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后宫
曹氏？
赵禎的眉头拧了拧，对於后宫，他向来並没有费太多的心思，基本上全都交给了陈熙春来管著。
对於曹氏，他的印象一向都是端庄大方中带著几分英气，倒是很標准的勛贵世家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形象。
所以，最初听刘娥说起，这件事背后和曹氏有关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有些异不过，这似乎也能解释了，曹瑋为什么会被牵扯进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禎沉默片刻，终於还是开口问道。
不论如何，他总是要知道一个真相的。
於是，刘娥拿出一份文书，递了过来。
“曹氏已经被我关进了冷宫当中，这是从她和她身边的人审讯之后，得到的口供“
赵禎接过之后，神色一阵默然，
按照这份供词来看，曹氏和宫外的联繫，早就已经开始了。
最初的契机，是她还在怀孕的时候。
看看供词，赵禎也渐渐想了起来。
那个时候，钱氏和曹氏同时有孕，又恰逢赵晗生了一场大病，许久未愈，当时宫中上下都在议论，说他可能撑不过这一次。
也就是那个时候，二人生出了別样的心思。
虽然不確定腹中的到底是皇子还是公主，但是，她们却已经开始提前准备，尝试著要笼络朝臣。
二人的娘家都是朝中重臣，自然是优先用娘家的关係。
不过区別在於，钱家因为和刘娥的关係亲近，时常走动，所以才刚有所动作，就被刘娥给警告了，隨后也就偃旗息鼓。
但是曹氏这边，或许是顾及到曹瑋是赵禎的近臣，所以，刘娥只是敲打了一下，並没有多做什么。
再加上后来，赵晗病癒，曹氏生出的又是一个公主，刘娥也就没有再继续关注她。
却不曾想，曹氏和外朝的这些大臣，关係却没有断。
初时是一些官员托著曹家的关係，想要走后宫的门路升迁，再到后来，曹氏逐渐和朝中的一些重臣有了联繫。
这其中，就有王曾！
看到这个名字，赵禎的眉头一紧，心中似乎明白了许多事情。
从时间来看，二人有所联络的时间点，恰好是在云州被攻陷的时候，如此说来，打从那个时候起，王曾恐怕就已经在考虑战后的事了。
好一番算计！
从供词上来看，王曾是想借著曹氏的手，在后宫当中散布了很多谣言，开始逐渐挑动宫中不寧，然后设法让陈熙春失宠，扶持曹氏上位。
但是赵禎看完之后，却不由皱了皱眉。
因为这不合常理。
要知道，就算是陈熙春失宠，只怕也轮不到没有皇子的曹氏上位，那么，她为什么还要跟王曾合作呢？
抬头目光略微疑惑的看向了刘娥，后者却只是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於是，赵禎拧眉继续往下看，很快，就解开了他的疑惑。
曹氏不是不清楚王曾在利用她，恰恰相反，她非常清楚王曾的目的是什么，甚至预料到了，王曾可能是想在关键时刻，將曹家给推出来挡灾。
所以，她並没有按照王曾的打算，仅仅只是散布流言而已，而是暗中动手，准备谋害赵晗。
看到这里，赵禎感到一阵浑身冰凉，但是，却也同时解开了所有的疑惑。
怪不得曹瑋被迫架上了战船，怪不得王曾最后会举兵，这一切的原因，就在这里。
不管是王曾还是曹瑋，恐怕都没有想到，他们会被一个后宫妇人给算计了。
曹氏这件事做的隱秘，且最后也没有成功，但是，却留下了证据在手中。
如此一来，不管是王曾还是曹瑋，就都没了退路。
曹氏要是倒了，那么，她一定会咬出王曾。
原本只是流言之事，王曾最多就是丟官而已。
但是若加上谋害皇子，赵禎必定会追查到底，到时候一旦发现王曾和曹氏有过牵连，
那么，哪怕这件事和他没有半点关係，全是曹氏的自作主张，那也不会有人相信。
所以，王曾被迫和曹氏绑在了一起，要么一条路走到黑，真的帮曹氏上位，要么就鱼死网破。
而且如此一来，捎带著手，曹氏还把曹瑋，甚至是整个曹家都给装了进去。
“朕往日竟没有发现，这曹氏如此心机深沉—”
看完了整份供词，赵禎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刘娥摇了摇头，道。
“我早就跟官家说过，后宫中的爭斗，半点不比外朝要逊色半分，宫里的这些女子，
论起阴狠毒辣，那些读圣贤书的士大夫，更是丁点都比不上的。”
是啊，赵禎也有些感嘆。
像是王曾这些士大夫，他们再狠，也不可能为了自己一个人的利益，把整个家族都搭进去。
但偏偏，曹氏就敢！
“还有——”
这个时候，刘娥却再度开口，眉宇间莫名有些不忍，迟疑片刻，她摇了摇头，最终还是道。
“罢了，官家经此一事，也该长些教训，对后宫的这些妃嬪们，可以信，却不能全信，宫中毕竟是官家安危之所在，还需小心为上。”
赵禎有些默然，一时之间，心绪越发变得复杂无比。
他当然能听的出来，刘娥这番话暗藏玄机。
比如说，曹氏在宫中如此兴风作浪，皇后统管六宫多年，就当真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若是有的话—赵禎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疲惫，他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
有些事情刘娥没说，就说明在她看来，这些事情是可以忽略的，既然如此，深究无益。
“曹氏做下了此等事情，性命是留不得了，只是，琅姐儿终究无辜——“”
赵琅，正是曹氏和赵禎的女儿，算算年纪，如今也才四岁上下。
话说到这，赵禎的心头不由又涌起一阵怒火。
曹氏就算是不顾虑自己的家族，可至少也应该想想琅姐儿的处境。
她做下这样的事，不仅將自己性命给葬送掉了，更是將宫中的所有人得罪了个遍，她倒是可以一死落个乾净，可是琅姐儿刘娥点了点头，明白赵禎想说什么，轻嘆一声，她开口道。
“这样吧，回头我让人把琅姐儿接到延福宫里，在我身边养著，老婆子虽然上了年纪，但总还是护一护孙辈。”
“多谢大娘娘。”
赵禎眉头这才略微鬆了松，刘娥见状，迟疑了一下，又道。
“曹氏毕竟入宫多年，和官家多少有些情分，如今—官家可还要见她一面？”
闻言，赵禎的情绪有些复杂。
但是，到了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道。
“事已至此，再见又有何用？不如少些纠缠，赐一道白綾，送她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