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觉禪氏的反击

2023-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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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觉禪氏的反击

此行五阿哥、六阿哥都带著,虽然都只是几个月大的孩子,但放在宫里谁也不放心,还不如路上小心些,好安安稳稳送到园子里去养。

而再看隨驾伺候的人,宫外是裕亲王和恭亲王两家嫡福晋,宫里头则是德嬪,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但再细细想一下,两家嫡福晋都是王府里正房正妻,那与她们同行的德嬪又该怎么算,有心的人不敢说出口,无心的人自然也不会想。

太皇太后和太后一离宫,玄燁就独自回乾清宫,各宫各院也该散了,贵妃匆匆要回承乾宫,却不想温妃跟上来说:“臣妾可否隨娘娘去瞧瞧四阿哥?”

佟贵妃睨她一眼,冷笑著:“本宫还当是谁在讲话,年节上也没怎么见面,都快忘记咸福宫里还住著一位娘娘。”

温妃欠身笑:“臣妾身上一直不好,所以没出门走动,今天要来送太皇太后出门,出来走走倒也觉得舒服,这么久了没能好好为娘娘喜得贵子道贺,今天才想去瞧瞧,听说四阿哥已经会喊额娘了。”她说著指一指身后捧了东西的冬云,“娘娘瞧,臣妾出门时就带著贺礼。”

佟贵妃哼笑:“都是旧年秋天的事了,到底要不要谢谢你的好意?本宫看是不必了,既然你说身上总不好,那就更不该去承乾宫,四阿哥年纪小,万一染了你身上的病怎么成。之前你不是把话都清清楚楚跟本宫说明白了?这段日子一直都好好的,难道你又閒出毛病了?”

温妃低眉笑一声:“那些话臣妾记得呢,可臣妾是去看四阿哥,看得是德嬪的人情。”

贵妃心內大怒,她最恨人將四阿哥和德嬪放在一起说,碍著此刻在外头,边上又多多少少双眼睛看著,到底还是压住了火气,冷幽幽说:“管好你的嘴,宫里头嘴碎的,就没见几个好的。”

温妃的笑容很无辜,反问著:“臣妾说什么了,难道四阿哥不是德嬪生的?听说贵妃娘娘一直不让德嬪看孩子,臣妾还不信,眼下您连臣妾都不让看,想必亲娘果然也是看不得的。”

佟贵妃才要走,听了这话索性转过来立定在她面前,一字字钉子似的扎在她身上:“你姐姐短命,你瞧著不至於,可你要是不想活,我这里有的是法子成全你,你又是吃了什么失心疯的药?不如找来砒霜鴆毒吃了才干净。”

青莲瞧见两人是要呛起来的架势,不明白好端端的温妃怎么又来挑衅,赶紧劝著贵妃回去,拿四阿哥哄她,才算把自家主子拉走了,可佟贵妃被钮祜禄氏弄得满肚子火,心里再想著胤禛,便派人让家里来信,不知是不是宫外头钮祜禄氏又想耍什么样,不然温妃断不会又这般神神叨叨。

其他诸人见佟贵妃和温妃神情尷尬,看似不欢而散的模样,也都不敢等著看热闹,一等佟贵妃走远,也都各自散开,荣嬪和端嬪结伴,想去钟粹宫看看这几天身体不好的戴佳氏,戴答应自二月末起身体就不好,嵐琪离宫前也请端嬪多多照顾。

“太医说胎儿不安稳,我劝她搬到东配殿去住,那里比后院好些,她说那里是德嬪住过的地方,不肯。”端嬪嘆息著说,“倒是个安安分分的人,瞧著眼眉有几分像德嬪,还以为会以此博宠,如今这样也好,我省心了。”

荣嬪知道端嬪嘆的不只是戴佳氏,而是之后几个月里乌雅氏不在六宫,皇帝身边不能没有人伺候,女人们终於盼到这一天,往年那些鶯鶯燕燕的把戏又该来了,不知道这一次,会是哪一个人冒出头。

