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按兵不动?

2025-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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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按兵不动?

曹瑋的一番话,再次让眾人陷入了一阵沉默当中。

一句不能胜就是败,可谓是准確的点出了如今的局面。

对於西夏来说,自打绥宥之战以后,元昊面临的经济和军事上的双重困境,

三方通兑倒是他国內的財富不断外流,他原本试图阻止,但是迎来的,却是来自宋辽的联合压制。

绥宥之战,看似是大宋突袭,但是,辽朝袖手旁观的態度,其实已经很难说明问题了。

想要打破这种局面,元昊就必须要扩军,努力加强自己的军事力量。

但是,军事力量的壮大,往往要以经济上的发展为基础,元昊无力阻止西夏经济上的被蚕食,却又必须疯狂的扩军,这种举动,其实本质上就是在透支国力,饮止渴。

现如今,元昊能够赌的,就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在他西夏的国力被彻底透支之前,他能够拉起一支足够对抗宋辽,

或至少是压制大宋的一支强军。

如此一来,凭藉强大的军事力量,他就可以不再受宋辽的胁迫,重新恢復西夏经济的独立性,进而改变如今的这种恶性循环。

当然,这么做的风险极大,很有可能,元昊想要的强军还没有铸成,西夏的国力就会在他疯狂的压榨当中崩溃,进而一败涂地。

但元昊没有其他的选择,他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么等待他的结果,必然就是彻底的被蚕食殆尽,或许这个过程会延续十年乃至二十年,但真到了那个时候,

一切都晚了。

所以,他只能赌一把!

但是,现在辽国已经等不及了,或许是担心大宋军制改革之后,腾出手来,

会和辽国爭夺西夏,又或许是耶律宗真本人开疆拓土的雄心作票。

终归,辽国现在已经准备动手了。

客观来说,如今辽国对於西夏,还是有极大的优势的。

元昊儘管这两年疯狂的扩军,但是毕竟时日尚短,到底能有儿分战力要画个问號。

辽国这些年儘管国势有所衰弱,可底子仍在。

再加上三方通兑之后,辽国的商人虽然不能进入大宋,却可以在西夏来去自如,这些年下来,必然掌握了许多关於西夏的情报,但反过来,西夏对於辽国的情况,却不甚了解。

话说到这,其实赵禎觉得,耶律宗真很有可能也是从西夏那里尝到了甜头,

所以才意识到,之前通兑时,他轻易让步犯了多大的错误,才会在这次提出要让大宋也开放贸易。

但是不论如何,总归是种种因素叠加之下,辽国对於西夏,是有很大优势的。

然而,有优势,不代表能够必胜。

战场之事,总是复杂多变,西夏这边,明知道辽国是想要彻底將其吞併,奋力反击之下,也未必没有取胜的可能。

而一旦后者取胜,便可挟大胜之势,趁机斩断同辽国的通兑,再之后,凭藉大宋一家,也必然无法继续压制西夏。

如此一来,元昊就算是把自己给彻底盘活了。

赵禎拧著眉头,一时有些犹豫不定。

见此状况,一旁的李迪沉吟著,道,

“曹枢使,是否还有第三种策略?”

闻言,曹瑋点了点头,道。

“的確,第三种策略,就是我大宋对辽与西夏之战袖手旁观,拒绝萧孝忠这次提出的所有要求。”

“这样做的好处是,我大宋可以专注內政,趁辽国和西夏爭斗之机,让我朝的军制改革彻底推行。”

“但是如此一来——”

曹瑋的语气有些迟疑,目光不由看向了赵禎。

拒绝萧孝忠的建议,就意味著,一切都將维持现状,

再直白点说,就是取消岁幣一事,將会彻底没了指望。

眾人都知道赵禎对擅渊之盟的心结,所以,闻听此言,也都不由纷纷有些沉默。

反倒是赵禎,看著曹瑋欲言又止的模样,道。

“所以,曹卿家的意见是,此战我大宋並不参与?”

“陛下明鑑,战场之上,凡能胜者,必不可轻敌冒进,需当戒急用忍,臣並非不想藉此机会,为我大宋根除祸患,但是如今,的確並非良机。”

曹瑋转身,拱手抱拳,低头开口。

见此状况,一旁的王曾和李迪等人,也纷纷开口,道。

“请陛下三思。”

赵禎拧著眉头,心中不由嘆了口气。

虽然对於岁幣有些遗憾,但是,他知道曹瑋说的有道理。

於是,思索片刻之后,他正要开口,却见一旁的吕夷简神色似乎是有些复杂,二人目光相对之时,这位吕参政眼中,竟然微微的摇了摇头。

一个大臣,给皇帝使眼色,这可是再稀罕不过的事了。

不过,以吕夷简的谨慎性格,他会这么做,倒真的值得细究一番。

於是,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赵禎给吞了回去,他摆了摆手,开口道。

“此事重大,朕还需再斟酌一番,今日便到此为止,你们都退下吧。”

於是,王曾等人这才直起身子,眼神当中微微有些失望。

他们原本以为,到了这一步,官家无论如何,也该改了主意才对,却不曾想,官家还是犹豫不决。

看来,岁幣之事,到底还是官家难以解开的心结。

不过他们倒是也没有太过失望,毕竟,赵禎的態度明显已经產生了动摇,接下来,只需要让赵禎自己想清楚就可以了。

因著刚刚眾人都在行礼,倒是没有看见吕夷简的小动作,见赵禎都如此说了,他们也只能纷纷拱手告退。

吕夷简也跟著走了。

赵禎並没有直接把他留下来,不然的话,也太明显了。

不过,等到眾人都走了之后,赵禎却低声对著一旁的张从训吩咐了两句。

於是,待得入夜之后,內东门小殿內。

“臣吕夷简拜见陛下。”

“免礼吧。”

赵禎换了一身更舒適的便袍,坐在御座上,也不过多寒暄,直截了当的便问道。

“白天吕卿家阻止朕当场做出决定,想必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当著眾人说起,

如今此处並无旁人,有什么话尽可言之。”

於是,吕夷简拱了拱手,倒是也没有推辞,而是想了想之后道。

“此战乃是大事,臣对於战阵之事並不精通,所以不敢妄言,也觉得曹枢使分析的很有道理。”

“只不过,臣当时忽然想起了一个消息,觉得可能和此事有关,故而冒犯陛下,还望恕罪。”

“什么消息?”

赵禎俯了俯身子,问道。

“回陛下,臣也是这段时间和使团接触时,无意间听闻的,说是这次出使,

乃是萧孝忠主动请缨,虽然尚不清楚,是辽主本就没有打算派人前来,还是已经打算派人前来,只不过原本不是萧孝忠。”

“再加上此前萧孝忠曾经急著想要覲见陛下,臣觉得,这次来使,很可能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故而,臣斗胆提议,陛下或可再见一见萧孝忠再决定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