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人授权负责人:曹茜。
法人代理帐务:许有道。
邻居在墙外看著这些名字,一点都不认识。可雷坤清楚,这不是写给他们看的,这是写给跃川公司里那帮帐房看的。
法人帐还在转。钱在公司,帐在人。
雷坤那天没吃饭,坐在墙根下抽了整整一包烟。
这不是钱的问题了。
法人跑了,帐没停。
这是死帐。
帐死了,人还在用。
这就不是帐了,是黑。
雷坤没喊人,直接让王大栓带队——收跃川帐房。
法人授权,必须进院。
帐走一天,人就上墙。
法人是帐。法人授权,是帐链。
四合院,从那天起,成了“法人帐房”。
墙上不再是项目负责人,不再是小帐房。
是法人,是公司的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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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帐根。
四合院里头,开始算大帐了。
院子里今天没贴人名。
雷坤让人把那面红墙从上往下刷了一遍底色,旧名字全刷掉了,重新上一层白粉。墙是要重新用的,不是好看,是为了帐清楚。
刷墙的那会儿,没人说话。连王大栓都收了平时那点笑模样,抱著帐本站在院角,看著雷坤坐在槐树下,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跃川公司法人跑路,这是前天的事。可帐没停,公司帐户还在走款。法人名下的所有项目,帐全在公司操作。
雷坤没多问一句,只是把那本法人合同翻了一遍,翻完一句话——“法人帐。”
这仨字出来,院子外头人听不懂,可院子里谁都知道,帐往上封了。
法人,是帐根。
帐根堵死,帐链断。
雷坤要封的不是项目帐,不是负责人,是帐的本。
这天上午,小禾带人重新刷墙,把“跃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那几个大字单独写在了墙正中间。下面写了四个大红字——“法人帐”。
法人帐,是总帐。
这回不贴人,是贴公司。
帐贴上去,雷坤让王大栓清人。法人授权的那批人,抓。
法人跑了,帐在走,就是授权人在操作。帐是谁开的,谁在用,四合院要见的就是谁。
小禾带著队,先去了跃川公司的帐务室。锁著门,没人。直接砸锁,抄。
公司里空了。
只剩下几台旧电脑,还有些没用的帐册。看帐册没用,关键是人。法人授权人没见著,法人代理帐务也没影。
王大栓把那堆旧电脑扔上车,带回了四合院。雷坤看都没看,让人直接锁后屋。
电脑是死帐,人是活帐。
法人授权还在转帐,钱是活的,人就得有。
这天下午,四合院的门关了一半。雷坤坐在槐树下没说话,豆豆回来了,手里拎著一张最新流水。
法人授权帐户,昨天到帐两百一十万,走的公司备用项目款。授权人,是法人在跑路前最后签的名。
签的是谁?
曹茜。
一个谁都不认识的普通会计。
但她不是会计,是法人帐的授权人,是法人帐链的转帐人。
雷坤看了两眼,没说话,只是把那张流水拍在桌上——抓。
豆豆亲自带人去了曹茜家,院子是老楼,门一踹开,人不在。东西也不在,屋里连锅都没了。
跑了。
雷坤没急。人跑帐没跑,钱在转。帐链是在转帐的。帐上有授权人名字,人迟早露头。
那天夜里,四合院没熄灯。雷坤坐在院子里,身边是那堆法人合同。王大栓站了一晚上,一句话没问。
法人帐,收著的是公司,是法人,是帐根。可法人跑了,帐链断一半。
雷坤动的,是另一半。
第二天一早,王大栓带人去了跃川公司的备用帐房。法人授权不止一份,还有法人帐的操作授权人。
这回人没跑。
备用授权人,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叫许有道。没背景,就是个在帐房干了三年的小会计。人傻,胆小,根本没想过自己被掛在法人授权名单上。
被带进四合院的时候,腿软得走不动路。王大栓没客气,拖著进了院,丟在槐树下。
雷坤没看他。
只把那张法人帐户转帐记录放在桌上——授权转帐,许有道签的。
两百一十万,是他签的。
法人帐的流水,是他手里的。
法人帐,就是他的。
雷坤坐在桌前没废话,直接一句——墙上写。
这回不是小禾刷的,是豆豆亲自上墙。
跃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法人帐下面,单列一行——
“法人授权操作人:许有道”。
红漆一刷上去,院外看不懂的邻居一下安静了。
有人小声说:“不是法人……怎么也是法人帐的人?”
