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闹剧像一阵风颳过，並没有真正影响西厢房里渐渐升腾起的、属於这个新组合家庭的温情。
何大清和白寡妇敬完一圈酒，终於回到了两个孩子这边。
何雨柱虽然还有点彆扭，但架不住桌上油渣炒萝卜乾的香气和热闹气氛的感染，加上周月娘鼓励的眼神，他磨磨蹭蹭地给自己和妹妹何雨水倒了两小杯白开水。
“爹，白姨……”傻柱端著水杯，声音有些乾涩，但还是把水递了过去，又拉了拉低头玩著几粒生米的雨水，“雨水，该你了。”
小雨水抬起头，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一身乾净衣服、脸上带著笑意的白寡妇。
她舔了舔嘴角的油渍，忽然伸出小胖手，指著桌上的油渣炒萝卜乾，对著白寡妇，脆生生地大声道：“白姨！这个香！这个好吃！
比我爹以前炒的肉都香！白姨，你能天天给我和哥哥炒这个吗？雨水喜欢白姨炒的菜！”
童言无忌，孩子表达喜欢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能吃上好吃的！
雨水这一嗓子，带著最纯真的期盼和讚美，瞬间击中了白寡妇那颗还在適应和忐忑的心。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就有点发热，连忙蹲下身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哎！雨水乖！白姨明天就炒！
天天给你和哥哥炒！想吃什么，白姨就给你们做！保管比你爹做的还好吃！”
她激动地揉了揉雨水的头髮，这次雨水没有躲开，反而咧著小嘴嘿嘿地笑了起来。
何大清在一旁听得心怒放，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哈哈大笑：“听见没？傻柱！以后咱们家就指望著你白姨掌勺嘍！雨水都说比你老子强！”
他一把將儿子揽过来，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听见没？以后咱们家有你白姨做饭，你小子和妹妹有口福了！”
傻柱看著眼前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老爹，再看看和妹妹亲近的新后妈。
又看了看那盘確实香得要命的油渣萝卜乾，心里的那点彆扭和不情愿，像是被这暖融融的气氛和食物的香气融化了大半。
他挠了挠头，终於也咧开嘴笑了，小声但清晰地喊了声：“白姨……辛苦了。”
这一声，比之前的“白姨”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一家四口的互动，充满了重新开始的小心翼翼和初生的暖意，看得周围人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周月娘和楚默然相视一笑，小禾更是偷偷抹了下眼角。
何大清更是高兴得不行，端起酒杯对著二大爷和三大爷他们吆喝：“来！二大爷，三大爷！傻小子终於开窍了！高兴！高兴啊！来来来，再走一个！”
他又对雷坤举杯，情真意切，“妹夫！多谢！真多谢！”
“哈哈哈！傻柱不错！知道疼妹妹！” 二大爷刘海中本就乐得看贾张氏吃瘪，又喝了点酒，此刻红光满面，端著酒杯跟何大清碰了一下。
三大爷阎富贵也笑眯眯地举起杯：“老何啊，这是好兆头！家和万事兴！雨水这丫头有福气！
傻柱也是个知冷知热的！来，柱子，陪你三大爷喝点！”他把自己的白开水杯递了过去。
气氛愈加热烈和谐，之前的尷尬和不快被彻底拋到了脑后。
大家吃著喝著，话题从白寡妇的手艺转到柱子、雨水小时候的趣事，充满了欢声笑语。
雷坤坐在主位，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的场面，嘴角也不自觉地噙著淡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他看到站在外间门口、抱著豆豆轻轻拍著的虎子，年轻硬朗的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眼神飘忽地看著屋內热闹的人群，尤其是那些成双成对的人。
虎子跟著雷坤多年，战场上同生共死，情同手足。雷坤如何能不明白这个小兄弟的心思？
