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贤侄,南边儿我可是去过的,嘖嘖嘖,那里的环境,又湿又热,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想当年,管理局拓展边疆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去滇城的修士。
最后在哪里出了事情,死的死,疯的疯,不祥之地啊不祥之地,你说,你们两个年轻人为什么就非要往那种鬼地方跑呢?”
听到这番类似於劝慰的话,唐越和赵旻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
以赵旻的心境,自然不会被玉璣子这三言两语,这些口头上的艰难险阻就给嚇到了不敢向前。
事实上,就算是刀山火海,赵旻都敢拿炸药把它给炸平了再踩过去。
只是,玉璣子,为什么要说这番话?
他们,去或不去,与他何干?
突然,唐越发现,玉璣子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看著他说的。
难道,他真的是想要把他给留下来?
唐越心头一惊,仿佛感觉有一张阴谋的大网,向他笼罩了过来。
看他们俩不说话,玉璣子又笑了笑,淡淡开口继续道:
“赵旻小丫头,你为什么要到南边去,大致的原因我也能猜到一点儿。我们这些叔叔辈的人,確实是没什么本事,才要让你跑这么一趟。
可你爸爸的坚持,其实真是有道理的,只是其中的原因不適合跟你们说,总之,还是希望你能考虑考虑。不过,唐越小子,你没有什么非得去那深山老林里面的理由吧!”
玉璣子话还没有说话,赵旻就冷冷地开口,打断了他:“玉华仙尊,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是有云叔的支持,我不可能走得出京都。有他的授意在,你敢拦我?”
听到这话,玉璣子眉头一皱,无奈道:“我不是在拦你,我是在劝你……”
赵旻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冷冷道:“你不愿意帮我,就是在拦我。”
说著,赵旻將手伸进腰间,摸出一物,“啪”一下拍在桌子上,赫然是一把银光闪闪的沙漠之鹰手枪。
这下,赵旻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如果玉璣子不愿意给他们遮掩烙印的方法,帮他们南下,那么就等於是在阻拦他们的去路,以赵旻的性子,对於这些绊脚石的態度,就只有火力相向。
枪一掏出来,场中的气氛,顿时一阵死寂。
但此时,唐越心中,却因为玉璣子的话,起了一缕別样的心思。
数日之前,赵旻找到管理局里的时候,唐越之所以会决定跟著她一起南下,一方面是因为想替东子找到解决“九血腐心蛊”的方法,顺便一探此种蛊毒的秘密。
另外一方面则是想要顺带著,看能不能在南方雨林之中找到那几样传说中静心凝神的圣物,让小茹早日恢復过来。
至於帮赵旻完成她的心愿,这並不在唐越的考虑之中。
可以说,唐越的生活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他之所以会经歷这么多难以置信的大风大浪,险死还生,都是因为最初的时候赵旻贸贸然地找上了他。
说实话,唐越对这个小姑娘实在是欠缺足够的好感。在神农架巫王遗蹟里,他好几次差点儿被她害死,他有什么理由去帮她?
如今,东子已经被老狼和赵旻所害,想必已经葬身於茫茫碧波之中。
也不知道小茹如今的情况如何,只是那静心凝神的圣物,也未必就只有南疆才有。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越已经没有了南下的必要。
何必去以身犯险呢?
更何况,从赵旻一路上的表现来看,她明显是很希望唐越跟著她的。
这並不能说明她有多么的在乎他,事实上,这只能说明对於她而言,他还有那么一丝利用价值。
可是,唐越还有必要,心甘情愿地被她利用吗?
他有必要,为了她,將自己置於险地吗?
玉璣子的一番话,已经让唐越在心中產生了一丝丝想要留下来的念头。
可是他转念一想,他南下是否危险,跟玉璣子又有什么关係?他真的有这么好心来提醒他们?
还是他也是別有用心?如果他真的如他所愿留了下来,岂不是进入了他的圈套之中?
顿时,唐越的脑海里,矛盾的无以復加。
好像有一张阴谋的大网已经將唐越上下左右都给笼罩了起来,无论他往著哪个方向走,都走不出阴谋的围剿,仿佛最终,他都只能无力地沉沦在阴谋的泥沼之中。
顿时,唐越的心中,涌上了一丝深深的寒意。
赵旻没有唐越这么多肠子,她显然也不知道此时他的脑海中竟是有如此之多的百转千回。
她一只手按在沙漠之鹰上,整个人身上的气势如同即將脱弦的利箭,锋锐而势不可当地向著玉璣子刺了过去,似乎是在逼著他做出决断。
“你们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玉璣子訕訕地笑了笑,颇为犹豫地开口追问道。但他话音尚未落下,赵旻就猛地站起身,握住沙漠之鹰,拉动枪栓,冷冰冰的枪口,对准了玉璣子的脑门。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儿。
“好吧好吧,”玉璣子无奈地摆摆手,站起身,往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在念叨,“你跟你老子,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虽然嘴上在抱怨,但事实上,玉璣子,终於还是屈服在了赵旻的淫威之下。
眼看著玉璣子下了楼,唐越和赵旻不知道他又意欲何为,但是也只能快步跟上。
出了这栋简陋的二层小楼,他们跟著玉璣子,再次坐上了那辆加长林肯轿车。
上车之后,玉璣子也没有做出任何提醒,轿车就缓缓地发动了起来,看来应该是早就做出了安排,指定好了目的地。
这次,轿车行驶的方向,不再是往山上爬,而是在往山下开。
准备亲自送他们离开了吗?
坐在他们对面的玉璣子,將此时依然醉倒在座椅上的小道童青禾抱进怀里,轻轻地揉了揉他可爱的小脑袋,有些无奈地看了唐越一眼,道:
“我说唐越贤侄,小青禾还这么小,你就教唆他饮酒?你知不知道,这要是在美国,你这样的行为是违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