没人敢再多问。
墙上写的是公司。
写的是法人帐。
许有道成了法人帐的活帐人。
这人没撑住。
被关在后屋没多久,豆豆就过来匯报——招了。
许有道招得快。法人跑之前,转过来一张表,把备用授权给了他,说是临时代管,让他走帐就行,项目款是原帐,走完自动停帐。
帐不是新开的,是接著走的旧帐。
旧帐,就是法人帐。
项目没变,授权人换了个马甲。法人跑了,公司帐在跑。法人不在,帐照样有人替他走。
雷坤没急著动,问清楚了流水和授权流程后,吩咐豆豆——查法人帐户在跑的那批项目。
流水在转,人还在跑帐。法人没了,帐不能断。法人帐,就是法人链,就是法人帐房,就是帐的活根。
这天晚上,墙上又多了一排红漆。
法人帐流水项目——
帐內负责人:曹茜(逃)
帐內操作人:许有道(扣)
法人帐链,在四合院墙上正式掛帐。
雷坤没急著抓第二个操作人,他知道,曹茜不是关键,法人帐不是靠她转的。
法人授权能批下那么多转帐,不是这俩小帐房能拍板的。
法人帐在转,后头有人。
操作人是面上的。
指挥的人,才是法人帐的帐链。
雷坤点了一支烟,坐在槐树下,盯著墙上那行“跃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从那天起,雷坤明白了——跃川,不是个公司。
是个帐根。
法人帐,不是法人开头,是帐房在转。
帐在转,帐根没死。
法人跑了不算完。
法人帐房没封,帐就得继续收。
第二天清晨,雷坤一句话——从法人帐链上捋帐房。
法人帐是谁授权的,谁递的人,谁安排的,谁替法人收钱,谁收项目回扣,谁领的代持股权。
全查。
法人帐,不是公司帐。
法人帐,是人帐。
收帐,封帐。
法人帐一天不死,四合院这墙——一天刷不乾净。
雷坤坐在桌前,低头翻著法人帐合同,掐了烟。
“开始。”
“查帐根。”
墙上的红漆还没干,法人帐那几行字立在墙中央,像根钉子钉在那里,越看越扎眼。
雷坤没抬头,只把豆豆递上来的帐链资料看完。跃川公司的法人跑了,授权人也抓了,可帐没停。
法人帐,根没掀出来。
这天,四合院不开门,雷坤在院里坐了一整天。
王大栓守著后门,豆豆跑在前头。跃川公司帐房的卷宗,堆了整整一张桌子。
法人合同是假的,法人授权是空的,可流水是真的。
法人帐链,是真的有人在跑。
雷坤不急,他慢慢翻。法人名下所有项目,全是老帐。帐面上的负责人,全是三年前法人授权过的几个人。
帐链没断,法人跑路不影响帐在转。
问题不在帐。
在帐房。
帐是谁开的?谁递的?谁接的?谁收的?谁在替法人收项目回扣?
这才是法人帐的帐根。
雷坤把法人合同翻完,直接开口:“从法人帐链上捋。”
捋谁?
法人帐务经理,法人外帐负责人,法人帐链会计,法人帐房主任。
帐务链,是法人开的。法人人不在,可帐还在公司里跑。谁批的?谁转的?
