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他又来了
都思兔河。
隨著时间的推移,天气变得越发寒冷了起来。
此时的辽军大营当中,已经隨处可见瑟瑟发抖的辽军兵士,以至於,连辽主自己,也不得不亲自出面,安抚军中的將士们。
再次在营中转了一圈之后,进了大帐,辽主立刻接过侍从递过来的裘袍,飞快的把自已裹了起来,扑到面前的炉子旁,才让冻的有些僵硬的身子,微微感到有些暖意。
没有办法,现在的时节,军中的情况越来越恶劣,隨著夏军不断猛烈的进攻,再加上严寒和被围堵的绝望,整个辽军上下,士气无比的低下,不断的有逃兵出现。
这般情况下,辽主唯一能用的办法,就是激发这些辽军心中的信念了,所以,他身上的裘袍,几乎每次出去巡视,就要披在某个军士身上,让对方感动的痛哭流涕,然后辽主则是在寒风当中,对眾人发表演讲,鼓励他们坚持下去,表示援军很快就会到达。
隨后,在所有人振奋的情绪当中,穿著单薄的衣衫转身离去,留给所有人一个坚毅的身影。
不得不说,这个法子还是挺有用的。
至少从近几天的状况来看,逃兵的数量少了许多。
每每念及至此,辽主都会在心中將吕夷简这帮宋人痛骂一顿。
虽然表面上看,宋军答应帮他牵制住都思兔河的夏军,而且,还愿意派人运送粮食过来。
但是,对方却不肯和都思兔河的夏军彻底开战,帮他们打开一条通路,更可恨的是,
送来的粮食也只够辽军勉强果腹之用。
不,说勉强果腹都过分了,就仅仅只是让他们不饿死而已。
另一边,元昊的袭击越来越疯狂,这摆明了就是想让他和元昊拼个你死我活。
好不容易让身子暖和了一些,大帐忽而被掀开,同样疲惫不堪的刘四端走了进来,脸色却难看之极。
“怎么了?难道说是元昊又来了?”
辽主皱著眉头,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然而,刘四端闻言,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道。
“陛下,不是元昊,而是幽州那边,传来消息了。”
“幽州?”
辽主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语气当中,更多了几分怒火。
“难道说,是萧韩家奴和耶律义先不肯出兵来援?这两个混帐东西,枉费朕对他们寄予厚望!”
毫不夸张的说,此时的辽主,距离暴跳如雷也差不了多少了。
要知道,如今凭他们自己的力量自保都难,甚至於可以说,如果不是宋军存著让他和元昊蚌相爭的心思的话,那么,此时他怕是早就已经落到了元昊的手中。
这般情形下,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突出重围,几乎是没有半点可能的事。
所以,他选择幽州,一方面是出於大宋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篤定,镇守幽州的萧韩家奴和耶律义先,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绝对不可能背叛他。
可结果,迎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让他如何能不暴怒,
另一边,刘四端见到辽主误会了,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开口解释道。
“陛下误会了,幽州城二位守將当中,虽然萧韩家奴忧惧避战,不愿出兵,但是,耶律义先將军,却在听闻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打算率领三万宫帐军前来支援。”
“不仅如此,义先將军还持陛下的圣諭,从萧韩家奴手中拿到了幽州守军的调兵令牌,总共调集了六万大军,奔赴赶来支援。
“只是—”
闻言,辽主先是微微一愣,旋即便大喜道。
“朕果然没有看错耶律义先此人,有他带领六万大军来援,我们只要再撑上几日,必定能够突出重围,杀回上京!”
从刘四端的描述当中,辽主当然能听得出来,耶律义先取得令牌的过程不会那么顺利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
只要对方肯带兵来援,让自己逃出生天,才是最紧要的。
然而,看著如此兴奋的辽主,刘四端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闭了闭眼晴,他深吸了一口气,道。
“陛下,义先將军虽然已经率军来援,但是,却在居庸关附近,遭到了十几万宋军的袭击,义先將军此行出城仓促,再加上没有料到宋军会在此刻突袭,所以大败而去,六万大军,被宋军歼灭了將近一半,义先將军负伤,如今生死不知!”
“什么?”
辽主还没从刚刚的兴奋当中缓过劲儿来,听闻这个消息,顿时如遭雷击。
“宋人,安敢如此欺我?”
很快,军帐当中,就传来了辽主暴跳如雷的声音。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换了是任何人,在这般紧张的情形下,经歷了这么几波的大起大落,心里素质再强也承受不了。
一阵发泄之后,整个军帐当中,早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辽主倚在一旁座上喘著粗气,好不容易才稍稍平息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他目光扫向一旁的刘四端,冷声问道。
“那现在幽州军的状况如何,到了哪了?”
所谓形势比人强,哪怕此刻辽主心中早就已经恨不得將大宋千刀万剐,但是,他也同样明白,当务之急,还是先脱离险境再说。
如今,幽州军是他唯一的希望。
哪怕已经被宋军给洗劫过一次,可毕竟幽州军的战力,和自己手里这些早就已经疲惫不堪的军队不同。
即便是只剩下三万人,可只要能够顺利到达此处,辽主也有把握,能够成功突围。
闻言,刘四端连忙开口,道。
“陛下放心,义先將军虽然受了重伤,但是,敌鲁古將军却继续带著大军,正朝此处而来,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再有三日,就差不多该到了。”
总算是听到一个好消息,辽主这才稍稍舒展了眉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开口道。
“从现在起,下令全军备战,隨时准备突围,只等到敌鲁古一回来,我们立刻朝都思兔河进发,儘快將那些夏军解决,迴转上京!”
辽主一时也说不清楚,他此刻的心绪到底是怎么样的了。
想不清楚,索性便也不想了,將所有的情绪压下,他此时此刻,只期望再也不要出什么意外了。
然而,人往往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就在刘四端领命准备离开的时候,外间突然有人稟报导。
“陛下,那个吕夷简,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