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別和八阿哥往来了
琳格格彷徨地仰望著德妃,明明也是婆媳,福晋就能像亲闺女一般在娘娘膝下承欢,甚至让娘娘不惜出宫来照顾她分娩,可自己就因是个妾,莫说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如今难得见一面,却不是和和气气说话,而是听这般唬人的教训。
可嵐琪並不想嚇唬人,她是在敬告钮祜禄氏,在宫里几十年,她看见太多琳格格这般模样的人,宋氏那般咋呼张扬的並不可怕,就怕这种看起来温柔善良,却永远不知道她內心在想什么,指不定某天就露出恶魔般的嘴脸,让人猝不及防。
“妾身谨记娘娘的教诲。”琳格格福了福身子,边上有下人慾上前来说话,德妃示意她先忙,她便折身过去安排了一些事,但打发了那些人,见娘娘还在屋檐下站著,忙又过来伺候著。
嵐琪已刻意收敛几分气势,她怕自己太偏心毓溪,反而给儿媳妇惹麻烦,府里的人都说钮祜禄氏好,毓溪也时常掛在嘴边,她没必要一跑来就否定人家的一切,丑话说在前头,现在也该哄一哄安抚人心,就刚才下人来问的事说了几句,便道:“王爷与妻妾的男女之事,我从不插手,王爷若不喜欢你,也只有你自己想法儿让人喜欢了。”
琳格格紧紧抿著唇,眼底俱是怯意。
可嵐琪温和一笑,道:“你说王爷对你挺好的,这话倒是不假。他见你能干,是福晋的左右臂膀,便觉得,若像旁人那样捧著你,府里还有侧福晋、宋格格她们,她们就该不服气了。自然一直冷落你是不大好,但这么做才好不让別人来惦记你,也是王爷的心意。这点好,还望你能明白。”
琳格格眼中闪烁光芒,惊异万分地看著娘娘,只是一句话,胜过无数甜言蜜语,自然,王爷也从来没对她说过什么甜言蜜语。她到如今记忆最深刻的,不是落红那一晚的缠绵,而是书房里那不经意地一次拥抱,谁也想像不到,嫁进来那么多年的自己,还像个少女似的憧憬仰望著自己的丈夫。
“不喜欢和討厌,差別太大了。”嵐琪走到琳格格面前,抬起她的手腕,將自己的翡翠鐲子顺势滑在她的腕子上,温柔地说:“不被人喜欢不是你的错,可被人討厌,就是你的错了。你是个好孩子,往后好好辅佐福晋,我都看在眼里,不会让人委屈你亏待你。”
琳格格已是泪眼晶莹,郑重地点头答应:“妾身记著娘娘的话,一定记著……”
此时小和子急匆匆跑进来,说圣驾到门前了,但是万岁爷不进门,请娘娘这边忙完了就离府隨圣驾一同回宫,嵐琪莞尔一笑,转身进產房再看了看儿媳妇,小和子伺候在外头,见琳格格抹眼泪,他忙问:“格格这是怎么了?今天可是好日子吶。”
琳格格连连点头:“我是高兴的。”
小和子是弄不明白的,只等娘娘再出来,赶紧一路伺候著到门前,胤禛等在门外,亲自来搀扶母亲上车,玄燁悠哉悠哉地坐在车里,嵐琪见了笑道:“都到门前了,不进去看看小孙女。”
玄燁则朝外头儿子示意后,便让车马前行,似乎怕顛簸著嵐琪似的,一路拽著她的手,说起甫出生的小孙女,他笑:“真是特地来接你回家的,看孙女的事,不著急。”
嵐琪笑:“还以为你担心我跑了,追出来捉我回去。”
玄燁眯眼看著她说:“这么多年,从未见你做过这般衝动的事,朕倒不怕你跑了,怕你回去没底气,这就赶著来给你撑腰了。”
嵐琪得意道:“万一我真跑了呢?”
玄燁不屑地说:“你跑什么呢?”可又道,“便是跑了,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捉回来,你只能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许去。”
“一把年纪了,还那么会哄人高兴,可是面上这么大方,回头又讲人家做了错事,要记一笔帐,是不是?”嵐琪不自觉地露出旁人再也看不到的娇然模样,在丈夫身边,她就是个女人而已,一面又嗔怪,“过几天动身去承德,可別带什么漂亮小宫女回来。”
玄燁贼兮兮地笑著,反而责怪:“谁让你们都不去?”
嵐琪道:“太后今年身子不大好,我们当然要伺候在身边,其实我也不想你舟车劳顿地奔波,可女儿的事……”说著停了停,总算露出正经脸色,捧著玄燁的手说,“女儿就交给你,儿子这边交给我,盼著他们都圆满。”
玄燁道:“胤禛的事,你是多操心,隨你吧。但温宪和舜安顏,是朕亏欠他们,而他们若好了,你就更好了,朕怎么做都不辛苦的。之后每日给朕第一封书信,別忘了。”
“哪儿有那么多话说?”
