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十二爷暴怒的样子,叶辞书只得安抚。
“十二爷,这里是茶楼,您要注意一点。”叶辞书提醒。
十二爷双眼通红,拳头握的很紧。
叶辞书感觉,要是让他发泄自己的情绪的话,这屋里的器皿八成都会不保。
“十二爷,喝茶!”叶辞书亲自把茶杯送到了十二爷面前。
看著叶辞书一潭黑水一样的眼睛,十二爷慢慢的平静下来了。
人死不能復生,他要做的是怎么替那些离开的將士们找回公道。
“这些帐本上能看出来他们吃了多少空餉吗?”十二爷问道。
叶辞书先是將四月份的帐本摊在了十二爷面前。
“按照帐本上记的,西南军前锋大营军粮是五日运送一次。
从太阳城运送到前阵地。
从这本帐本上看,也就是说,那五千將士被毒杀的时候,军粮是正常运送的。
还有那五千將士的军餉也是正常发放的。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六月份。
你说的,在五月底的时候,远在北地的镇边公带著最新的火器去了西南。
也是那时候,前锋大营的五千减员才补上的。
这也就是说,六月份的帐本是正常的。
按照这些帐本上记录的,那就是说那些人吃了整整一个月那五千將士的空餉。
而那些抽调的將士原本属於主军大营。
因为从主军大营六月份的帐本里可是看出来,减少了这方面的开销。
並且,还有了特意的备註。
不过,在后来的三年里,西南军还是在当地募兵了,很快也把调走的兵士给补齐了。”叶辞书分析道。
十二爷不断的点头。
对,就是这么算的。
他记得很清楚,一直到镇边公去了西南,才从主军大营里抽调了五千將士填补了后来的空缺。
也是因为这样,陛下才下了旨,不是很大的事情,西南军在驻地可以便宜行事。
“所以那些人喝了整整一个月五千將士的兵血。”十二爷咬牙切齿的说道。
叶辞书点头。
“从帐面上看这个意思。”
“从帐面上看?你什么意思?难道说还有其他的意思吗?
他们不止贪了这么多?”十二爷眼睛眯了起来。
叶辞书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我没有证据!但是我觉得这里面还是有问题。”
十二爷不说话,就这么看著叶辞书。
叶辞书想了想,突然就拿起那本四月份 的帐本又看了一遍。
“你知道我看到这些帐本的第一感觉是什么吗?”叶辞书看著十二爷。
十二爷有点懵。
我不是你,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感觉……
“要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算帐的,看到这些帐本,就一个感觉。
记录清晰,很清爽明朗的一本帐本。
但是我是一个普通的算帐的吗?”叶辞书问十二爷。
十二爷……
他是知道叶辞书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算帐的。
她是一个天赋异稟的算师……
“或者说,你觉得那些人的心里,从京里派来的专门算帐的,或者说专门找他们茬的人,会是一个普通的算帐的吗?”叶辞书问道。
“那肯定不是!
他们肯定认为京里来人了,那就是陛下在敲打他们。
既然是敲打,那就肯定是要找出点问题来的。
既然这样,那来的算师肯定不是一般的算师,而要是有一定能力,能查出帐目问题的人来。”十二爷立刻说道。
叶辞书拍了下巴掌。
“对!大家都会这么想。
所以,这样的帐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我的面前。”叶辞书又指了下面前的帐本。
十二爷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叶辞书说的什么意思了。
按照那些人的想法,这样大喇喇吃空餉的帐本肯定不会存在的。
他们会绞尽脑汁的把这一块给掩饰过去。
是,光看帐本的话,別人是想不到这么多的,也不会想到那五千將士的事情。
但是从京里来的,唯一对西南军印象深刻的就是那边膘国进犯大渝。
还有因此引发的江南军需案……
“正常的情况来说,他们应该把这些帐做的 很漂亮。
毕竟军中开销大,稍微调整一下其他的开支,就可以把这部分开支给遮挡过去。
但他们没有这么干,而是將这笔开支用一种最显眼的方式呈现我们面前。
这说明,他们就是想让我们看到这笔帐对不对?”十二爷慢慢分析。
叶辞书猛点头。
不错,不愧是给自己当过一个月帐房的。
能想到这么多已经很好了。
“所以呢!这些帐是他们想让我们查到的,但是为什么想让我们查到这笔帐呢!
那是因为……”
“他们想早点打发我们走。
或者说,用这些帐来掩饰其他的事情。
再或者说,他们想掩盖的事情比吃空餉的事情要更大是不是?”十二爷跟著说道。
叶辞书衝著十二爷竖了下大拇指。
不错,都会抢答了!
“是!你分析的很对,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查到这笔帐有问题。
而且因为这笔帐涉及到五千將士,所以你会更注意。
你会生气,会发火,越是这样,越能掩饰一些事情。”叶辞书认真说道。
十二爷倒吸一口凉气。
叶辞书分析的没错。
他是武將世家出身,对那五千將士的事情分外上心。
在得知有人居然会吃那五千人的空餉的时候,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
“那他们是想掩饰什么呢?有什么事情比吃空餉还要更严重一些呢!”十二爷问道。
叶辞书没说话,但心里却也打起了鼓。
比吃空餉更严重?
呵呵,那可多呢!比如说谋反……
呸呸呸!西南军可不能谋反,自己还在这里呢,要是谋反的话,肯定先拿他们这些人祭旗……
“不知道!不过,既然人家想让我们发现这些帐,那我们就顺著人家的思路走就行。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人家放鬆警惕啊!
至於其他的事情,我还要慢慢看帐本。
十二爷,两日后,我会带著这三个月的帐本对西南军进行问询。
您可要做好准备。”叶辞书提醒。
“好!我会护著你的安全的。”十二爷忙说道。
“嗯,我说的准备是他们肯定对这个问题有应对了。
你到时候收著点情绪,不要因为他们说了什么就生气。
反正是帐嘛!是他们想给我们看的。
我们先顺著他们的步子走就是了。”叶辞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