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剧组日常

2025-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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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三屏一句话犹如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寧言有些佩服面前这个男人。

“明年上影领导班子面临换届,寧导还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韩董说的是。”给对方的酒杯斟满,寧言举杯敬酒。

后来上影那位任中伦,好像就是03年开始上任上影发行公司总裁,上影从传统走向资本也是从这时候开始。

有没有可能扶持刘丽娜上位?寧言脑海中想法闪过很多。

隨即对自己的天真感到好笑,刚刚的想法也太过异想天开。

“剧组拍摄顺利?”

“挺顺利的。”

……

“啊!终於可以躺到床上休息了,伺候这些大人物可真不容易!”

把韩三平送到房间后,回到自己屋里的寧言,躺在床上感觉身心俱疲。

一帮老狐狸,地位不对等,应付起来处处都得小心翼翼,以前也没跟这种人物打过交道,幸好自己遵循少言慎言的原则,不然真怕哪句话说的不好得罪了对方。

“陈默,通知剧组,明天继续开工。”给陈默打了个电话,然后蒙头睡觉。

5月的武汉正值梅雨季,长江水汽与汉口老工业区的铁锈味交织。

礄口区某废弃纺织厂的铁皮屋顶在连绵阴雨中发出呜咽。剧组接下来的战爭戏选中这片工业废墟搭建主场景——1938年武汉会战的断壁残垣在此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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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组老张蹲在临时搭建的战壕旁,芝麻酱顺著热乾麵碗沿淌进军绿胶鞋,在鞋底积成黏腻的光斑:“龟儿子,这雨再下下去,老子喷的铁锈弹孔都要长蘑菇了!”

他举著高压水枪,混著汉阳兵工厂回收铁锈的棕红色涂料从枪口喷出,在水泥墙面上绽开不规则的斑点,比史料照片里的弹孔多了份潮湿的呼吸感。

道具组小王扛著仿製三八大盖挤过来,铝製枪托撞在齿轮焊接的碉堡上,迸出的火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寧导,油库爆破太危险了!”陈默举著扇子跟在寧言身后,扇子骨上还留著《计程车》的分镜草图,“你看操作员的胶捲盒都烤变形了!”

他指的是昨天试爆时,高温把35mm胶片盒烘出的扭曲纹路,像极了1944年武汉空袭纪录片里的焦土。

“油库爆破的硝化湿度又超標了!”陈默举著被汗水浸透的分镜本,“老周说再这么下去,烟柱高度得偏差二十米,能把楚晓柔的牺牲戏拍成火山喷发!”

他指著远处芦苇盪里的烟火师老周,后者正戴著防毒面具调试“双引线延时系统”

上个月的那场爆破事故,冲天的火光,爆炸的烟雾,沉没的轮船以及无数的惊叫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现在一到爆破的戏份,腿肚子就有点打转。

寧言灌了口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滴在剧本上,晕开“战爭黎明”的標题:“这场戏是楚晓柔牺牲的伏笔,刪了就像麦子没了穗。”

他忽然看见新来的烟火师老周正在芦苇盪里跟放牛娃周旋,孩子们举著硝化炸药管当玩具,急得老周直拍大腿:“细伢子!那是炸鬼子的雷!”

这个戏份確实有些不好拍,寧言也有些皱眉。

“有了,”陈默突然想到什么,“变形的部分咱们可以和44年武汉空袭纪录片交叉剪辑,还能意外创造出歷史与现实撕裂感。”

“有点意思,”寧言的目光流露出讚赏,“晚饭给你加鸡腿。”

“寧导,就加鸡腿啊?加点工资唄。”陈默追著寧言的步伐。

“两百就行!”

“寧导,一百也行!”

军靴踩过道具组铺的“焦土”。

那是200斤武昌鱼鱼鳞烘烤后掺的煤灰,踩上去沙沙作响,“上个月爆破事故后,我可连做梦都在数引信!”

剧组的午餐总带著股子硝烟味。

食堂王大妈发明的“战地盒饭”用一次性饭盒当防毒面具,筷子插在盒盖上权当滤气管,群演们蹲在沙包掩体后扒饭,肉沫茄子刚入口,烟火组的试爆就震得沙粒掉在饭里。

张国墙把自己的鸡腿夹给武行小伙,搪瓷碗碰得叮噹响:“多吃点,等会摔我的时候轻著点……老子腰上还贴著刘艺菲从美国带来的止痛贴呢。”

最妙的意外发生在爆破戏当天。

张国墙饰演的连长在泥浆里匍匐前进,二楼晾衣绳上的大妈突然喊:“拐子!你裤襠扯了!”全场憋笑时,寧言却大喊“別动!”

镜头里,张国墙尷尬的侧脸混著泥点,身后是冲天的爆炸烟柱,竟比剧本里的“英勇就义”多了份真实的烟火气。

后来审片会上,这段“战场走光”成了专家口中的“反英雄主义神来之笔”。

刘奕君总在片场搜罗老物件。

某天他在旧书摊发现1949年的《武汉日报》,泛黄的头版“誓与江城共存亡”下,油渍斑驳处竟有守军写的打油诗:“江风吹断千帆影,麦浪埋骨亦留香。”

他自掏腰包买下,第二天便摆在指挥部场景的案头,砚台里的墨汁特意掺了长江水,氤氳的水汽让字跡像从歷史深处洇开。

汉江边的芦苇盪里,刘艺菲的替身正在练习“牺牲戏”的跳水动作。

小姑娘穿著破洞的护士服,足尖轻点在礁石上,忽然转身问寧言:“寧导,楚晓柔沉江时,能看见麦田的倒影吗?”

杀青前夜,寧言站在汉江边的芦苇盪,看烟火师老周最后一次调试爆破装置。黄铜引线管裹著武昌鱼鱼鳞,在夕阳下泛著虹彩。

“寧导,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戏了。”陈默的声音打断回忆,他举著喇叭,身后是美术组正在拆除的碉堡。

汉阳兵工厂的齿轮即將归位,只等下一部电影赋予它们新的战火。

寧言望著远处江面上的货轮,想起韩三屏说的“扛著红旗过雪山”,又想起顾怀山在洋房里摸过的《霸王別姬》分镜稿。

“收工!”他的喊声惊飞了芦苇丛里的白鷺。

这是寧言正式的体验到剧组的生活,《计程车》那个不算。

剧组每天都有新鲜的事发生,一大堆人聚到一起,这样的日子是寧言从来没有经歷过的,太多太多的事情让他感到新奇。

喊完『收工』的陈默走了过来。

“时间过得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