“翊坤宫里姐妹俩怕是卯足了劲的。”荣嬪说,靠近了端嬪讲,“听说大阿哥在书房里调皮戏弄师傅,皇上大怒动了家法,虽然没对外说,也传出来了些,惠嬪心里一直都不得劲,这回怕是也不会轻易放过,再晚两年她也三十岁了。”

端嬪摸一摸自己的鬢髮,她们並不老,可后来的太年轻,乌雅氏如今生了两个阿哥封在嬪位,可她才刚刚二十出头,还有大把大把的青春在这宫里头,可她们明明也不老,却已经走到了尽头似的。

“为了惠嬪的大阿哥,为了我自己,那回是真伤了万岁爷的心,皇上和我谈过一次,他知道我的难处,我也知道他的不易。”荣嬪眼圈儿也红了似的,拿帕子掩了掩眼角。

端嬪劝她:“咱们守著孩子好好过吧,赫舍里皇后和钮祜禄皇后都走了,咱们那会儿的人,就剩下你我,皇上是念旧的,当年日子辛苦时的情分他不会忘,年轻人若要闹,咱们只管冷眼瞧著,养大了孩子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的。再不济,我瞧著乌雅氏的福气还在后头,咱们和她处得好,皇上也爱屋及乌。”

荣嬪苦涩地一笑:“真不晓得十年后她也有了岁数不再年轻,是不是也要靠著新来的,爱屋及乌。”

说话功夫,已是到了钟粹宫,两人进门就有宫女说后头来了客人,是翊坤宫的觉禪答应,荣嬪很稀奇:“她怎么来这里?”

等往后院戴佳氏的屋子来,果然见布贵人和觉禪氏在一旁坐著,瞧见她们来了赶紧起身行礼,只听戴答应欢喜地说:“觉禪姐姐给臣妾送了百家被来。”

“是宜嬪娘娘的主意,宜嬪娘娘奉旨安养不能出翊坤宫,所以让臣妾送来了。”觉禪氏应答著,和宫女一起搬了凳子让端嬪和荣嬪坐,这边屋子狭小,人一多就显得拥挤,她便要告辞,荣嬪则笑,“我才来你就走,人家还当我们有嫌隙呢,妹妹赶紧也坐下,我们说说话儿,再过些日子天热了,才真正腻烦一屋子人挤在一起呢。”

觉禪氏答应下,见宫女送茶来,也帮著奉到二人面前,一屋子女人和和气气说了会儿话,戴答应终究身体欠佳不能久陪,荣嬪和端嬪去前头正殿坐,这一回觉禪氏真的告辞要回去復命,眾人也不强留。

她一走,布贵人也回去歇息,荣嬪和端嬪在屋子里坐了,支开吉芯几人,荣嬪便说:“你瞧见没有?”

端嬪连连点头:“你一直说漂亮,我还不信呢,这会儿凑近了仔细瞧才知道人比人的厉害,德嬪远远不及她。”

“听说郭贵人恨她总虐待她,估计也是因为长得好看。”荣嬪嘖嘖,“这几个月可有好戏看得,咱们等著瞧。”

这边厢觉禪氏回到翊坤宫,来正殿给宜嬪復命,瞧见郭贵人歪在一旁哼哼,她晓得郭贵人为了收腰把生公主后发胖的身体瘦下去,这几天都没好好吃过几口饭,身子的確是清减了不少,可脸色蜡黄气若游丝,今天去给太皇太后和太后送行也走不动,翊坤宫里竟然是她出面去的,想想也可笑。

宜嬪听说百家被送到了,嘆著说:“我如今也只能这样广施恩惠,等入夏我能走动了,再亲自去各处活络活络,怎么好端端的,我就成了瘟神不爱被人亲近了?”

