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一败涂地
此时,李迪的神色已经变得有些癲狂。
伴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原本在他身后带来的几十名私兵,顿时拥了上来。
这般动作,让在场眾官员一片譁然。
如果说刚刚的时候,他们还有怀疑的话,那么到了此刻,李迪的这番反应,
其实就已然说明了一切。
毕竟,如果单单只是为了执行圣諭的话,李迪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敢对在场的眾大臣动手。
这样的事,別说是他一个宰相了,就算是天子亲临,也要掂量掂量。
然而如今,李迪竟然真的敢让人动手,无疑正说明了,吕夷等人说的是对的,当下.—.群情激奋!
大宋的士大夫们,別的本事没有,但是起鬨的本事是大大的。
此刻又有人领头,当然是更加不怕了,跟著吕夷简就往前涌了上去。
一时之间场面变得有些混乱。
李迪带来的那些私兵,统共不过几十人,此时一边要拦住这些暴走的大臣,
另一边要保护著李迪,只能是不断后退著。
见此状况,李迪捏紧了拳头,神色一阵变化,对著身后的禁军便厉声喝道。
“我乃大宋宰相,奉陛下圣諭在此,如今有贼子闯宫,欲行不轨之事,尔等值守宫门,焉敢瀆职,即刻动手,將这些贼子拦下!”
身为宰相,理论上来说,是不能对禁军下令的。
但是到了此刻,李迪已至末路,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不得不说,他的这番疾言厉色,还当真起到了那么一点效果,看守宫门的面色迟疑,相互看著,有些曙·.·
於是,李迪当下便要继续开口。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破空之声响起,黑色的羽箭裹挟著风声呼啸而来,精准的穿透了李迪的心臟。
噗的一声,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李迪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眼神当中闪过一丝不甘,也带著一丝释然,软软的倒了下去。
隨著这一道羽箭破空而来,宫门外的骚乱顿时为之一静,不仅仅是李迪自己,在场的其他人,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他们僵硬的转过脖子,却见夜色当中,狄青身著盔甲,骑著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手中大弓正徐徐放下。
马蹄声由远及近,数百人的队伍跟在后头,虽未著甲,却见军容齐整。
“宫中生叛,贼子犯上,本侯奉陛下圣命入宫救驾,京中文武,凡有敢阻拦者,一律杀无赦!”
狄青压根就没有管在场呆滯的一眾大臣,甚至他前进的速度都没有丝毫的放慢。
伴隨著一声响彻长空的怒喝,数百人的队伍朝著宫门处便冲了过去。
这些守门的禁军,此刻才想起来阻拦。
然而,有人的反应却比他们更快,吕夷简看著狄青的身影,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做出了决断,只见他以和自己的年纪完全不符的矫健同样冲向宫门,对著面前的禁军便喊道。
“贼子已然伏诛,尔等禁军如若此刻阻拦我等,与反贼同罪,我乃中书宰执,为救驾而来,让开!”
说罢,他竟率先一步,朝宫门闯了过去。
那些守门的禁军本就犹豫,眼瞧著这位朝中重臣这么冲了过来,也不敢冒犯,连忙让开了一条通路。
此时,皇宫殿中。
赵禎坐在棋盘前头,认真的思考著,已经被对方封死的大龙,究竟该如何翻盘。
王曾站在一旁,沉默许久,总算是忍不住了,道。
“陛下,事已至此,陛下何必再继续赌气呢?”
“臣已说了,不会伤害陛下,只要陛下肯配合臣,发下一道手詔,今夜之事,自可圆满解决。”
说白了,如今的王曾也是骑虎难下。
他不动兵就是个死,但是动了兵,其实也难有活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唯一的办法,就是胁迫赵禎这个皇帝出面,替他来背书。
唯有这般,才有可能压下那些质疑的声音。
但问题是,这能够做得到吗?
王曾的心绪一阵复杂,他觉得自己已经等不下去了,轻轻摇了摇头,道。
“陛下如果执意不肯,那臣就只能得罪了。”
“来人!”
眼瞧著对面的皇帝陛下没有半点要配合的意思,王曾也只能放弃,选择第二方案,將赵禎给关押起来。
这样做的风险很高,但是,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於是,殿门处持刀的禁卫当中,便有几个人迟疑著打算上前,而就在这个时候,赵禎也抬起了头,微笑著看向了王曾,道。
“大相公应该明白一点,仓促之事,总难有成,你如此贸然举兵逼宫,是在自寻死路。”
“朕,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
看著一脸淡然自若的赵禎,王曾的心头不知为何,莫名涌起一阵恐慌之感。
当下,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不能再等了,於是,他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来人,陛下言语疯癲,已犯了疾病,快將陛下送回后宫!”
话音落下,原本还在迟疑的那几个禁军,也不由加快了脚步,然而於此同时,赵禎的声音也再次响起,道。
“宰相王曾,犯上谋逆,属不赦之罪。”
“朕以大宋皇帝之命,云驍卫,诛杀叛逆!”
话音落下,对面原本持刀的禁军当中,骤然便闪身出了十余道身影。
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手起刀落,原本被王曾召出的那几个禁卫,立时便命丧当场。
与此同时,殿外的眾禁军当中,也不断响起同样的惨叫声,殿中的御龙班直同步上前,將赵禎死死的守在身后。
而对面的那十余道身影,则是脚步不停,瞬间就扑了上来,將一脸愣然的王曾掀翻在地。
他的额头正好磕在面前的青玉棋盘上,顿时涌出道道鲜血。
黑白棋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赵禎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道。
“朕说了,这局棋,尚未终局!”
王曾的额头被鲜血染红,不可思议的看著將自己按在地上的几个禁军,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这些人,不都是曹瑋的心腹亲信吗?
明明,之前闯宫的事他们都做了,可为什么—·
看著王曾难以置信的样子,赵禎轻轻摇了摇头,只淡淡的道。
“因为他们是云驍卫!”
或许因为已经过了太多年,以致於,所有人,包括曹瑋都已经记不得,在这支由赵禎亲自组建的亲卫军中,有两条铁律。
第一,军法至上,任何情况下,要绝对执行上官的命令。
第二,如果皇帝在自己的面前,一切军令作废。
这些云驍卫的將土,换了一代又一代,但是,这两条铁律,却始终不变。
在面对军令的时候,他们会无条件的执行,哪怕这道军令是要强闯皇宫。
但是,一旦赵禎开口,那么,他的话就是最高的指令,压过一切!
所以,就像赵禎说的那样,仓促举事,总难有成。
这局棋,打从一开始,王曾就註定要输,
殿外的廝杀声忽然变得强烈起来,由远及近,
没过多久,廝杀声渐止,狄青一身血污,持剑大步迈入了殿中,第一眼看到赵禎无恙,方才放下心来,单膝跪地道。
“臣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隨后,一片狼藉当中,一群大臣面色苍白的跑了进来,七手八脚的跪倒在地,道。
“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