法人帐的转帐权限,是法人帐链负责的。
法人帐根,就是法人帐链的那批帐房。
这天上午,雷坤让王大栓直接带队——封帐房。
不找法人,不找项目负责人,不找授权人。直接封法人帐链帐房。
第一个收的是跃川帐务部经理,姓孙,名叫孙柏年。
公司法人跑了,他还在上班。
王大栓带人衝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茶叶还没泡开。人当场傻了,连门都没跑,愣是让人从办公室直接拖了出来。
拖进四合院后,他才反应过来。
“我是会计。”
“我是做內帐的。”
“我没签合同。”
“我就做做报表。”
王大栓没听,雷坤也没搭理,只一句:“法人帐的帐房。”
“把人关后屋。”
当天夜里,孙柏年开口了。
法人跑路前一个月,把帐务转到公司备用帐户,授权帐房组操作,帐房主任负责审批,帐房经理负责签字。法人把项目帐当成了固定流水,帐房在跑,法人不管。
帐——不是法人在操作。
是帐房。
法人帐,不是法人个人帐。
是法人帐链的帐房帐。
雷坤听完没吭声,只把那张帐链表拍在桌上——拉名单。
第二个收的是帐房主任。
第三个收的是帐链出纳。
第四个收的是帐链审核员。
一天下来,跃川公司帐房整个班子被拖进了四合院。
法人帐链,被一锅端。
人全坐在后院,不敢说话。
第二天,雷坤坐在槐树下,把法人帐链全贴上墙。
红漆刷的不是名字,是岗位。
法人帐务负责人。
法人帐房主任。
法人帐链帐务主管。
法人帐链帐目审核员。
法人帐链外帐转帐人。
法人帐链备用授权操作人。
一排排刷在墙上。
王大栓站在院门口,没敢吭声。豆豆也知道,这回不是小帐了。法人帐链贴墙,这是帐根上的帐。
法人帐房,就是法人帐的帐链。法人是跑了,可法人帐房还在公司里活著。
帐没停,就是法人帐房在跑帐。
法人帐不是法人一个人。法人帐,是帐房组。
雷坤坐在院子里,看著墙上的岗位,一个个点过去。
“帐房,是帐。”
“帐链,是帐。”
“谁跑帐,谁就是法人帐。”
“法人跑了。”
“法人帐,不能跑。”
“帐房,就是帐。”
第二天一早,雷坤把帐链岗位贴完后,坐在桌前翻帐。
这回不是找流水,不是找合同。
是找钱。
法人帐房在跑帐,法人帐在公司转帐,那钱去哪了?
钱流向,是法人帐的终点。
钱流出,是法人帐的帐根。
雷坤让豆豆带人去翻跃川公司的帐外帐,找法人帐的项目支出单。
不是找表,是找发票。
法人帐的支出单,才是真正的帐根。
一天不到,豆豆把卷宗送回来。
法人帐转帐项目,资金使用单全部是“运营支出”,支出单位全是法人授权的帐房组签名。
但——收款单位,空白。
空帐。
法人帐链,是空帐链。
流水是真的,收款人是空的。
钱走出去了,收不回来。
法人帐的帐根,是空的。
法人帐,是空帐。
帐是假的,钱是真的。
钱没了。
雷坤坐在院子里,抽了一夜的烟。
帐是假的,钱是真的。法人跑路不是为了人,是为了这张空帐。法人帐不是没帐,是做了假帐。法人帐链是假的,法人帐是空帐。法人帐,不是法人开的,是法人授权帐房做的空帐。
这就是法人帐的真相。
雷坤把那张空支出单拍在桌上,低头没说话。
豆豆在旁边等了一夜,雷坤最后只说了一句——
“查收款帐户。”
“收了法人帐的——是谁。”
“是谁,就收谁。”
“空帐不能结。”
“法人帐——不能空著。”
法人帐,一天不收回,四合院一天不开门。
四合院那堵红墙贴满了,公司法人、帐房主任的名字贴了一墙,可雷坤没再管。那玩意搁那儿就是个招牌,不用盯著。
人倒是开始扎堆来找他了。
今天一早,院门口又堵了个婆娘。不是外头的公司人,是院里头的老邻居,姓张,卖鸡的,张大娘。
这老太太平时话多,四合院谁家鸡丟了、谁家被猫叼了,她比屋主知道得都快。可今儿堵门不提鸡,直接抱了个大铝盆站门口。
“雷头,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
雷坤坐槐树下,理都没理。
王大栓问:“咋了?”
张大娘啪一声把铝盆盖掀开,里面是燉得乱七八糟的一锅鸡汤,汤麵上飘著碎毛。
“我家鸡。”张大娘指著锅,“让人偷了。燉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