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评分

2025-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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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评分”撤下去的第二天。

几个主流平台首页一片乱套。

热榜塌了,推荐断了,原先靠“词组排序”稳坐头条的那几家,全没了身影。

有人说系统出问题了。

有人说后台遭黑了。

还有人跳出来发微博:“z-wipe是不是搞太狠了?现在文化圈没人管了,全靠瞎猜。”

豆豆坐在办公室电脑前,边刷后台边啃麵包。

屏幕上一堆反馈弹出来:

“我作品排名怎么没了?”

“词条功能找不到了?”

“我標註的主讲人消失了?”

她隨手点了条语音,里面那人气急败坏地喊:

“你们这不是反制,是反智啊!”

“我做內容十年,就靠那套排序系统,现在你说没就没?”

豆豆一边喝水一边嘀咕:“那你这十年,到底是在说话,还是在让系统说话?”

雷坤推门进来,听见这句,没接话,只把一份纸甩到桌上。

“统计出来了。”

“自查匯报的单位,一共79家。”

“主动承认依赖逻辑模型的——不到20。”

“剩下的,都在装糊涂。”

“还有六家,居然申请恢復『辅助標籤』。”

豆豆笑了:“这不打自招吗?”

雷坤翻了页:“最有意思的是这个。”

“西南一个文化公司,申报说他们的『词组辅助系统』是为了『內容生態平衡』,不能隨便取消。”

“然后还加了一句——『不然用户会失去方向』。”

豆豆放下水杯:“真说得出口。”

“他们就不怕问一句:方向是谁给的?”

“以前不就你们选的词、掛的人、標的逻辑?”

“现在没人餵你了,就开始叫了?”

雷坤点了支烟:“不是没人能说话,是没人教他们怎么说话。”

“所以他们慌了。”

“不是怕失去表达,是怕失去『谁挑他们说』。”

林如梦从外面进来,手里拿著一堆通报:“哥,情况越来越像你说的——『没人餵词,文化机构就乱了套』。”

“有的搞了『临时词组』,说是方便组织內容。”

“有的自己写了个『话语引导方案』,打著『民俗归类』的名义。”

“还有一家,直接用了脚本,在系统里重建『话题接力』逻辑。”

雷坤没动:“一个个,还真上头。”

“词撤了,他们就想法子绕回来。”

“平台失控了?不是,是你们怕平台不再给你面子。”

“以前靠模型顶著,现在靠真本事说话,你就哑了?”

豆豆敲著桌子:“那我们是不是该下第二刀了?”

“先查那些试图復建词表的单位。”

“再查『平台推荐组』里最近动过数据的人。”

“看谁还在偷偷养那套逻辑。”

雷坤点头:“查。”

“这事才刚开始。”

“z-0断了不是结尾,是新一轮开始。”

“这次,不是技术战,是人战。”

“不是剃系统,是剃那些靠词吃饭的脑子。”

“我们现在要让他们明白——”

“说话不是靠模型,是靠你自己有没有东西说。”

“没人教你怎么说话。”

“那就学著自己说。”

“能说出来的,才算是『文化人』。”

林如梦抬头:“那我们要不要设个培训组?指导各单位怎么走出过渡期?”

雷坤摇头:“不用。”

“我们不是教他们怎么重新建壳,是逼他们別再靠壳。”

“你真想表达,自然知道说什么。”

“你还在等词表,那就不配说。”

豆豆一拍大腿:“那我回头就在文化系统里掛个新模块。”

“名字就叫——『內容自由表达实验区』。”

“不排序,不打標,不导流。”

“谁愿意写,就去写。”

“写得好,自己火。”

“写不好,別怨没人挑你。”

雷坤看著她:“就这。”

“从今天开始——没人再告诉你该说什么。”

“你想被听见,就別等系统餵。”

“你有胆子说,就自己说出来。”

“我们不再教谁怎么说话。”

“你要能自己说,那才算——你活著。”

豆豆说完那句话,把外套一甩,回头就去敲系统代码了。

雷坤没拦。

她搞技术的,不爱多话,但一旦上头,谁都挡不住。

四个小时后,“內容自由表达实验区”上线。

不打標。

不导词。

不排序。

平台主页底下,就掛了一行说明:

【该区块不设权重分发,內容由用户自行发布,瀏览由时间、兴趣与点击组成,平台不干预。】

上线当晚,后台直接炸了。

第一波进来的,全是小號。

没人露脸,全是匿名发稿。

有人写民俗小故事。

有人写自己家里的家谱。

还有人写八十年代的厂志、粮票、村子口的泥瓦房。

没人点讚,没人推荐。

但他们没停。

三天后,有一条匿名稿子被疯狂转载:

《我爸是个文革后抄写课本的抄写员》

短短两千字,讲的是他爸怎么一字一句手抄教材、顺手改了几段“红词”换成方言,结果那年全班都用那本版本。

没套词,没標籤。

就是一句一句摆著写。

评论区炸了。

有人说:“这才叫文化。”

还有人说:“我爷爷也干过这事。”

更有好事的把这事儿掛进了某大词典的“口述歷史试点词条”里。

豆豆看到后台热度上升,笑得跟个孩子一样。

她冲雷坤喊:“哥!你看到了吗?”

“这不是靠词,是靠人!”

“不是靠標籤,是靠他们——真的在说!”

雷坤没应声,他正在会议室听一份通报。

某內容聚合平台提出试点申请:

恢復“有限引导”机制,避免表达无序。

他们说:

“公眾缺少判断能力,完全放开会导致『文化误导』。”

还特地写了一句话:

“希望清剿组提供一套『可控词表』模板用於平台预筛机制。”

林如梦看完,直接拿笔在通报上写了仨字:

原地爆破。

她把纸递过去:“雷哥,这不是復活z-0,是把壳糊上金边重新开张。”

“他们不是没学会自由,是不愿意放弃控制。”

“以前词是他们挑的,现在词没人挑,他们就慌了。”

“现在不是真乱,是他们觉得——不能指人了。”

雷坤翻了翻那纸:“他们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