觉禪氏不语,不久要告退,郭贵人突然翻身起来问她:“戴佳氏身子不好?”

“是不大好的样子,和臣妾说了几句话就累了。”

郭贵人冷笑:“你知道为什么?”

觉禪氏摇了摇头,但想像著郭贵人说不出什么好话,果然就听她说:“她不过是被德嬪捡回去的可怜虫,在后院不好好呆著,还绞尽脑汁在皇上面前献媚博宠,运气倒也不差,可报应还是来了,眼下不好了吧,我瞧著这一胎,也未必……”

“妹妹,你不是没力气吗?”宜嬪打断了妹妹的话,转而对觉禪氏道,“辛苦你了,后几日你就在屋子里歇著吧,粉柳絮飞扬,你容易咳喘,不必到前头来了。”

郭贵人立刻插上一句:“不许到前头来,不然我剁了你的脚。”

觉禪氏躬身答应,面无表情地往自己屋子里来,她的宫女香荷今天没跟出门,见她回来了就拉近了说:“奴婢去洗衣裳,回来瞧见郭贵人的宫女在我们这里偷偷摸摸的,奴婢回屋子就搜了搜,您瞧啊。”

觉禪氏见香荷手里托著一只黑绒的袋子,拆开一看,惊得柳眉拧曲,心里头砰砰直跳,竟是一道不知乱七八糟写了什么符,上头唯一能看得懂的是自己的生辰八字,想来郭贵人不会给自己祈福,必然是诅咒之物。

心惊后就是一片寒凉,她走到香炉边亲手引燃烧了,回眸见炕上一件宜嬪还未做好的衣裳,不声不响地拿过绣篮,將黑绒袋子剪开裁成长条,一条一条镶在了衣裳的下摆,玫红色的暗纹配著黑绒滚边用金丝银线压著,也別致得很。

才收拾好这些,前头郭贵人的宫女又来,这回却是堂堂正正地来,笑嘻嘻说郭贵人正清减饮食,把她用的那些点心食物都送来给觉禪氏,食盒里打开都是精致上乘的东西,觉禪氏含笑谢过,可等宫女走远,就对香荷:“我不要吃,你处理了別让她们看见。”

香荷也点头:“指不定里头掺了什么药,吃了要毒死了。”

觉禪氏心里一个激灵,咬了咬唇,拿起一块点心,一手握著拳头很紧张地说:“香荷你愿意替我吃吗?將来我一定带你离开翊坤宫,不让人再欺负你。我不吃她见我没病没灾一定还会想別的法子来折腾,可我现在不能吃,你明白吗?”

香荷愣了愣,但稍稍一想,就明白她的意思,立刻抓过来就吞下去,又把盒子里其他东西各吃了一些,之后主僕俩大眼瞪小眼地坐著等,果然傍晚时分,香荷肚子疼得满床打滚,来来回回几次如厕才好些,看这症状,吃的东西里兴许是掺了什么腹泻之药,香荷哭著说:“郭贵人太狠毒了。”

觉禪氏给她盖好被子,让她好好休息:“她就是怕我去前头坏了她们什么好事,我也要去装病了,你赶紧好起来,好照顾我。”

之后几天,觉禪氏便缠绵病榻,前头宜嬪听说还觉得奇怪,直到听见妹妹在边上冷幽幽笑著说:“她死不了,不过嘴馋吃多了活该生病,姐姐你担心她做什么,惠嬪如今都扔在这里不管她了,我们非亲非故操得什么心?还是防备著狐狸精来魅惑皇上要紧,这几天皇上在承乾宫,等给足了贵妃娘娘面子,就该去別处逛逛了,咱们翊坤宫的儿开得也好,皇上不会不来的。”

说著郭贵人喊来桃红,吩咐她:“去燉各色各样的时令补汤,每天按时给乾清宫送去,不管李公公收不收,不管皇上喝不喝,你们都要去送,说是宜嬪娘娘亲自燉的,听见了吗?”

