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隨份子钱

2025-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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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家的觥筹交错,饭菜飘香,与贾家屋里的憋闷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阵阵笑声和菜香就像小鉤子,挠得贾张氏心肝脾胃都跟著难受。

“不行!这便宜让他们占了?”

贾张氏猛地从炕沿上弹起来,肥胖的身躯带起一股风,三角眼瞪得溜圆,“老娘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办喜事不请邻居?没这规矩!东旭,走!跟娘去吃席!咱们不是去占便宜,是去给他何大清热闹添人气!”

贾东旭还蔫在棒子麵糊糊碗里,嘟囔道:“娘,算了吧,人家没请,去多丟人……”

话没说完,就被贾张氏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没出息的东西!有什么丟人?他何大清能干出私奔的丑事,还怕人说?走!”

贾张氏不由分说,一把拉起不情不愿的儿子,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奔中院西厢房。

此时西厢房里,气氛正热烈。

何大清和白寡妇正挨桌敬酒,到了二大爷刘海中跟前。

刘海中挺著圆肚皮,端著小酒杯,打著官腔:“老何啊,这往后就是新生活了!

这老婆娶得好,有了工作,踏实!跟著雷部长和周大妹子,错不了!”

贾张氏正好掀开门口挡风的厚帘子,听见“娶得好”三个字,再闻到扑面而来的浓郁香气,口水差点流下来。

她拉著贾东旭,腆著脸就往里挤,满脸堆起菊似的假笑:“哎哟喂!热闹著呢!

老何啊,恭喜恭喜!你看我,家里事儿绊住了脚,来晚了!来晚了!”

她嗓门洪亮,瞬间盖过了其他人的声音。

屋里热闹的气氛骤然一凝,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门口这对不速之客。

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富贵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刘海中嘴角撇了撇,阎富贵则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

何大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白寡妇更是紧张地往何大清身后缩了缩。周月娘微微蹙眉,楚默然表情冷淡。

只有坐在主位的雷坤,仿佛没看见门口的人,慢条斯理地给豆豆夹了一筷子萝卜乾油渣。

三大爷阎富贵充分发挥了他“算盘精”的本性,放下手里的几粒生米,笑眯眯地开口了,声音带著点刻意的惊讶:“哟!贾家嫂子,您老这可算来了!

您看看这菜都快见底了,酒也喝了大半!我们这都隨了份子钱,正吃著呢,您这空著手来添人气……是不是有点不合適啊?”

他故意把“隨了份子钱”几个字加重强调。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了贾张氏的死穴上!

蹭吃蹭喝她是一把好手,但让她往外掏钱,简直是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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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脸上的假笑凝固了,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声音陡然拔高:“阎老西!你这话什么意思?一个院的邻居吃顿喜饭还要钱?

没王法了!还有没有点人情味儿了?我家东旭大小也是个工人,差那点钱?!”

“工人?”二大爷刘海中放下酒杯,摸著圆肚子帮腔,“工人更得讲道理啊,贾家嫂子。

咱们几个大爷都隨了礼,贾家也不是差事的主儿,对吧?

份子钱那是规矩,多少是个意思,证明您诚心来贺喜,不是来打秋风的嘛!”

“就是就是!”

“可不嘛,哪有白吃的道理……”

屋里原本碍於雷坤不敢吱声的邻居们,眼看刘、阎两个“大爷”带头,也都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起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贾张氏脸上。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刘海中:“刘胖子!你……”

又指向阎富贵,“阎老西!你们两个狼狈为奸!合起伙来挤兑我一个寡妇是不是?!”

她看了一圈其他邻居,声音带著哭腔撒泼,“大伙评评理啊!他们这分明是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啊!

何大清!你就这么看著他们欺负我?你还是不是人了?”

何大清被她喊得一个头两个大,支支吾吾想开口:“这……我……”

他哪敢做主。

“够了!”

一个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盖过了所有嘈杂。

雷坤终於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门口,目光落在贾张氏那张因为肉痛和羞愤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他这一声不高,却瞬间让屋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雷坤看向贾张氏,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著让人心头髮紧的威压:“贾嫂子,今天是老何家大喜的日子。

刘大爷和三大爷说得在理,入席隨礼是规矩,无关人情厚薄。

你来贺喜,我们欢迎。但若是来搅闹……”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让贾张氏打了个哆嗦。

贾张氏此刻真是骑虎难下,跑吧,太丟脸,周围全是邻居看著;留下吧,就得掏钱!

她那乾瘪的钱包像是压在心上的磨盘。她下意识地捂紧了身上的口袋,里面几张零票就是她全部的私房钱!

她看看雷坤,又看看看戏的刘海中、阎富贵,再看看四周憋笑看热闹的邻居,只感觉天旋地转,一张老脸彻底丟尽了!

“我……我……”

贾张氏嘴唇哆嗦著,脸上忽青忽白,汗珠子都下来了。

最终,对雷坤的惧怕和对彻底丟脸的恐惧压倒了对钱的吝嗇。

她心一横,闭上眼睛,用仿佛割肉般的痛苦声音,颤抖著从贴身的衣兜最深处抠了半天,掏出三张皱巴巴、磨掉了毛边的“壹圆”票子!

每一张都被她汗湿的手指反覆摩挲过,沾满了她的不舍。

“给……给你!三块!算老娘贺他的喜!”

贾张氏几乎是闭著眼把钱摔在离她最近的桌子上,那动作仿佛那不是钱,而是烧红的烙铁!

放下钱,她连看都不看何大清,也不看儿子,拉著还在发懵的贾东旭,如同后面有狗撵一般,头也不回地衝出了西厢房!

那肥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只剩下那三块钱可怜巴巴地躺在桌上,无声控诉著主人的痛苦。

屋里先是一静,隨后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三大爷阎富贵和刘海中互相看了一眼,都乐了。

何大清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无措地看著桌上的钱,又看看雷坤。

“月娘,”雷坤对周月娘示意,“这贺礼收了。”

周月娘应了一声,上前將钱收起,转手就塞到了何大清手里:“大清,拿著,添点家当。”

何大清捏著那还带著贾张氏体温、汗水和满腔咒骂的三块钱,心里五味杂陈,只能尷尬地笑笑:“谢……谢谢贾嫂子。”

而此刻,中院东厢房易家的窗户后面,厚厚的窗帘被掀开了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

一大爷易中海透过缝隙,將刚才门口发生的一切看了个满眼。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幸灾乐祸的喜悦,也没有对贾张氏的丝毫同情。

只是在看到贾张氏最后那副狼狈逃窜、如同被抽筋剥皮般的姿態时,他那双深邃的老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和冷漠。

但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西厢房里端坐主位、云淡风轻的雷坤时,那点嘲讽立刻化作了更深的忌惮和忧虑。

他缓缓放下窗帘,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他老婆一大妈轻微的嘆息声。

易中海沉默地坐到火炕边,端起早已凉透的半杯水,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攥著杯壁,指节有些发白。

雷坤不仅没请他这个一大爷,还用如此雷霆手段直接按住了院里最大的麻烦贾张氏!

这种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態,和展现出来的强大掌控力,都让易中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西厢房里的热闹依旧,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谈笑声再次响起,似乎刚才的闹剧只是一个小插曲。

但易中海知道,这场婚礼过后,他和雷坤之间那层窗户纸,已经彻底捅破了。

而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盯著眼前凉透的水面,久久不语,黑暗中,只能听见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