他端起酒杯，衝著虎子示意了一下。虎子立刻回过神来，抱著豆豆走到雷坤身边。
“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雷坤的声音不大，带著兄长般的温和。
虎子脸微红，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窘迫：“没……没想啥，爷。就是看大傢伙儿都挺高兴的……”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雷坤笑了笑，呷了口酒，“二十了吧？该成个家了。省得老光棍一个，大晚上看著別人热闹自个儿偷摸想姑娘，是吧？”
虎子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连声道：“爷！您可別笑话我！没有的事儿！
我……我觉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挺好的！再说保卫您和首长，哪有功夫想那些……”
“嘖，”雷坤佯装不满地放下杯子，“你爷我是那不懂人情的主儿？
男人成家立业，理所当然。想就直说！看上谁了？我给你做主！柱子都能后妈了，还差你一个老婆？”
雷坤这话带著调侃，把周围的人都逗笑了。
虎子尷尬得恨不得钻地缝，但在雷坤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支支吾吾，声如蚊吶地说了一句：“爷……您……您真能看出来啊……我……我其实就……”
他憋了半天，才红著脸吐出一个名字：“就……觉得麦穗姐……她……挺好的……”
“麦穗？”雷坤眉峰一挑，有些意外，隨即恍然。
麦穗，原龙团侦察连副连长，身手不凡，性格爽利泼辣，现在在四九城市公安局里，也是雷厉风行的骨干。
那可是朵带刺的玫瑰，虎子这小子眼光真够刁钻的。
看到虎子那又窘迫又带著希冀的眼神，雷坤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他拍了拍虎子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包在我身上”的可靠劲儿：“好小子！有眼光！麦穗是个好姑娘！你们俩……挺配。”
他看著虎子惊喜又不敢置信的表情，端起酒杯，环视了一圈屋內的喧闹和温馨，胸有成竹地说：
“咱们特供局跟市局，马上不就要开会联合弄那个『丰收计划』安全保障协调会吗？到时候，咱们就顺带再办个联谊会！光明正大的舞会！请市局的同志们也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看著虎子越来越亮的眼睛：“我让吴主任牵头，给你麦穗姐也发个请柬！到时候，能不能把握机会，就得看你自己本事了！”
虎子激动得脸更红了，抱著豆豆的手都有点不稳，连连点头：“哎！谢谢爷！谢谢爷！”他那股子憨厚又兴奋的劲儿，让周围人又是一阵善意的鬨笑。
屋內的气氛因为雷坤这个意外宣布的“舞会计划”而更加火热起来。
二大爷刘海中一拍大腿：“好啊！雷部长想得周到！舞会！这新气象！”
阎富贵则推了推眼镜，精明地盘算著：“联谊啊……好事好事！我们家那小子也该考虑了……”
笑声、碰杯声、豆豆咯咯的笑声、傻柱和白寡妇商量著明天做菜的声音……交织在这小小的西厢房里。
夜色深浓，寒意依旧，但这一刻的中院，充满了暖意和重新燃起的希望。
窗外，不知谁家传来守夜人的梆子声。
新的一天，新的故事，即將隨著清晨的阳光一同到来。
会议桌上的“神农1號”，舞会上的红绸，还有这四合院里悄然改变的生活轨跡……都在晨曦微露中，缓缓铺陈开来。
第二天一大早，警卫员虎子开著吉普车准时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他精神焕发，眼神明亮，显然是昨夜雷坤那番话让他干劲十足。
雷坤大步流星地走出中院，身后跟著送別的周月娘等人。
他坐进吉普车后排，对虎子点点头：“走吧，去开会。丰泽园。”
“是！”虎子声音洪亮，发动了汽车。
吉普车平稳地驶出南锣鼓巷，匯入了四九城清晨的车流。
雷坤透过车窗，看著渐渐甦醒的城市，脸上带著淡淡的运筹帷幄。
他的思绪已经飘向了今天上午至关重要、关乎亿万百姓饭碗的会议，以及会议后，將要推动的一场別开生面的“丰收舞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