桃红连连答应,宜嬪问妹妹做什么,郭贵人怪姐姐:“太皇太后不让您出去,没说皇上不能来,万岁爷上回来,被觉禪氏那小蹄子搅了,现在每天让桃红送补汤去,李公公是明白人,德嬪又不在宫里,皇上血气方刚不能没人伺候,咱们姐妹素来也没招惹皇上討厌,怎么就不成?”

宜嬪想想也是,她和皇帝並没有什么真的不愉快,至今沉寂在翊坤宫,不过是因为太皇太后让她安养身体,谁也没说她做错什么。至於把孩子给太后抚养,外头也有好听的话,说她惦记太后寧寿宫里太冷清,所以除夕新年里她也不比別人得的赏赐少,年节里因为不能赴宴,皇帝还亲自赐了席面送来翊坤宫,这样子算,自己和惠嬪的境遇绝对不同,惠嬪恐怕是真的走到尽头了,自己才开始呢。

转眼四月初,太皇太后和太后在园子里静养得很好,消息传回紫禁城,玄燁自然也放心,至於嵐琪他虽然想念,但想她在那里避开宫內繁杂能和皇祖母安安静静过几个月,再有產后身子需要保养,也乐得享受思念的酸甜,来日小別胜新婚,再见面自然更加亲近。

唯一辛苦的,大概是李公公,自德嬪娘娘离宫,各宫各院的娘娘主子们没少照应他,送银子送东西,想尽办法贿赂拉拢,盼得不过是李公公能把圣驾往她们院子里引。可李总管在乾清宫当差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没见过,岂是这点小恩小惠所能打动,在他看来,与其莫名其妙让皇帝去见什么人,还不如等皇帝想见什么人才好,眼下宫里也不像往年那样缺阿哥公主,他没必要瞎操心,万一自作聪明弄巧成拙,最后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而翊坤宫每日定时送补汤来的事,不出几天其他各处也竞相效仿,李公公哭笑不得之余,也都据实稟告皇帝知道,可玄燁又不是第一天做皇帝第一天有后宫,这样的事见怪不怪,不过是和李公公一笑了之,偶尔哪天哪位进的汤水合他的脾胃才会用一些,大多数都让李公公自行处理了。

这些日子里,玄燁多在承乾宫或咸福宫,一来不想后宫爭奇斗艳闹出什么笑话,二来承乾宫和咸福宫牵繫著前朝势力,再有四阿哥已经会喊皇阿玛,正是最可爱的时候,虽然佟贵妃也喜欢皇帝常常去看他们母子俩,可玄燁不会告诉她,自己抱著孩子时,想的是在宫外陪著皇祖母的嵐琪。

五月惯例皇帝会悼念赫舍里皇后,月初那些日子几乎不进后宫,宫里女人们伸长脖子等了这么久,可眼瞧著夏天要过去,皇帝竟然没正眼瞧过谁,渐渐有人支撑不住,乾清宫门前每日送来的汤水点心也开始少了。

一直到五月中旬,还在坚持每日进献汤羹补药的,只剩下翊坤宫。这一日,皇帝终於翻了牌子,郭贵人奉召侍寢,李公公派人来传旨时,郭贵人欢喜得无可无不可,甚至没顾忌姐姐的脸面,欢欢喜喜跑回她自己的屋子去打扮准备。

桃红送走乾清宫的小太监,回来见主子脸色很不好看,轻声劝一句:“皇上想著贵人,怎么会不想著娘娘呢,兴许是今日召见贵人,明日就来咱们翊坤宫了。”

宜嬪冷冷看她一眼,口是心非地说:“我自己的妹妹好,当然就是我好了,你瞎想什么?快去帮她打扮打扮,这两个月瘦了不少,可气色也不太好。”

