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一个尖利又带著点不服气的声音：“王主任！给我也报上名！我要参加！”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贾张氏挤到了前面，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倔强和怕被人看不起的神色。
“哎哟喂！贾张氏？”
站在人群边上的二大爷刘海中，抱著胳膊，习惯性地拉长调子调侃起来，“你这…认识钱票上的字儿不就得了？学啥文化啊？老胳膊老腿儿的，別跟年轻人挤了！”
“呸！”贾张氏一叉腰，声音更高了，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二大爷脸上，“刘海中！你啥意思？就许你识字看报充明白人？我贾张氏咋了？我就不能进步啦？新社会了，国家让我学，我就学！我学会了，以后给家写信不用求人！还能看懂街道通知！碍著你啥事儿了？”
她这一顿输出，倒把二大爷噎得一愣。旁边看热闹的邻居也有点惊讶，没想到平日抠诈刻薄、还爱撒泼的贾张氏，居然能说出这番话来？这觉悟突然拔高了？
一直观察著眾人的雷坤，眼中也闪过一丝真切的惊讶。
贾张氏在院里的风评他有所耳闻，此刻能主动、甚至是带著点“斗气”的劲头来报名，这份意愿本身確实值得鼓励。
他上前一步，声音平和却带著力量：
“贾婶说得好！新社会，人人平等，学习进步没有年龄之分！只要有这份心，肯学，那就是好同志！
刘师傅，活到老学到老，这可是主席教导我们的道理，你这思想境界，还得提升啊。”他笑著点了二大爷一句。
二大爷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訕訕地不再言语。
雷坤转向贾张氏，眼神带著肯定：“贾婶愿意学习，这非常好！国家开展扫盲，就是要让大傢伙儿脑袋也富裕起来！识字了，明事理，懂政策，自己日子过得明白，对孩子孙子也好！”
他转头看向其他同样年纪偏大、识字不多的住户，“不仅是贾婶，我们这些上点年纪的同志，只要想学，扫盲班都敞开大门欢迎！
许大叔、贾老哥、三大妈、一大妈，你们呢？愿不愿意一起进步？”
被点名的许富贵（许大茂他爹）、贾大海（贾张氏老伴）、三大妈杨瑞华、一大妈王桂芬等人，原本还有些犹豫，觉得自己这年纪再认字有点不好意思。
但一看贾张氏都敢站出来，还被雷部长表扬了，心里那份渴望又动了起来，加上雷坤的鼓励，立刻纷纷响应：
“报！雷部长，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我也认认字儿！”
“对，新社会了，咱也不能落后！”
一时间，四合院的老少住户积极性空前高涨。
看著踊跃报名的邻居们，雷坤心中颇为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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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聚拢过来的贾张氏、许富贵等这些“老学员”群体，语重心长地说：
“大叔大婶们，你们今天能走进扫盲班，就是最实际的进步！过去咱们日子苦，没机会上学，不是咱们的错！
但现在，国家给大家创造学习条件了，这就是机会！
识字，不是为了攀比，更不是为了显摆，是为了武装我们自己的头脑！
读懂了政策文件，才能更好地理解国家在做什么，咱们小家怎么跟著走；看明白了生產通知、安全规章，下地进厂干活才更安全、更有效率；给孩子写封信、算笔帐，也更明白，减少上当吃亏！
这识字扫盲啊，看著是学几个字，实际上，是要扫掉我们思想里的『盲点』，让人变得更明白、更敞亮！大家认认真真学进去，就一定能感受到这份好处！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雷部长说得太对了！”
“就是这个理儿！”贾张氏听得尤其激动，连连点头。
许富贵等人也深以为然，觉得雷坤的话真是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学习劲头更足了。
在雷坤的有力支持和王主任的高效组织下，仅用了两天时间，隔壁院东厢房就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几张简易长条桌，配上小马扎，讲台上掛起了一块小黑板，一个简单却充满生机的“南锣鼓巷义务扫盲班”正式开张了！
几天后，扫盲班教室里。 周月娘站在讲台前，温婉而耐心。
黑板上写著几个工整的大字：“工、农、兵、学、商”
“大家跟我念——工！”
“工——”底下坐著的贾张氏、贾大海、许富贵、一大妈、三大妈等人，还有几位年轻些的嫂子姑娘，都扯著嗓子，非常认真地跟著念，声音参差不齐，却透著一股认真的劲儿。
“对，工！工人的『工』！我们工人是国家建设的主人翁！”
周月娘又指著旁边的简图，解释著字的含义，引导大家理解。
贾张氏感觉今天第一次上学真过癮，她戴上老镜，粗糙的手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点著本子上歪歪扭扭仿写的“工”字，嘴里还小声嘀咕著：“工……工人的工……主人翁……”
那专注的神情，简直比当年数钱票还认真。
就在这时，贾东旭拖著疲惫刚在培训班被师傅训练过的身子下班回来。
他推开家门，没看见母亲，下意识就往隔壁扫盲班的院子寻去。
刚走到教室窗外，就看到了让他大脑瞬间宕机的画面——
他那平日里泼辣刁钻、连街道通知都不耐烦细看的母亲贾张氏，此刻居然像个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小马扎上。
面前摊开一个写满歪歪扭扭字跡的本子，一手拿笔，一手还笨拙地学著老师的样子跟著比划。
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一副跟字较劲的模样！那专注劲儿，是贾东旭打记事起就没在母亲身上见过的！
贾东旭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站在窗外，彻底傻眼了！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那个他熟悉的亲娘吗！
“二大爷，你这是干啥去呢？”贾东旭看到了二大爷刘海中刚下班，抱著书本这会急匆匆的从家里出来。
立马疑惑的问了一句，刘海中没时间，他得赶紧去扫盲班上课呢，“別挡著我，你二大爷我要去上课呢。”
不仅是刘海中，就连四合院的其他老住户，李大爷今年已经七十岁了，他杵著拐杖，从房间里走出来，径直朝隔壁扫盲班去。
贾东旭感觉这个四合院变得自己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