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元昊的疯狂
赵禎最终，也没有太过固执，不过，王曾也没有算是成功劝说。
到了最后，二人算是勉强各退了一步。
王曾不干预这次誓约的签订，但是同时，赵禎也答应，不会立刻著手，让大军奔赴辽东。
简单来说，就是辽朝名义上將辽东的控制权移交给大宋，但实质上，大宋並不会立刻就派兵前去。
应该说，对於这个结果，赵禎是不满意的。
因为这会使得，辽东这片地区，在短暂的时间內，变成一个三不管地带，有可能会加速金朝的出现。
但是王曾毕竟是宰相，如果说赵禎实在不肯让步的话，那么，中书这边真的反对起来，也是个麻烦。
考虑到建朝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赵禎最终也就让了一步。
在这一点上达成一致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的多了。
中路和东路的战局已经基本结束，同时，汴京城也迎来了最为欢快的一个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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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烟火繁盛绚烂，用完了家宴，赵禎信步走在宫廷廊下，枢密院的一纸军报送到，檀州和蓟州都已经被收復。
隨著这两州之地被收入囊中，也宣告著，大宋多年以来，孜孜以求的燕云十六州，彻底被收復了。
“官家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赵禎转过身来，却见刘娥正在宫人的扶下，缓步朝这个方向走来。
以这个年代来算，刘娥的年纪已经很老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赵禎提前亲政，扰动了原本的歷史，刘娥並没有在几年前病故，而是一直撑著活到了现在。
算算日子，过了今年，她就该六十五了。
“大娘娘—”
赵禎没有等在原地，而是朝著刘娥的方向走了过去，来到她的身边，从宫人的手中接过换扶她的责任，继续朝前走看。
刘娥此时已是头髮白，身体也时好时差，但是，她的眼神却依旧透著澄澈。
“燕云已復，官家做到了此前先帝，太宗，乃至太祖皇帝都没有做到的事，但是，官家还是不高兴，是因为什么呢？”
眼瞧著矇混不过去，赵禎沉默片刻，將关於盟约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刘娥闻言，也是一阵沉默，隨后，她停下脚步，目光看向赵禎，道。
“官家还是想打？”
这次，换赵禎沉默了，他没有应声，但是也没有否认。
於是，刘娥瞭然，她轻轻一抬手，挣开了赵禎的扶，自己缓缓朝前走去，声音从风中飘了回来。
“官家走了和歷代先帝不同的路，这条路替大宋实现了从未有过的功业，但它也会让官家和身边的人渐行渐远，不知官家可还记得———年少时的志向。”
年少时的志向？
赵禎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见此状况，刘娥转过身来，道。
“当年，官家站在老身的面前说过，官家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更是为了大宋的万民百姓，却不知，现在可还一样？”
赵禎大约明白了刘娥的意思，但是，却並没有说话。
於是，刘娥继续缓缓向前，声音平淡。
“天下万民，不是一句虚言，汴京繁华，官家既不愿让他人去看，也总该自己亲眼瞧瞧·—”
是这样吗？
赵禎站在原地，心绪有些复杂，久久不能平静。
这个正旦节庆，汴京城中上下欢愉，人们沉浸在大宋重新收復燕云的喜悦当中。
然而，辽朝之中，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夏军大营当中，元昊看著眼前的军报，双目赤红，整个人身上散发著一股狂暴的气息。
“你告诉我，什么叫宋军引来了辽朝的援军，突袭了都思兔河大营，全军覆没？”
“辽朝哪来的援军！！！”
此时的元昊，几乎已经陷入了癲狂当中，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理智，声音都有些声嘶力竭。
底下前来报信的探子瑟瑟发抖，低著头不敢说话，只是一味的磕著头。
然而即便如此，迎接他的，还是一道闪著寒光的宝剑，温热的血液进发，一颗新鲜的头颅落在脚边，让帐中变得越发诡异起来。
张元站在一旁，嘆息一声，却並未说话，只是转身走出了大帐，然后守在了外面。
一声声嘶吼声和求饶声响起，片刻之后，一切重归平静，帐中传出了浓浓的鲜血味道。
甚至於，在张元的脚边，都有一丝殷红的血液，顺著营帐的缝隙流了出来。
“进来！”
帐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元昊的语气当中带著疲惫。
然而，张元却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打了个眼神，示意一旁几个早已经瑟瑟发抖的侍从走了进去。
所幸的是，这一次倒是没有惨叫声再传出来，不多时，几具尸体被拖了出来，从营帐掀起的一角当中，张元看到了满身血污的元昊幽深的眸子。
又过了片刻，几名侍从將帐中收拾完毕，张元这才走进了营帐，但和往常不同的是，
这次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侍立在旁，静静的等待著什么。
良久之后，元昊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道。
“悔不听先生当年之言！”
张元默默地拱了拱手，仍旧没有说话。
於是，元昊重重的嘆了口气，道。
“如今事不可为，先生如何教我？”
眼瞧著元昊总算是放弃了自己遥不可及的疯狂幻想，张元这才抬头，沉默著道。
“如今局势大变，若要求存，唯一的一条路，恐怕就是归宋了。”
“归宋？”
元昊眸光微动，眼神当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疯狂。
然而，张元却並没有察觉到，依旧在开口说著。
“如今辽宋与我大夏三方，只剩大宋势力最强，所以，若要自保，便需彻底归宋，放弃之前被宋占领的所有城池，放弃继续攻辽，放弃此前创设的文字仪典，必要时，王上可亲往宋军大营，昭示诚意，永號臣服。”
“如此，当可保大夏倖存之地无虞。”
“是吗？”
元昊的声音有些低沉。
张元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这是如今唯一的一条路了。
至於其他的选择，哪怕是元昊此时止损，愿意撤军回去，恐怕也再难坐稳西夏王之位唯有彻底投靠大宋，宣布臣属，或许才能有那么一线希望，重新积蓄实力。
元昊此时似乎也已经认命了，他紧紧的握著手中的宝剑，声音却无比的平静。
“既然如此，那先生就去准备了，今日天明之后，我带著五十精骑，亲自前往宋军大营。”
张元没有想到，这次元昊答应的会这么快，心中总算是鬆了口气，庆幸於自己这位王上总算是醒悟了过来。
深深一拜之后，他便转身离去，打算下去准备。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心口便骤然一痛，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缓缓低下头去，只见一抹雪亮的寒光，从他的心臟处穿透。
“为—什么？”
宝剑被从背后抽出，张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艰难转身，看著面色冷然的元昊，强撑著挤出了几个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元昊冷然的声音响起，但是，张元却已经听不到了，他软软的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著上方，临死的前一刻，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死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