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合作上影

2025-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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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执导,能有这样的成果,寧言已经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放映室的灯第四次亮起时,寧言盯著银幕上尚未完全暗去的计程车顶灯。

“有想过把片子送去评奖吗?”系主任的保温杯磕出闷响,水蒸气模糊了他的镜片,“柏林电影节的报名通道月底关闭,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章明的手指在椅背上敲出轻快的节奏,目光扫过寧言紧绷的肩膀:“片子的火候够,去年《站台》在威尼斯拿奖,今年咱们试试柏林的熊窝。”

他笑了笑,“別忘了,范伟的转型演出可是自带话题,那帮老外就吃咱们这口烟火气。”

寧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原本打算等成片出来再开口,没想到系主任先点了这把火:“其实……我整理了份申报材料,重点突出了国企下岗潮的时代背景。”

系主任的手掌重重落在他肩上,带著北电特有的粗放:“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系里给你开绿灯,申报费从教学经费里走。”

他转身时,中山装口袋里露出半截柏林电影节的宣传册。

等系主任走后,寧言看向老师章明,道:“老师,上映方面?”

章明说道:“发行方联繫中影?”

“老师,中影和上影两家都联繫吧,哪家的条件好点就定哪家。”

“恩,你抓紧去买个手机,这后面的事情还多著呢,有个电话方便联繫。”

深秋的阳光斜切进手机店,玻璃柜里的诺基亚3310在灯光下泛著金属光泽。

寧言盯著標价牌上的四位数,想起福利院张伯的话:“电话这玩意儿,比电报机靠谱。”

他挑了款最朴素的黑色机型,按键声在空荡的店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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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卡激活时,屏幕上跳出章明的简讯:“中影和上影的人急著见你,周一上午十一点,放映室。”

接著又来一条回信,是周秀梅发来的:寧寧说要给你加油!

寧寧就是当时怀的孩子,是个丫头,这些年来一直有著联络。

寧言摸著新手机的稜角,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在校园里遇到的“星探”。

那人油光鋥亮的皮鞋踩过落叶,伸手要摸他的脸时,袖口露出的金表在秋日阳光里格外刺眼。

他当时踹出的那脚,如今想来仍让后颈发紧。

那是一个月前的一天,在北影校园里,一名男子拦住了自己,眼神淫邪的上下打量著,声称要签下自己,把自己打造成新世纪最火的明星,越说越激动,不自觉的要把手伸向自己的脸。

寧言为了自卫,迫不得已的踹了那个男的一个狗吃屎。那男的爬起来后气急败坏,怒骂:“以后別想在娱乐圈混,会封杀自己。”

当时也没问他个名號,也不知道什么身份,看著派头挺大,还没正式入圈呢,就碰到这种朥糟事,膈应的他当时一整天没吃下饭。

不再胡思乱想,拍了拍后脑勺,拿来纸笔开始构思新的剧本。

接下来两天是周末,寧言也没再出门,集中精力复製,啊不,是创造剧本。

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在被窝里伸了伸懒腰才坐起身子。

三两下洗漱完毕,找了身得体些的衣服穿上。

路过客厅的桌子,看了眼桌子上的稿纸,想了想把它收进了空间。

“说了十一点,怎么不踩著点来啊。”当著另外两人的面,章明佯装训斥道。

放映室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鸣,寧言踩著点推开房门时,章明正在给中影的孙经理递烟。

后者西装革履,皮鞋尖对著门口,一看就是掐著秒表来的。

上影的刘经理则靠在投影仪旁,红色风衣衬得脸色格外明亮,手里把玩著寧言的导演手册。

“迟到可不是大导演的做派。”章明佯装板脸,眼里却闪著促狭的光。

“章导,约定时间还没到呢。”

“就是,章导。”

一男一女在一侧打著圆场。

寧言笑笑,伸手与二人相握:“路上堵在了长安街,计程车司机还跟我聊起下岗再就业,倒给新剧本攒了素材。”

