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雷刀组连夜转战中原,抵达云昌市郊的那家老印刷厂。
这地方已经荒废多年,连厂牌都被风颳的只剩下半边“印”字。
但雷坤一眼就知道,这不是普通废厂。
“厂房结构完整,铁门新换过,角落有监控头。”
“这地儿……有活人。”
王大栓爬上围墙,手一撑看了眼:
“后院还有人晾衣服。”
“不是『废』,是装的。”
雷坤当机立断:
“不能硬闯。”
“这次换种法子。”
杨龙低声问:“咱们怎么进?”
雷坤拍拍身上的军服:
“我去找人谈。”
十分钟后,厂门口。
一个老头出来,穿著旧马甲,叼著菸捲,吊著嗓子喊:
“你是……雷团长?”
“咋亲自来了?”
雷坤点点头:
“老朋友介绍,说你这里还留著点黄雀旧物。”
“我不想为难人,只想清个底。”
老头吐了口烟:
“黄雀那事都多少年了,你还刨?”
“咱们这儿早改行做纸箱生意了。”
“你要真找错地儿,可別赖我。”
雷坤一抬手:“行,那我进去看看,你不拦我就行。”
老头楞了两秒:“你真敢进?”
雷坤:“不进去,我怎么配的上『雷刀』的名號?”
五分钟后。
雷坤只带林如梦一个人,进厂房。
进门前他就交代:
“我进去要是半小时不出来,王大栓带人砸。”
“听见枪声,也別犹豫。”
“直接干。”
厂房內温度低的像冰窖。
走道上灯光昏黄,机器蒙著布,传送带一动不动。
可就是这死气沉沉的厂子里——
雷坤突然一停步。
“闻见了吗?”
林如梦点头:“硝味。”
“炸药残气。”
“而且……不新,至少一周前藏好的。”
雷坤低声道:
“说明这地儿早就布了局,等我们上鉤。”
果不其然,刚走进二號加工间,门“咔”的一声从后头锁上了。
隨后上方广播响起:
“雷团长,別紧张。”
“我们只是想请你坐一坐。”
“你这几天横扫三地,把我们老兄弟全逼出来了。”
“咱们,不如谈谈?”
雷坤冷笑:
“你是老几?”
广播那头没回,只是慢悠悠说:
“你抓人可以,炸据点可以,但你知道你踩碎的,是我们多少年的线?”
“雷坤,你想乾净,可世界不乾净。”
“你要非的剃光这头旧毒,那我们也只能让你——一起烂。”
话音刚落,加工间上方响起电流声。
林如梦大喊:“机关启动!”
“全体注意!”
外头的王大栓立刻拍打对讲:“雷哥!你里头怎么样?”
雷坤按住对讲:
“別急,我还活著。”
“叫人布外围。”
“我要看看这黄雀,还有几只敢飞。”
十分钟后,加工间钢门缓缓拉开。
一个穿蓝灰制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手里举著张白布:
“雷坤,你出来吧。”
“咱们谈。”
雷坤盯著他几秒:
“你是……黄雀『中转三组』的牵线人——刘敬贤。”
“当年你跟我打过两回照面。”
刘敬贤笑:
“记性不错。”
“这次,是我亲自请你。”
“只要你点头放人,我们三组全撤,交你两处据点坐標。”
“否则你今晚走不出这厂。”
雷坤淡淡回了句:
“我不信你。”
“你当年拿著假救助协议,送走二十多个失踪户口孩子。”
“你的人,都敢拿命赌。”
“你觉的我不敢?”
他转身,大声喊:
“王大栓,准备破门!”
“我要让他们知道——雷坤不是来谈条件的,是来清帐的!”
下一秒,爆破小组动作。
“嘭!”
侧墙被炸开个口子,雷刀组全体冲入!
林如梦当场制服刘敬贤,杨龙带人清点屋內档案。
整个厂房乱作一团。
第十天晚上。
雷坤一行人抵达东南省会郊区的老文教所。
这地方乍一看是教学资料库,实际早在五年前已註销。
可那张地图上,对应的位置却打著一个独立標记:
“女线”
雷坤盯著那两个字时,指关节都发紧。
他低声说:“这次,目標是女线主事人。”
“老黄雀组织里,女线主控不多,但一旦站稳,都是联络主心骨。”
“我要见见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东南文教所外头还算整洁。
牌子没摘,草地被修过,门口甚至还有门卫。
但门卫一见雷刀组来,腿就软了。
“你们……你们不是来搬书的?”
“我们……我们只是看门的啊……”
雷坤没废话,亮出调令:
“封场,查库。”
“从这儿进去,谁拦,谁顶责。”
进门不久。
小禾在资料堆后边发现一条被纸箱挡住的暗道。
通往地下的梯子已经脱漆。
雷坤一步步往下走,刚落地就闻到一股“香味”。
不是香,是脂粉味。
混著一种淡淡的潮霉。
王大栓压低声音:
“这味道不对。”
“地下密封空间有人长时间住过。”
果不其然。
最里面一间灯还亮著。
一个穿著灰蓝色毛衣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写字。
旁边一壶茶,手边一支老式钢笔。
她没抬头,像是早知道有人要来。
“雷坤?”
“你们动作还挺快。”
雷坤冷眼看她:“你就是女线主事人?”
“名叫陈珂?”
她轻轻把笔盖上,点点头:
“以前叫这个,现在没用了。”
“你来,是抓我?”
“还是想谈一谈?”
雷坤走近三步:“抓。”
“谈什么?”
“你是黄雀组织最后几个活跃联络中枢之一。”
“你名下调动过三十七名女线传递人员,其中有十一个曾改身份进入民间文宣机构。”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陈珂也不挣扎。
只是淡淡道:
“雷团长,你清的了一时,清不了一世。”
“我不是你最大的敌人。”
“你抓我,对你来说,只是阶段性胜利。”
“但接下来……你会知道,你面对的,不只是组织。”
“还有制度。”
“还有那些笑著给你敬礼的人。”
雷坤冷笑:
“制度不是问题。”
“问题是你们用制度做幌子,乾的却是毁人良心的事。”
“你不是文职人员。”
“你是毒网里的钉子。”
“今天,我就是来拔你这根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