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被言论自由嚇著，是被『没人听命』嚇著。”
“他们这群人，是靠挑词拿补贴，靠模型出人头地。”
“现在词没了，脸就掉了。”
豆豆这时候跑进来，喘著气喊：“哥，有人举报了！”
“举报一个老內容评审员，说他两年前在『地方文化样本计划』里，私自改过地方人物排序。”
“把原本的『口传人物』换成了他自己学生写的『改革先锋』稿子。”
“说是为了『提升主旋律输出效率』。”
林如梦：“又一个养词的。”
雷坤：“弄进来。”
“我想问问他——你提升的是谁的旋律？”
“你刪掉的是谁的记忆？”
“你挑人写，是因为你知道他有价值，还是知道你能从他身上分积分？”
豆豆看著雷坤，低声说：“哥，要不这波——我开新表。”
“名字就叫：共谋样本词条反查清单。”
“谁插过一笔，谁改过一次，谁在歷史样本里动过手，统统掛出来。”
雷坤点头：“你开。”
“別讲人情，別分级別。”
“动词的，都不是文化人。”
“他们是剃歷史的人。”
当天晚上，文化系统內网掛出一则新通知：
【关於开展“共谋样本词条反查”行动的通告】
主要內容三条：
所有“人物排序类”“地方文化样本”“非遗文本提要”类课题，需提交原始词条生成记录；
如发现有標註者未经授权修改內容、排序、敘事方式，列入“文化共谋清查范围”；
此项工作將由z-wipe行动组与“文化表达安全中心”联合执行，启动期为即日起，首批清查20个单位。
通告落款：
【z-wipe清剿组】
【文化话语权联合会】
这一下，文化系统炸了。
前台话术全换了口径：
——“我们只是內容归类者，不负责逻辑排序”
——“系统推荐不是我挑的，是算法出来的”
——“我们只是技术执行，不是內容主导”
雷坤听完，冷笑了一句。
“听著像不像——当年z-1、z-3、z-5被审的时候？”
“没一个人说自己是『设词者』。”
“可最后，谁不是手上有血？”
“你不动手，词表怎么来的？”
“你不改內容，榜单怎么出来的？”
“你不是写的——你批的谁能写？”
“现在一句『我只是执行』，就想甩乾净？”
“你行，你就说一句真话——你挑过人没？”
没人敢说。
那天晚上，雷坤站在四合院后院，看著那一份“共谋词条样本初审清单”。
他一字一页翻著。
豆豆问他：“你想留下谁？”
雷坤摇了摇头：“我不想留下谁。”
“我只想看看——谁还敢写。”
“能写的，就该留下。”
“不会写的，就別再挡著了。”
“这年头，不是看谁高头衔。”
“是看——你有没有一句自己的话。”
“不是他们让你说。”
“是你，敢不敢说。”
第二天早上，文化系统內部网后台就炸了。
“共谋词条反查清单”第一版掛出来的瞬间，十五个研究机构、七个课题组，统一申请“延期提交”。
理由五八门：
“前期资料丟失”
“系统数据转移未及时备份”
“原负责人退休，无查阅权限”
“模型文件不兼容新版格式”
豆豆一边看一边冷笑：“这帮人做假数据的时候没见这么谨慎。”
“现在让他们交词条生成记录，一个个都装死人。”
“退一万步说，真不是你挑的，那你干嘛不敢交？”
雷坤拿著通报，从头翻到尾，一句话没说。
等翻完了，他就写了一句话：
——“不交，按默认。”
豆豆愣住了：“默认啥？”
雷坤抬头：“默认你就是改过。”
“默认你就是插了手。”
“你连证据都不敢交，就別在那装乾净。”
“你不写记录，我们替你写。”
“你不交档案，我们把你处理结果直接掛出去。”
“你想躲，那我就让你连名字都躲不掉。”
林如梦走进来，手里捏著一个信封：“哥，纪委那边来信了。”
“有人开始举报了。”
“说当年『某地口述史课题』里，有个市文化干部亲自点了十个『代表人物』。”
“这十个人里面有俩，是他亲戚。”
“还有一个，后来去当了评审专家。”
雷坤拿过信，扫了两眼，点点头。
“这种——就叫『文化资源反哺链』。”
“自己选人，自己包装，最后自己审批。”
“全家吃文化饭，全靠词表演。”
“这不是学术，是家族企业。”
“不是文化推广，是站队资源分配。”
“你说这是系统问题？”
“不，这是人餵毒。”
豆豆一屁股坐下：“哥，我真有点想不明白。”
“这帮人不是没文化啊。”
“他们明明会写，会说，搞了这么多年学术，怎么就这么怕词表撤了？”
“你真给他们平台了，反而不会说话了？”
雷坤淡淡开口：“他们不是不会说。”
“是太会说——才忘了怎么真说。”
“他们说话是为了得分，为了涨绩效，为了出成果。”
“不是为了让別人听见真话。”
“现在这些词表一撤，他们说什么都没人理了，他们就慌了。”
“因为这回——没人挑他们说。”
“他们自己不敢站出来，就开始挡別人。”
“怕自己不会说，就不让別人写。”
“怕自己被忘了，就批评平台『不专业』。”
林如梦低声道：“所以我们现在该干嘛？”
“继续掛名单？”
“还是往下查？”
雷坤转身，走到墙上的大白板前。
“不是一起犯的错，但都在共谋。”
“你只要动过一次词，就得说清楚——你为什么动。”
“你说是为了优化？”
“那我就问你——优化的是谁的逻辑？”
“你说是为了平台体验？”
“那体验的，怎么永远是你挑出来那几个人？”
豆豆点头：“那我这边加一套比对模型。”
“我们把当年z-0词表里高频词和这些人掛过的课题內容做个交叉比对。”
“谁重合率高，谁先进去。”
雷坤：“別说算法乾的。”
“算法不能自动挑亲戚。”
“也不能自动把自己朋友排到前头。”
“词表是假的，人心才是真的。”
“动过的，就別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