桃红討得没趣,也不敢多嘴,往郭贵人的屋子里来,还没进门就听见她在说:“皇上一直都喜欢我多些,我姐姐从前还挺活泼的,现在越来越沉闷,皇上才不会喜欢闷葫芦,就是张口也是满嘴大道理,烦不烦人。”

听见这些话,桃红没再往门里去,心想著一个娘肚子出来的姐妹,竟也能说出这样的话,郭贵人早晚输在自己这张嘴上。她正要回正殿时,依稀瞧见有人出去,可看得也不真切,就没多想。

从桃红眼皮子底下出来的人,是觉禪氏主僕,香荷不知道主子要出门干什么,只是一听说前头传旨让郭贵人晚上准备去乾清宫后,她就从床上起来梳妆打扮,並没有刻意弄得很漂亮,简简单单装扮得乍一眼看宫女似的模样,就和她偷偷摸摸溜出来了。

两人沿著墙根走了好长的路,快接近乾清宫时,觉禪氏塞了两块从前惠嬪给她的银子给香荷,让她去乾清宫附近找个小太监问问皇上在不在宫里,只说是翊坤宫郭贵人的宫女,想在路口等一等皇上,香荷是个胆大的丫头,立刻就去了。

两块大银子散出去,也得到了消息,万岁爷此刻竟不在乾清宫,一个时辰前才去了承乾宫,听说四阿哥有些咳嗽,就和太医一起去了。觉禪答应不由分说就拉著香荷走,眼下天热出门晃悠的人很少,她们俩看著都像宫女一样,路上也没人在意,一直走到近乾清宫的地方,两人沿著墙角跟听动静,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见有开宫门的跡象。

“主子,我们要拦皇上的驾?”香荷还不明白答应要做什么,若说是要在御前露个脸,主子大可以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些,她那么好看的人,皇上肯定一见就过目难忘,但今天两人一起出来,她穿戴的几乎就像个宫女,这样子怎么能博得喜欢?

“在承乾宫外拦驾,我还没气死郭贵人,就先被贵妃娘娘打死了。”觉禪氏拉著香荷沿著来路往回走,走了挺长一段路,停下来后却拉著香荷的手说,“用力打我一巴掌,使劲儿地打,要看到五指印才行。”

香荷嚇得目瞪口呆,浑身直哆嗦:“主子……您要干什么。”

“你打我这一巴掌,我才永远不会再被郭贵人扇耳光。香荷,难道你还想在翊坤宫待著?”觉禪氏胸前起起伏伏,晶莹绝美的双眼里有著坚毅的神情,“我去求惠嬪的確可以离开那里不再被郭贵人欺负,可我转身就又落到惠嬪手里,这样的话不管去什么地方,一辈子都被人捏在手里,我寧愿冷冷清清在宫里哪个角落里孤老到死,也不要被她们掌控。香荷,你使劲打我,我不会怪你。”

香荷已经嚇得泪流满面,可听见主子说这话,顿时又有了勇气。她们在翊坤宫吃得苦说出去只怕都没人信,好好的答应,过得还不如奴才,那样没盼头的日子活著也没意思,不如搏一搏,便咬牙横下心,闭著眼睛一巴掌挥出去,震得她手也麻了,面前的人冷不丁吃一掌,脑袋轰然眼前发黑也跌下去,等缓过神,只觉得左颊火辣辣地在膨胀,伸手一抹就是刺痛,一棱一棱必然是指印了。

香荷哭著问:“主子疼不疼?”

但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觉禪氏一把拉她跪下,拔下了髮髻上的簪子扔在地上,伸手扯散了香荷的衣领,也弄歪了她的髮髻,弄得两人被狠狠折磨了一顿似的,而后贴著墙根跪著,这一等,皇帝那里就走近了。

李公公跟著御驾过来,老远就瞧见前头跪著两个人,起先还以为是路过的宫女跪著等圣驾过去没在意,可等走近了瞧就觉得不正常,而他能看得见,端坐肩舆上的玄燁怎么会看不见,不等李公公派人,玄燁就先问他:“那两个人怎么回事?”

