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就这么达成一致了?
北风凛冽,太阳高悬,却没有丝毫的热度,宛如辽军大营当中,此时几乎要降到冰点的氛围。
在场的眾將都没有想到,这个无用的宠臣,竟然在辽主的心中如此重要,竟然不惜拂逆眾意,也要將他给保下来。
当下,眾人的心绪有些复杂,有不少人开始动摇起来,目光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侧旁的某几个人身上。
辽主站在上首,居高临下,自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
於是,他的目光微凛,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果然如此.——·
“耶律兀朮,萧凛,韩锋,你们可是对朕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吗?”
这么多年以来,辽主也並非是毫无防备。
他现在点出的这几个人,就是军中曾和皇太弟耶律重元交往甚密之人。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的这场骚乱,就是他们鼓动起来的。
果不其然,隨著辽主准確的点出了几个人的名字,底下眾將顿时一阵骚动,
脸上尽皆闪过一丝惊惧。
倒是这三人的脸色阴沉,冷声道。
“陛下纵容汉臣欺压我契丹族人,如今更是被小人蒙蔽,驱逐奚六部大王,
暗杀皇太弟殿下,这般妄臣,留之必乱我大辽朝堂,还望陛下明鑑,诛杀此贼以定军心。”
这番话说的视死如归,眼神狠狠的盯著对面的刘四端,似乎要將其生吞活剥了一般。
而这番话的作用也是明显的,底下眾將闻言之后,由刚刚的惊惧很快转变成了愤慨。
见此状况,被眾矢之的的刘四端连忙跳了起来,叫道。
“陛下,他们这是诬陷,不仅是在诬陷臣,更是在折辱陛下,如此贼子,断不可留,还请陛下降旨,將其军法从事!”
眼瞧著双方的矛盾越来越激烈,辽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喝道。
“够了!”
“如今大敌当前,你们却还在相互攻计,成什么样子?”
话音落下,在场眾人都纷纷低下了头。
於是,辽主悬著的心放下了半截,冷声道。
“今日之事,待回上京城后再议,现在所有人都下去整军,即刻启程,向东林河方向撤退。”
“是—”
儘管心中仍有不满,但是,毕竟是辽主亲自下的命令,所以,在场眾人也都不敢违抗,应喏之后,便各自退去。
隨后,辽主才让人將刘四端带进了营帐,亲自为他掸了掸身上的尘土,道。
“今日委屈你了,待回京之后,朕必定会重重赏赐於你。”
刘四端是个聪明人,当即便跪了下来,道。
“臣不敢,臣知道今日之事,是背后有人挑拨眾將,並非眾將本意,还望陛下宽仁,饶恕这些被蛊惑之人,只严惩背后图谋不轨之人即可。”
闻言,辽主的神色一滯,嘆了口气,他开口道。
“朕也知道,今日之事,是有人在蓄意捣乱,但是,如今正是撤退之际,不宜再动盪军心,你放心,朕会派人盯住这几个人,不会再让他们有机会串联闹事。”
“至於其他的,一切等到回到上京再说。”
辽主都这么说了,刘四端虽然心中仍然有些不满,但却也不好再劝,不过,
他到底並非是心胸宽广之人,心中念头一动,很快继续道。
“谢陛下,臣只是担心,今日闹成了这个样子,眾將的心中也会有所不满,
而且,他们今日能够將臣给绑起来,此后或许便敢做出更大胆的事,陛下不可不防啊!”
这话一出,辽主的眉头顿时皱紧,神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只见他在营帐当中来回走了两圈,纠结了一阵之后,心中好似有了决断,
道。
“你所言有理,这样吧,从今天起,朕將王帐周围的护卫,都交给你来负责,如若发现有人有不轨举动,即刻来报!”
刘四端闻听此言,心中顿时大喜,深吸一口气,道。
“陛下英明,臣必竭尽全力!”
夜色降临,南路军营地当中。
耶律重元匆匆赶回,很快便得到了消息。
“殿下,奚大王率军一万,已经到了十里之外了。”
“耶律敌烈?”
看著前来报信的心腹,耶律重元皱著眉头,开口问道。
“他是来做什么的?”
“回殿下,据派来的使者说,他是陛下派来劝降的,约殿下明日午后,在五里外小坡一见。”
耶律重元闻言,思索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有拒绝。
於是,翌日正午,他带著一队数百人的兵马,轻装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相较之下,耶律敌烈则只带了十几个精骑,便赶了过来。
“臣奚六部大王耶律敌烈,见过皇太弟殿下。』
一个是大辽的朝堂重臣,一个是辽朝的继承人,又是同宗同姓,二人自然是熟悉的很。
哪怕现在二人的立场已是敌对,耶律敌烈却依然谨守礼节。
见此状况,耶律重元的心绪有些复杂,伸手將对方扶了起来,道。
“皇叔何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耶律敌烈是宗室,虽然已经是快出了五服的关係,但细论起来,的確算是耶律重元的叔叔辈。
不过,这个称呼却让耶律敌烈的眼神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站起身来,沉默片刻,隨即便將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道。
“殿下,陛下对我说,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还望殿下莫要被奸人蛊惑,早日隨臣回去覲见陛下,將一切都解释清楚。”
“误会?”
耶律重元没想到,自己这个哥哥竟然如此无耻,事情败露,就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萧惠这个死人的身上。
当下,他冷笑一声,道。
“皇叔也是朝中重臣,这样的鬼话,皇叔也相信吗?”
“殿下的意思是?”
耶律敌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震,愣然问道。
见到对方如此浮夸的表现,耶律重元先是一愣,旋即道。
“不瞒皇叔,那萧惠死前早就已经招供,他此次正是奉皇兄之命前来,想要將我诛杀。”
说著话,他上前一步,紧紧的抓住了耶律敌烈的手,道。
“皇叔,当年父皇在世的时候,殷殷嘱託,我耶律氏绝不可兄弟相残,结果如今,皇兄却因一己猜忌,要对我下如此毒手,这般心狠手辣之辈,焉能做我大辽之主?”
“皇叔乃是国之重臣,宗室族老,焉能看我大辽天下,毁在这样一个小人的手中,恳请皇叔,以社稷江山为重,助我一同推翻昏君,重振我契丹一族气魄!”
闻言,耶律敌烈脸色一阵纠结,甩开耶律重元的手,道。
“殿下何出此言,陛下待我深恩厚德,又是先皇长子,我焉能背叛?”
耶律重元见状,心中念头急转,隨后一个想法很快浮现出来,道。
“皇叔不知,当年父皇临终之时,將母后叫到身边,亲口立下遗詔,要传位於我,只可惜,当时萧菩萨哥为皇后,篡夺了父皇遗詔。”
“后来母后將萧菩萨哥囚禁,想要重新公布遗詔,正本清源,但是无奈,却被皇兄察知,反过来囚在皇陵当中,直至今日。”
“原本我无意说出此事,但是如今,皇兄逼人,我再也没有办法,皇叔身为朝中重臣,受父皇深恩,还望皇叔助我!”
“当真?”
耶律敌烈双眼瞪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隨后,耶律重元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此状况,耶律敌烈的神色一阵变化,片刻之后,他似乎是下了狠心,道。
“若真是如此,那我定不能坐视不理,请殿下放心,我必定会与殿下一同,
去找陛下当面,將此事问个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