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坤把图纸往桌上一摊。
手指一敲。
“这仨点，一处是北街古玩行，一处是东城女校，再一个是南边老菜市。”
“听著像没关係，其实都串起来了。”
杨龙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下眉。
“老古玩行我知道，那地儿早就关门了，这两年掛著牌子但不开门。”
“我派人踩过点，空著屋，但隔三差五有人夜里进去。”
周月娘点头。
“我前两天买菜听人说，那附近晚上总有黑影晃来晃去，有回鸡都嚇得不下蛋。”
雷坤嗯了一声。
“北街那块，是金蝉放哨的节点。”
“他们有一套暗语系统，每次交接东西都用藏品做密码。”
“画是通信，瓷是行动指令，木雕是换钱渠道。”
豆豆张了张嘴，插话：“那岂不是艺术掩护下搞特务？”
雷坤拍了下桌子：“你说对了。”
“关键是这个点——女校。”
林如梦坐直了。
“我们豆豆上学的那个？”
“不是，是旁边那所私立女校。里面有一位女教员，三十多岁，號称留洋归来，实际上是金蝉组织的传令节点。”
“她负责联繫北街古玩铺和南菜市。”
“东边放指令，北边收情报，南边洗钱。”
周雅眯著眼，说了句：
“这三点一线，要是炸了，四九城能塌半边。”
雷坤点点头。
“所以这次行动不搞突袭，要搞埋伏。”
“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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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你领三人，明天混成泥水匠，去女校后院修墙，先盯她一周。”
“王大栓。”
“在！”
“你去北街古玩铺，偽装成搞搬运的，再带两人去装电线。”
“让他们以为咱们还在整城市改建，反正最近铺电网刚好批下来，掩护够用。”
王大栓咧嘴笑了。
“行，我找两个老兵演得比戏子还真。”
“周雅。”
“有。”
“你带豆豆和小禾，去南边老菜市摆摊。”
豆豆当场炸了。
“爷，你让我卖菜？”
“你卖菜不是第一次，特么谁看不出来你鬼精鬼精的？就你合適。”
“再说了，你那臭脾气正好跟那边的菜贩子对著干，看谁先绷不住。”
小禾在旁边低声问了句：“我们该怎么联络？”
雷坤从怀里掏出三个铜钱，啪的一拍。
“三人一人一枚，这是密语信號。”
“摆左边就是有事，摆右边就是平安，叠在菜上就是目標出现。”
“再有人问，你就说你爷是收破烂的，换钱娶媳妇。”
豆豆撇嘴：“你还真会编。”
雷坤抽了根烟，一口气吸了半支。
“这次不比往常。”
“敌人不在战场上，在咱饭碗边。”
“搞不好，我们这小院也要出事。”
话落，眾人都沉默了。
这年头，最怕的不是鬼子明著杀，是自己人背后捅刀子。
雷坤拍了拍桌子：“今晚不睡，咱们分工，先布防。”
“周月娘，去后院把那口旧井封了，我怀疑潘寡妇死前就是往那边递信號。”
“杨龙，拿出你那张『地图册』，把院里周边三条街的逃跑路数都標出来。”
林如梦站起来：“我安排厨房后窗改成密道出口，万一出事，女人孩子也能先撤。”
“王大栓，明天別忘了装的是电线，不是炸药。”
“我可不想提前爆了。”
王大栓咧嘴一笑：“明白！”
“爆也得等敌人吃上燉猪蹄再爆。”
雷坤站起来，最后扫了一眼桌上的图纸。
“从今晚开始，四九城这三点，我要让他们一个都不安生。”
“敢把手伸进我锅里——”
“我雷坤，就给他剁了。”
夜里，雷坤让豆豆去后院放狗。
小黑、小黄兴奋得跑了三圈。
“这俩狗子也精神点，明天开始得看院，谁半夜乱走，一口一个。”
豆豆蹲下来揉狗耳朵：“爷，你说狗能认特务吗？”
“你没发现它们只衝穿皮鞋的叫？”
“你爷我都学了半年才发现。”
豆豆“噢”了一声。
“那以后谁擦油头我就踹谁。”
雷坤忍不住笑了句。
“你要是多长两岁，我就真让你带队去逮人。”
“少说也得长个一米六。”
豆豆不服：“我现在也能揍！”
“行，別嚷嚷了，明天一早你就去卖菜。”
“卖菜就卖菜，我顺便把那个看起来像偷醃菜的老太太也盯上。”
“她天天盯著你晒衣服的方向看，我觉得可疑。”
“……她是你林阿姨。”
“啊，那算了。”
雷坤嘆口气。
“你还是卖菜吧。”
第二天一早。
杨龙他们带著工具，穿著工人衣服出了门。
王大栓也换上皱巴巴工作服，一身泥，扛著线杆出了胡同。
豆豆和小禾换了套布衣，推著菜篮，往老菜市去了。
雷坤站在四合院门口，看著他们一个个离开，嘴角咬著烟杆，没说话。
林如梦走出来，把热水递过来。
“你是不是觉著不放心？”
雷坤把水接过来，喝了一口。
“我是不放心。”
“但现在不是信不信他们，是得有人做这事。”
“你放心，我会看家的。”
“这院子里，只要还有我雷坤站著，谁也別想撒野。”
林如梦点头。
“豆豆要是乱打人怎么办？”
“我说她爷是收破烂的。”
“你也是个破烂。”
雷坤笑了。
“可我这破烂，最值钱。”
当天傍晚。
杨龙来电：“女校那边果然有问题，今晚那女教员深夜约人去了城西老麵馆。”
王大栓回信：“古玩铺地下藏著一间密室，估计是传送情报用的。”
豆豆来了一句：“卖菜第一天，菜没卖几根，踢了俩人，顺带发现菜市门口有个修鞋摊，老头说话带东南口音，我怀疑他是金蝉的。”
雷坤把三张情报钉在墙上，叼著烟说了句：
“这才第一天。”
“风已经起来了。”
“接下来，是掀桌子的时候。”
当天晚上，雷坤没回屋。
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后院那口水井旁边，点了根烟。
小黑臥在他脚边，耳朵一动不动，像是听风的猎犬。
雷坤低声说了句：“今天小禾洗衣裳，在井边摸出来一根铁钉。”
“位置不对，朝外斜著钉进砖缝里，像是……记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