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群眾不是不知道是谁打的。”
“是以前没法问。”
“现在能问一句——你凭啥？”
豆豆手速飞快，把群眾投票生成的数据一一掛在新栏目里。
名字直接起的——
【你凭什么】
第一批掛出来的专家，一共十六个。
每个人后面都列著：
——参与评分项目数
——被申诉条数
——低分理由关键词
——覆核群眾不认同率
排第一的那还是老熟人：陈映章。
豆豆点著数据念：“陈专家共参与236条评分，其中有163条打过3分以下。”
“被群眾发起覆核的——142次。”
“群眾不认同理由排第一的，是『理由听不懂』。”
“你说这是个啥评分人？”
“你写的理由都没人能读懂，你来给人打分？”
林如梦在一旁翻过陈映章过往文章，一页页读。
“你听听他这些术语。”
“什么『结构共振率未达表述期望』。”
“什么『第一人称敘事框架缺乏引导连结机制』。”
“什么『文本情绪包容量超出表达负载』。”
豆豆听得都呆了。
“不是，我念完都喘不过来。”
“他打分不是看內容，他是玩绕口令。”
“你说你学术你就学术，別往我们讲亲人那儿招手啊。”
“我们讲的是命，不是你写论文的参考素材。”
评论区第一条点讚八万：
“你那点术语，能挡得住矿难那一声喊？”
“你那点结构图，能写得过我妈断指那年缝裤衩？”
第二条：
“你说我词不精，我就问你一句——听听过命掉地下是啥声音吗？”
“你没听过，就別打。”
“你不写，就別评。”
“你不懂，就闭嘴。”
z?wipe顶栏標题直接换了一句：
【你说我们没文化，那你先文化谁】
雷坤说得直接：“我们不抢文化定义权。”
“我们只想知道一句话——你到底看了没？”
“你打分，是从头看到尾，还是只看了个关键词？”
“你说我们这篇『不適合首页』，你能不能说说——你首页適合啥？”
豆豆飞快跟进，掛了第二个新系统：
【评分阅读追踪器】
只要打了分的专家，系统就记录他当时是否完整阅读该篇文章。
是不是只扫了標题？
是不是只看了开头？
是不是没点进去就打了个默认评分？
一查，出事了。
群眾原来只是觉得分低，现在才知道——你他妈根本没看完。
第一批查出来的评分人，有五个打分记录中，阅读长度不足10%。
群眾当场开骂。
“你打的是內容？你打的是印象分。”
“你看了个开头，说我妈讲得不真？”
“你看了个標题，说我爸那稿子没升华？”
“你连人话都不听完，你来评分？”
“你来指我不合適推荐？”
雷坤说：“掛一栏。”
“叫【打没看完的分】。”
“我们只掛这条，群眾看了就知道。”
“你不是说我们不配上首页？”
“那我们就问你——你配打这个首页的分？”
豆豆眼睛都亮了：“我乾脆来个红色预警榜。”
“凡是评分时阅读不足30%，却给出过3分以下的人，全掛预警。”
“群眾要打回票就直接按。”
“你不认真看，你就別玩评分这行了。”
“你要玩，你就得讲清楚——你这笔怎么划下来的。”
预警榜第一天上线，访问量爆炸。
群眾评论一个赛一个火：
“你说我们草根，那我问你——你算根吗？”
“你打人家的稿子，是打著打著想睡觉了吧？”
“你说人家『结构不清』，那你讲你看了哪一段？”
“你说人家『不具公共价值』，那你说说你看完了啥？”
雷坤一句话，把这节定了：
“我们不是要推翻评分机制。”
“我们是要告诉你——你没资格隨便打分。”
“不是你不可以评价我们。”
“是你得先听完我们在说什么。”
“你得把我们的稿子，从头到尾看完了，你再说你怎么想。”
“你说你平台专业，那你就做专业事。”
“你要不专业，那我们就投你走。”
第二轮投票系统隨即上线。
標题就一句：
【是否支持评分人必须完整阅读內容后再评分？】
两个选项：
支持。
非常支持。
五分钟，投票人过十万。
支持率100%。
豆豆当场放话：
“以后所有评分人打分，系统都必须验证是否阅读100%。”
“没有阅读记录的，一律不予打分权限。”
“你不是说你平台乾净？”
“那我们就帮你把手先洗乾净。”
雷坤最后一句掛在顶栏：
“你说群眾表达太野？”
“那我现在说——你这评分机制，太脏。”
“我来爆个料吧。”
这句话是凌晨三点发出来的。
z?wipe评论区顶端忽然掛出一个不带暱称的帖子，开头就五个字。
“我曾是评分人。”
豆豆当时正准备去泡麵，回头一看，差点把泡麵甩键盘上。
“哥，有人自爆了。”
“你猜是谁？”
雷坤没吭声，走过去看屏幕。
那帖子是匿名发的，但內容一行行全写得明明白白：
“我原来在平台內容二审组干，三年。”
“我们干的活，就是——统一套模型，按模板评分。”
“怎么评？很简单。”
“你稿子標题如果带了『我爸』『我妈』『我家』『下岗』『灾难』『矿』『火』——自动弹出『高情绪』提醒。”
“你文中只要出现『喊』『哭』『饿』『抬走』『喊撤』『断胳膊』这类词，系统会给你打一个『共鸣密度过高』的標识。”
“一旦系统打標，就会默认你不具『首页推荐安全性』。”
“然后我们这些人工评分人，就拿著系统给的提示，按脚本打分。”
“脚本分三档。”
“一档叫『可升华表达』，就是那种结尾讲自己顿悟人生的，能打6分以上。”
“二档叫『无结构情绪稿』，就是你讲得再真，只要没中心句，默认3以下。”
“三档叫『风险激发项』，你讲的是现场事故、制度失效、群体响应——那就是2分封顶，系统给建议是：不推荐。”
“你以为是我们不懂你们讲得啥？”
“不，是我们看懂了——所以必须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