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交换条件
距离正旦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在契丹使团不停地催促当中，就在正旦前的第五天，他们终於踏入了汴京皇宫的殿门。
“北朝使者萧孝忠，副使耶律宗范，覲见南朝天子。”
紫宸殿中，萧孝忠二人身著契丹贵族袍服，躬身行礼。
在上首的御座之上，赵禎端坐垂之中，而在大殿的两侧，则分別是中书和枢密院的一干宰执。
“贵使平身吧。”
赵禎含笑开口，道。
“这些日子政务繁忙，一直无暇接见使团，不知北朝天子身体一向可好？”
萧孝忠直起身子，四下打量了一番。
他倒是没有想到，南朝的天子召见他，竟然会动用这么大的阵仗。
要知道，他可是提前表达了，自己是有要事相商的，就算不能跟皇帝单独面见，至少，也得是只有心腹大臣吧——
当然，面上他倒是不露分毫，再度躬身道。
“回南朝天子，我朝陛下圣体安康，並托我向南朝天子及太后，转达友好之意。”
“宋辽两国，一向友好，多年以来，双方和睦，如今又有商贸通兑之事，关係更近一层，贵使若是不忙，这段时间，也可在汴京城中多留几日，
看看我大宋的风华如何。
”
赵禎这场面话信手拈来，但是，言辞当中，却莫名多了几分不想继续多和他们说话的意思。
於是，萧孝忠抬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的大宋皇帝，发现对方的神色之间，果然带著几分疲惫。
虽然脸上带著笑容，但是，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一抹愁容。
难道说，他们打探到的消息是真的？
萧孝忠心中念头转动，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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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天子好意，下臣等感激不已，不过，下臣等此来，乃是受了我朝陛下嘱託，想要就通兑及通商一事，和贵朝相商，身负皇命，不敢解怠，故而今日特此前来面见。”
这话一出，在场的一眾宰执顿时神色微凛。
反倒是上首的赵禎，脸上露出几分烦躁之色，但是，很快变压了下去，
耐著性子道。
“通兑和通商？”
“这件事，早先朕与北朝天子，不是已经定下了详细的章程吗？”
“怎么，难道如今北朝想要毁约？”
语气明显不怎么高兴。
但是，萧孝忠却並不生气，因为他知道，这位南朝天子的情绪，八成不是对著他的。
所以，他再度低了低头，道。
“南朝天子误会了，我朝陛下並非是想毁约，只是想要在如今的基础之上，再继续扩大双方的贸易。”
“如今，辽，宋，党项三方通兑，在贵朝与我朝合力之下，早已经全面铺开，三国的商贾互通有无，贸易大兴。”
“但是，大宋时至今日，依旧不许我大辽商人，到宋地贸易，而大宋的商人，却可以自由出入我大辽，如此，未免太过不公平了些。”
“两朝既然友好，约为兄弟之国，自当亲密无间，未免生出嫌隙，还望南朝天子恩准，放开此条限制。”
话至此处，萧孝忠的语气停了停，直起身子，环顾了在场眾人的神色之后，继续道。
临来之前与朝留县那么，我朝愿废去擅渊誓约中，南朝每年纳与我朝的岁幣！”
什么？
不出意料的是，此言一出，这殿中的所有人顿时都打起了精神。
儘管没有人说话，但是，几乎肉眼可见的，大宋这边的君臣，都表现出一股躁动的情绪。
见此状况，萧孝忠的脸上，不由浮起了一丝笑容。
他既然是来谈判的，那么，自然不会空著手来，而要论什么最能打动这大宋的君臣，自然就是那名为赠与，实际上就是赔款的岁市了。
从他这段时间收集的消息，加上之前的接触来看，如今大宋的这位皇帝陛下，可不是真宗皇帝那种得过且过之辈。
作为一个颇有进取心的年轻皇帝，绝不可能不想看废止这条盟约。
所以，用这个条件来交换，他十分有把握。
你—
片刻之后，上首的赵禎略微俯身，看著对面的萧孝忠，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然而，这个时候，王曾却率先一步，拱手道。
“陛下，此事重大，恐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还需仔细商议。”
於是，赵禎的神色略微冷静下来，道。
“大相公所言有理，萧使者，你提出的这个条件，干係太大，朕也不能立刻给你答覆，这样吧，今日之后，朕会委派专门的使臣同你谈判此事。”
对方没有拒绝，而是说要派大臣和他商谈。
这让萧孝忠心中再次一喜。
他也知道，这种事不可能当场就有结果，所以，也並没有继续纠缠，而是道。
“多谢南朝天子，不过，下臣此来，其实还有第二件事。”
“是什么？”
赵禎此刻，明显有些兴致阑珊。
显然，他的心思早就已经跑到了废止岁市的事情上。
见此状况，萧孝忠微微一笑，道。
“稟南朝天子，近年以来，西夏王元昊屡次扰我边境，我朝陛下已然决意，要兴兵討伐西夏，但因擅渊誓约所定，为保和平，辽宋两朝动兵之时，
当先行告知对方意图，故而，我朝陛下遵循誓约，遣下臣来稟告南朝，以免误会。”
“你说，北朝要兴兵攻打西夏？”
赵禎的神色微微一震，显然对这个消息有些措手不及。
片刻之后，他便沉声问道。
“什么时候，准备如何攻打？”
然而，萧孝忠却含笑拱手，道。
“回南朝天子，此次兴兵，並非下臣领兵，下臣只是奉命前来知会南朝而已，具体如何安排，下臣不知，还望恕罪。
此时，赵禎也微微“冷静』下来，明白这种具体的消息，萧孝忠是不可能透露的。
於是，他思索了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道。
“朕知道了，萧使者可还有事？”
“没有了。”
萧孝忠再度拱手。
於是，赵禎这才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就请萧使者先回驛馆歇息去吧，就在这几日，朕就会派大臣前去，和你们商议具体细节。”
看著这满殿的君臣焦躁不安的样子，萧孝忠也知道，他带来的这两个消息，对这些人的衝击很大。
所以，他也没有继续多留，很快便拱手一礼，然后转身告退而去，留下大宋的群臣迫不及待的开始商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