他故意忽略刘经理打量他的目光,那视线像在评估商品,和一个月前的“星探”如出一辙,只是多了份职场人的克制。

“见到寧导后,感觉寧导不应该学导演,应该去表演系,这外表不演戏可惜了,观眾倒是没口福了。”

胶片转动的声响里,范伟的东北口音在封闭空间里迴荡。

刘经理的脚尖隨著声轨轻轻点地,孙经理则不停在笔记本上记录,钢笔尖划破纸页的声音格外刺耳。

当镜头扫过树叶时,两人的笔同时顿住——那是寧言偷偷加入的空镜,树影在车窗上投下的斑驳,像极了时光的指纹。

电影结束后,一直没怎么发言的中影孙经理,首先开口:“寧导,这部电影中影发行了。”

“呵,中影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啊,你中影发行?寧导说话了吗,你就定了,要不要以后国內的片子都给你中影发行啊?”

上影的刘经理冷哼一声,语气对著中影的人一顿冷嘲热讽。

“你!”被上影的人当著面上眼药,中影孙经理面露怒气。

“二位都是有身份的人,有什么事情坐下来好好说。”章明出言劝停了两人的爭吵。

“孙经理,刘经理,今天把两位请过来,就是想看看中影和上影的诚意。电影是寧言的,听听他怎么说吧。”

“版权必须拿在手里。”寧言等放映机停下,直接拋出底牌。

孙经理的钢笔帽“咔嗒”扣紧,刘经理的嘴角却扬起微妙的弧度。

“电影的版权份额不卖?”

孙经理確定的问道,在寧言点头后,面色彻底恢復平静。

电影看完,他和上影的人都能看出是部好片子,有冲奖的潜力。

正因为此,如果电影的版权拿不到,那么电影的发行就没那么重要了。

好电影不代表上了院线就能收穫高票房,商业电影没打开的时代,没几个院线电影是赚钱的。

近几年,斩获奖项的好电影,大部分国內的票房都扑成了屎,国外卖片的收入才是大头。

另外还有光碟等后续销售,只要在电影节上卖出好价格,国內目前的那点票房市场,根本就没人在乎。

要不然那些五代、六代导演费劲心思的拍文艺片,去国外参展,是为了艺术追求?別闹了,导演也是要吃饭的。

“寧导果然是学院派,”孙经理的语气里带著惯有的官腔,“中影的发行网络覆盖全国,百分之二十的分成,是给新人的最优解。”

刘经理的高跟鞋在地面敲出节奏:“上影最近在推新人导演,百分之十五,还能帮你对接欧洲片商。”

她胜券在握的笑了,眼尾的细纹里藏著商场的精明,“別忘了,去年《臥虎藏龙》的海外发行,我们可是出了力的。”

寧言的手指划过帆布包,“就上影吧。”

他接过刘经理递来的合同,笔尖在“海外版权代理”一栏稍作停留,“不过欧洲参展的路演,我要亲自跟。”

刘经理的瞳孔微微收缩,隨即恢復职业性的微笑:“寧导想去柏林走红毯,我们自然奉陪。”

她的手指划过合同附件,“只是这分成比例……”

“就按百分之十五。”寧言打断她,目光扫过孙经理铁青的脸,“毕竟,好片子不该困在票房分成里。”

签约笔在合同上落下的瞬间,寧言听见放映机里的胶片还在咔嗒转动。

那是他没喊停的片尾,香樟树叶的沙沙声混著张阿姨的笑声,正从扬声器里轻轻溢出。

那是他故意留下的“瑕疵”,却让两位经理的表情柔软了几分。

走出放映室时,刘经理忽然凑近:“寧导知道吗?你长得近乎完美,尤其是侧脸。”

她的语气里少了商场的锋利,多了份同行的欣赏,“这张脸,在欧洲很吃香。”

寧言笑笑,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