“那就写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茶。”玄燁睁开眼,严肃地盯著嵐琪,“若是缺一天……”
嵐琪立刻接话:“万岁爷找送信的算帐去。”
两人双双回到皇城,德妃走得急奇怪,皇帝追出去更奇怪,最不落好的就是翊坤宫,宜妃为了九阿哥只是贝子爵位闹了很久,这次连人家儿媳妇生孩子都要折腾一下,纵然皇帝高调地去接德妃回宫让人唏嘘不已,可更多的话还是指向宜妃,她闹得实在太过了。
九阿哥那般性子,虽然嫌母亲多事,也不会把觉得母亲做错了露在脸上,索性也不来雍亲王府露面,倒是五阿哥拉不下脸,隔天就亲自登门,道喜之余,为母亲那般荒唐的行为致歉,胤禛宽厚,说家中本就预备齐全,宫里太医来,只是锦上添。而五阿哥之后,陆陆续续有其他兄弟来道喜,福晋们去探望產妇,兄弟们在前头说话,好久不见的十三阿哥也带著妻妾来了,眾人才知道,原来皇帝没关著十三,只是他不出门而已。
雍亲王府的热闹散去后,眾人各自坐车马轿子离开,十四福晋刚刚坐上轿子,就听底下人来说:“十四爷接著要和八贝勒去吃酒,请福晋和侧福晋先回家里去。”
完顏氏不耐烦地嘀咕:“怎么又吃上酒了,还以为他不会再惦记我们家了。”便冷声吩咐下人,“你们跟著爷,別叫他喝醉了,明儿一早还上朝呢,你去问问,万岁爷交代的事,他可做好了。”
底下的人应付著,自然是不会把这些话传给胤禵听的,胤禵和十阿哥到了八贝勒府,九阿哥已经等著了,见了就嚷嚷:“老四家里有什么乐子,你们这么晚才散?”
十阿哥却冷笑:“他们家那么朴素,喜酒都吃得寒酸,我肚子里连个角落都没填上,赶紧让八嫂预备酒菜,我们接著吃。”
胤禵在后头冷著脸,十阿哥才意识到他在,撇撇嘴拉著九阿哥离开,胤禩则吩咐:“你们先吃著,我和十四弟到书房说几句话,等等就过来。”
他们兄弟俩走开,老九端著酒壶望了几眼,回身对弟弟说:“八哥这几天突然又好了,可我瞧著他的神情不大对,有话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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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八福晋带人送菜来,两人忙闭嘴不言,这夫妻俩如今貌合神离,早不如从前那般可以隨便在她面前说话了。
胤禩带著十四往书房走,进门后胤禵討一碗茶吃,正捧著茶碗吹汤麵上漂浮的茶叶,但见八阿哥站到了面前,他抬头,果然八阿哥正严肃地看著自己,眼底深深不知蕴藏了什么,却问道:“胤禵,你想不想做未来的皇帝?”
那一晚,九阿哥和十阿哥吃得醉了,也没见兄弟来从书房出来。
胤禵半夜才回到府里,少不得被妻子排揎,可並不像从前那样与妻子斗牛似的吵一架,反而妻子说什么他都默默地听著,完顏氏说了半天没意思了,又见他心事重重,问了几句没反应,心里不免担心,忍不住说:“你別和八阿哥往来了吧。”
胤禵却突然道:“谁和他往来?你可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完顏氏听不明白,心里却暗暗定下主意,回头必要告诉婆婆知道才好。
两日后,圣驾启程赴承德避暑,这几乎是皇帝每年的惯例,倒也不稀奇,只是谁也不知道皇帝偷偷带走了舜安顏。而隆科多因没跟著蹚浑水,几番大事里全身而退,洋洋得意在府里横著走,见到叔父时故意问怎么不见舜安顏,佟国维也只是幽幽道一声:“他往后谁也不见,朝堂上的事,一概不管。”
隆科多便觉得,这国舅府的一切,早晚该是他来继承的了。
此去承德,舜安顏不知道皇帝要他做什么,以为是往后就让他在承德安身立命过下半辈子。如今朝堂上已无他立足之处,指不定八阿哥九阿哥他们,还会想法子做掉他,他也只有听从皇命安排,才能保朝夕平安。
而身在承德的温宪,带著已六岁大的女儿,只知道父皇独自来避暑了。朝堂上的事,因为了隱藏身份,她知道得並不多,什么舜安顏保荐八阿哥这种事,她还没听见半个字,更以为真要等四哥將来登基后,舜安顏才算功成身退,完全没想到,这一次父亲就把舜安顏送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