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使湾被染成金红色,刘艺菲赤脚踩在细沙上,连衣裙的裙摆被海浪打湿。
她突然踉蹌,顺势抓住寧言的手腕,指甲在他手背上掐出印子。
“看,”她指著海天交界处,“那艘船要靠岸了。”
寧言望著她腕间的细链,想起在坎城市集,她坚持要给他买同款。
“货轮的笛声,”他抽出被海水打湿的速写本,“和江汉的轮渡不一样。”
刘艺菲伸手抢过本子,在沙滩上画出歪扭的船锚:“你总画船,”她的指尖轻柔划过他掌心的纹路,“却从来没画过坐在船头的人。”
远处传来刘晓丽的呼唤,她站在防波堤上,举著件白色外套,像朵开在暮色中的鳶尾。
刘艺菲悄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垂:“妈妈的望远镜,”她小声说,“能看清沙滩上的每粒沙子。”
寧言望著她跑向母亲的背影,海风掀起她的裙摆,露出洁白的小腿。
速写本里的海浪线条被海水晕开,像她裙摆的褶皱,也像他此刻混乱的心跳。
他默默想起在武汉的江边,她蹲在码头边哼歌,说“寧言哥拍的纪录片,比星星还亮”。
深夜的酒店顶层露台,寧言靠在躺椅上看星,听见玻璃门轻响。
刘艺菲穿著白色吊带睡裙溜出来,手里捧著两杯热可可,杯口冒著热气。
“偷了妈妈的咖啡豆,”她把杯子递给他,指头在杯壁上留下水痕,“比剧组的速溶好喝吧?”
他望著她发间別著的贝壳发卡,那是今天在市集买的。
“艺菲,”他接过可可,杯沿的唇印与她的重叠,“怎么还没睡?”
刘艺菲坐在躺椅边缘,睡裙的带子滑下肩膀:“坎城的星星,”她望著头顶的银河,“比武汉的多。”
寧言盯著她裸露的肩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武汉的星星,”他別过脸,“藏在长江的倒影里,看不见。”
刘艺菲忽然凑近,膝盖碰到他的小腿:“那寧言哥,”她的声音轻得像海风,“能不能把坎城的星星,拍进我的眼睛?”
露台的灯忽然亮起,刘晓丽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后,手里端著盘曲奇。
刘艺菲慌忙扯好肩带,可可杯在手中轻轻摇晃,溅出的热饮滴在寧言手背上。
“艺菲,”刘晓丽的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別熬太晚。”
“知道啦妈妈,”刘艺菲吐了吐舌头,趁母亲转身时,迅速將自己的贝壳发卡塞进寧言的速写本,“给你,”她眨眼,“当坎城的纪念品。”
寧言摸著速写本里的发卡,冰凉的贝壳边缘划过掌心。
远处,地中海的涛声此起彼伏,像句说不出口的晚安,在坎城的夜色里,轻轻摇晃。
次日清晨的坎城老城,寧言跟著刘艺菲钻进巷口的咖啡馆,墙上的老照片里,水手们穿著与她相似的白色连衣裙。
她点了两杯热可可,故意把奶泡多的那杯推给他:“尝尝,比武汉的过早甜。”
他望著她搅拌可可的银匙,柄上刻著小小的船锚——是她在市集特意选的。
“艺菲,”寧言忽然开口,“你妈妈好像不喜欢我。”
刘艺菲的匙子在杯口磕出轻响:“才没有,”她低头盯著可可表面的涟漪,“妈妈说,你像块浸了海水的木头,又冷又硬。”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她发间织出斑驳的光影。
寧言望著她手腕上的翡翠鐲子,不知何时戴上了刘晓丽的,想起在武汉,她妈妈总说“艺菲拍戏太拼命,像棵没人浇水的”。
“其实,”刘艺菲忽然抬头,眼睛亮得像天使湾的海水。
“妈妈最担心的是,”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你拍新戏,就像那些导演,拍完女主角就换新人。”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刘晓丽的身影出现在晨光里,手里提著个牛皮纸袋。