前头小太监已经来稟告:“皇上,是翊坤宫的觉禪答应和宫女跪在路边。”

“觉禪答应?”玄燁皱眉,他几乎想不起来这是谁,等肩舆到了她们身边,仔细看见两人狼狈的情形,更是莫名其妙,慍怒道,“怎么回事?”

边上香荷嚇得大哭,觉禪氏按住她不让哭泣,自己拢一拢头髮,无意地露出脸上赫然醒目的五指印,却又不相宜地平静地应答:“臣妾和香荷路过这里,遇见郭贵人,郭贵人说皇上今晚翻了她的牌子,臣妾说瞧见皇上去了承乾宫,郭贵人不信,后来打听到皇上是在承乾宫,突然就发脾气,將臣妾和香荷揉搓一番,让跪在这里等天黑才能回去。”

玄燁冷笑:“朕不过是去瞧瞧四阿哥。”而后看向李公公,李公公尷尬地说,“万岁爷圣明,奴才也只是听说过几次,郭贵人脾气是不大好,好在宜嬪娘娘一直教导著的,今天这事儿,奴才也不好说啊。”

“朕今晚是翻了郭络罗氏的牌子?”被胤禛生病一闹,玄燁自己竟然已经不大记得了。

李总管多机敏的人,立刻说:“恐怕郭贵人弄错了,或是下头奴才传话有偏颇,奴才一定追查责罚,万岁爷就不必操心这些事儿,今晚不是说好去咸福宫温娘娘那儿坐坐的吗?”

玄燁不以为意,想了想隨口说:“今晚批摺子,就在乾清宫了,走吧。”一边说著,又指了指边上的人,示意李公公照拂一下。

肩舆復行,御驾渐渐走远,李公公过来请觉禪氏回去,说要给她找太医,觉禪氏却立刻谢道:“皇上恩典,公公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六宫相处最宜太平,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劳师动眾请太医,宜嬪娘娘脸上过不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公公喜欢和明白人打交道,不管觉禪氏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说话敞亮明白的人他也乐意搭訕,便客气几句,逕自追了圣驾往乾清宫走。

地上香荷嚇得腿软爬不起来,觉禪氏却冷静地拖她起来,把她散了的衣领扣整齐,歪了的髮髻用簪子固定好,自己竟隨身带了蜜粉厚厚地扑在脸上遮盖伤痕,这才领著香荷返回翊坤宫,进门后瞧见有宫女往郭贵人屋子里送热水,知道是在香汤沐浴,天註定似的好时机,赶紧又溜回后院去,脱了衣裳照旧躺著装病。

“主子。”惊魂未定的香荷洗了脸回来,瞧见觉禪答应已经安逸地躺著了,她仍旧满肚子疑惑,轻声问,“您都有胆子溜出去拦驾了,为什么不打扮得漂亮些,好让皇上一眼相中呢?”

觉禪氏脸上火辣辣的,让香荷拿镜子过来瞧了瞧,见没有破皮很安心,才舒口气说:“德嬪娘娘离宫后,多少人爭奇斗艳,我穿得再好看在那里皇上也不会在意的。我今天也不是去博宠,就是想坏了郭贵人的好事,那回皇上来了连正殿门都没进转身就走,因为瞧见我跪在院子里,皇上未必记得我就是那个人,可他討厌后宫有凌虐的事不会错。”

“那……”香荷想问,犹豫了没说出口。

觉禪氏无奈地笑著:“你想问我,到底想不想让皇上看中?”

香荷垂下脑袋嘀咕:“不然怎么离开这里?”

觉禪氏把镜子递给她,自己侧过身躺下,心里针扎似的疼,想要离开这里,就要背叛自己的心,可她什么都不怕,只怕容若误会她变了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