕参政,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就开诚布公的说吧,我和耶律副枢这次前来,其实是身负我朝陛下圣命,有事要和南朝天子商谈,所以,这一日见不到南朝天子,这酒我怕是喝不下去的。”
眼瞧著萧孝忠开始认真起来,吕夷简也坐直了身子,道。
楚王殿下莫急,实在不是我朝陛下不愿见,而是近些日子,朝中政务繁杂,诸事眾多,又近年节,官家繁忙不已,著实是无暇亲自见你们。”
“官家就怕贵使觉得怠慢,所以才特意叮嘱我,要多多前来驛馆,这样吧,贵使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可以转告给我,我自会稟明官家。”
这话说的客气,但是,態度却依旧坚定。
萧孝忠不由眉头一皱,目光看向了耶律宗范,后者接收到信號之后,轻咳一声,脸色很快就冷了下来,道。
“两国之事,自当亲见天子奏稟,吕参政別忘了,你当年出使我大辽时,我朝陛下可是亲自相见的,怎么到了如今,南朝这边,就繁忙的连接见我等一面,都做不到了?”
“耶律副枢,这—”
吕夷简將了授鬍鬚,正欲开口。
然而,耶律宗范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毫不留情的开口道。
“我知道,吕参政是中书参政,位同副相,但是,这般两国之事,別说是你了,就算是你们南朝的宰相亲自前来,恐怕也没资格谈。”
“如今,我等到汴京城已经有半个月了,却始终见不到你南朝天子,若是你们朝廷繁忙至此,那恐怕我们再继续等下去,也是白费。”
“既如此,使团明日即启程迴转大辽,如实稟明我朝陛下便是。”
这便是把话给说死了。
因此,一时之间,吕夷简的神色,也不由有些尷尬。
片刻之后,他嘆了口气,道。
“耶律副枢的脾气未免太急了,我朝陛下也没有说不见,只是———
“既然不是不见,那就烦请吕参政说一个准確的时间,到底何时才能颤见?”
眼瞧著吕夷简的態度弱了下来,耶律宗范的气势反而更上了一层楼,索性站起身来冷声道“若是吕参政始终给不出来,那我等也只能觉得,是南朝觉得我二人身份不够,不值得南朝天子拨一见了。”
“这—”
吕夷简脸色有些为难,片刻之后,他重重的嘆了口气,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咬了咬牙,道。
“既然如此,那两位还请在驛馆当中稍待,我这就回宫,稟明我朝陛下。”
看著吕夷简离去的背影,耶律宗范的眉头却並没有舒展开,反而是有些迟疑不定。
“殿下,你觉得这宋人,到底是在打著什么算盘?”
“是真的太过繁忙,还是故意避而不见?”
別看他刚刚的时候张牙舞爪的,但实际上,这次使团的主导权並不在他手里,所以说句不好听的,使团到底走不走,耶律宗范说的根本就不算。
当然,这也是他和萧孝忠提前商量好的,毕竟,这话如果是萧孝忠来说,就真的覆水难收了。
但是有一点是確定的。
那就是,即便南朝还是要继续拖下去,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就这么一走了之。
毕竟,两国之事不是小事,就这么在汴京城逛了一圈然后直接打道回府,他们对谁都没法交代。
“繁忙是肯定的,但是,要说抽不出时间来见我们,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这其中必有缘由。”
萧孝忠摇了摇头,隨后,又问道,
“这些日子,我们的人在汴京城中打探消息,怎么样了?”
闻言,耶律宗范精神一振,从袖中拿出一份文书,递了过来,道。
“殿下不说,我也正好要向殿下稟报,这段时间,这南朝內部,倒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尤其是——.”
萧孝忠一边听著,一边拿过文书仔细看了起来,片刻之后,他神色微微一震,道。
“竟然是这样?”
耶律宗范点了点头,这才道。
“所以,我才觉得,这南朝未必就是故意拖延,毕竟,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他们那位皇帝陛下,应该也是一团乱麻。”
闻言,萧孝忠沉吟片刻,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或许,这段时间真的就正好是多事之秋。”
“不过,南朝的事归南朝的事,咱们的事也不可耽搁,毕竟是陛下吩咐下来的,至於到底是故意拖延,还是真的腾不出时间来—等真的见到南朝天子,一切也就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