“小寧,”她笑著递过袋子,“给你带了可丽饼,艺菲说你喜欢配草莓酱。”
寧言接过袋子,触到里面的体温,无言中明白,刘晓丽的担忧藏在每个细节里。
像老港的石板路,看得见坑洼,却读不透深浅。
他望著刘艺菲,她正用匙子在可可表面画著歪扭的船。
瞬息间觉得,坎城的时光,就像这杯可可,表面的甜掩盖著底下的涩,却让人捨不得放下。
午后的埃兹山顶步道,寧言跟著刘艺菲攀爬石阶。
她带头停在观景台,转身时裙摆扬起,露出脚踝的细链。“寧言,”她指著远处的地中海,“看,那是我们昨天去过的老港。”
他望著她被海风吹乱的髮丝,有种很想伸手替她別到耳后的衝动,却听见她继续说:“妈妈说,女孩子不该主动。”
她的声音轻得像山间的风,“但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像海浪喜欢沙滩,藏不住。”
寧言的手指悬在半空,最终落在了裤腿的两侧:“艺菲,你知道吗?”
他望著她眼中的期待,“我虽只比你大两岁,但是这个圈子里,见过太多聚散。”
刘艺菲莫名笑了,从连衣裙口袋掏出枚贝壳:“在海滩捡的,”她塞进他掌心,“里面有我没说完的话。”
贝壳的纹路硌著他的指纹,像她裙摆的蕾丝纹。
远处传来刘晓丽的呼唤,她站在步道转角,翡翠鐲子在阳光下闪著微光。
刘艺菲猛的凑近,迅速在他脸颊上落下轻吻,转身跑向母亲时,裙摆的蕾丝扫过他的指尖。
“寧言,”她的声音混著山风,“贝壳里有坎城的涛声,就像我心里,有句没说完的『喜欢』。”
寧言望著手中的贝壳,听著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有些明白,有些距离,是为了让思念像地中海的潮汐,一次比一次更汹涌地漫过心岸。
而坎城的阳光,早已將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刻进贝壳的纹路里,等待下一次海浪,將它们轻轻唤醒。
傍晚的滨海大道飘著细沙,刘艺菲停在一家古董店前,橱窗里陈列著枚银质船锚摆件。
“寧言,”她指著摆件,“像不像你速写本里的船?”
他望著玻璃倒影里的两人,她的肩膀轻轻靠著他的手臂。
“艺菲,”他沉默著开口,“你知道吗?在武汉的江滩,麦浪的声音,和地中海的涛声,其实很像。”
刘艺菲转身时,发梢扫过他的下巴:“所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可以在江滩拍一部关於海的电影吗?”
远处的灯塔亮起微光,刘晓丽的身影出现在街尾,正对著橱窗里的珠宝店张望。
刘艺菲悄悄抓住寧言的手腕,將他拉进小巷,裙摆的蕾丝擦过他的衬衫袖口。
“妈妈在挑珍珠项炼,”她小声说,热气呵在他手腕上,“我们有十分钟。”
巷口的路灯偷偷亮起,照亮她泛红的耳尖。
寧言望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零星间想起去年在剧组,她在雨中摔倒,却笑著举著完好的剧本说“寧言哥別担心”。
此刻的坎城小巷,海风卷著细沙,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幅未完成的速写。
“艺菲,”他终於开口,声音轻得像巷口的风,“其实我……”
她却踮起脚,指尖按住他的嘴唇:“別说!”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留著这句台词,等真正的开时再讲。”
巷尾传来刘晓丽的呼唤,刘艺菲鬆开手,后退半步,裙摆的蕾丝在路灯下泛著微光。
寧言望著她跑向母亲的背影,掌心还留著她手指的温度。
坎城的时光,就像她塞进他速写本的贝壳,里面藏著未竟的告白,等著下一次打开时,涌出整个地中海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