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大妈(秀芹)坐在炕沿上,手里捏著易中海刚签的报名表复印件,灯光映著她忧心忡忡的脸:“老易……你……你真签了?去东北那……松辽?” 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易中海坐在桌子旁,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套多年未动、被他视若珍宝的八级工专用工具。銼刀、卡尺在灯光下闪著冰冷的微光。他动作没停,声音却异常沉稳:“签了,秀芹。松辽。”
“可……可东北那么远!听说那嘎达冷得邪乎,比咱这冷多了!吐口唾沫落地就成钉!你这把年纪,身子骨……”
“身子骨咋了?”易中海停下擦銼刀的动作,抬头看向老伴儿。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坚毅的轮廓,那眼神,是秀芹多年未曾见过的决绝。“
我易中海是轧钢厂一级车间的八级钳工!手艺没丟!力气还在!比那些二吊子小年轻强!”
他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前所未有的温度:“秀芹啊,我不是图那点工资补贴。你想想柱子,在朝鲜冰天雪地里扛枪放炮,图啥?不就图个保家卫国,图咱们能过安生日子?”
“咱儿子(指他们在城里的孩子)有他奔前程的路。我这把老骨头,干不了柱子拿枪那样轰轰烈烈的活儿。但我手里的钳子、扳手也不是吃素的!”
他拿起一把鋥亮的扳手,掂了掂,仿佛那上面有无尽的力量。 “
雷部长…人家造枪造炮在前线,他媳妇、闺女…都在前线拼命!我这当工人的,不能光在城里享太平!也得为国家干点实实在在的、只有咱老工人能干的事!”
他指了指那张报名表,“钻油井,修钻机,给咱国家掏油出来!这才是咱工人的脊樑!给子孙后代攒家底!
也是给柱子他们那些在前头拼命的战士,添一份实实在在的后盾!让他们知道,咱们后头没閒著!”
易大妈听著丈夫从未有过的慷慨话语,看著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的担忧和恐惧,渐渐被一种心疼和难以言喻的骄傲取代。
她抹了把眼角,声音哽咽却不再劝阻:“老东西…就你会说!…去了那边,可得顾好自己的身子骨!袄裤都备上顶厚的!別图省钱冻著!家里你放心,有我呢!”
“哎!”易中海咧嘴笑了,是那种卸下包袱、坦坦荡荡的笑,“你放心!咱技术大拿易师傅,到哪儿都是顶樑柱!” 夫妻俩相视一笑,多年的默契与理解在空气中流动。
四合院中院,翌日上午
雷坤刚从军工厂回来,正在自家门口查看一份文件。一个风尘僕僕、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背著一个鼓囊囊的旧帆布包,怯生生地在院子里张望,看到雷坤气度不凡,犹豫了一下,操著浓重的河省口音问道:“这位…这位领导同志,劳驾问一声,易中海易师傅家在哪屋?我是他家亲戚,从河省来的。”
雷坤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年轻人生涩又带著几分焦虑的脸。
这张脸…隱隱觉得有点眼熟,但確实陌生。他不动声色地问:“易师傅亲戚?据我所知,易师傅在院里这么多年,好像没听说老家还有什么至亲来往?你找易师傅什么事?我是这院的邻居雷坤。” 雷坤这个名字一出,年轻人眼神明显震动了一下。
“雷…雷坤?”小伙子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像是惊讶,又像是被什么巨大信息衝击的迷茫,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有些结巴:“没…没事?我…我真是他外甥!我娘叫易秀兰!她快不行了,临…临咽气前,让我一定来四九城找舅舅易中海,说他在这院里有大能耐,让舅舅帮忙…帮忙…” 他声音低落下去,带著悲伤和窘迫。
易秀兰?这名字让雷坤眉头一皱。他没在情报或易中海家人口中听过。正巧易大妈开门泼水,听见“易秀兰”三字,手一抖,水盆差点掉地上,脸色瞬间变了!
“谁?谁找我?秀兰?秀兰咋了?!” 易中海也闻声快步从屋里出来,听到“易秀兰快不行了”,脸色骤然煞白!
接下来的相认,场面颇为混乱。 小伙子(后来得知叫李铁柱)拿出一个褪色的红布包,里面是一张发黄的旧照片——一个年轻姑娘抱著个婴儿,眉眼间与易中海確有六七分相似!
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娟秀小字:“赠兄长中海,盼团圆。妹秀兰。” 易中海颤抖著接过照片,老泪纵横!这是他多年杳无音讯的妹妹啊!当年战乱失散,都以为早不在人世了!
李铁柱哭著诉说母亲(易秀兰)守寡多年,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去年得了癆病,拖了一年多,眼看不行了,才告知身世,让他拿著唯一的信物来找舅舅。
易大妈也哭著扶住情绪激动得快站不稳的易中海。老两口突然得知亲妹妹的惨状和外甥的存在,巨大的悲喜交加席捲而来。雷坤默默看著这混乱而真实的亲情场面,对虎子使了个眼色。
易中海和李大妈豁出去了!为了这天上掉下来的大外孙,拿出多年积蓄,在中院摆开了三桌!鸡鸭鱼肉,虽比不上丰泽园排场,但也是四合院里罕见的热闹丰盛。街坊邻居全请来了。
刘海中端著酒杯,官腔十足:“老易!恭喜啊恭喜!人常说,祸兮福所倚!你这去建设石油刚表了决心,转头亲外甥就来投奔!天大的喜事!双喜临门!来来来!我代表全院邻居敬你一杯!”
何大清端著酒碗,嗓门更大:“老易!好样的!找到亲人比啥都强!柱子兄弟!叫啥?铁柱?好名字!跟你柱子哥名字一样响亮!以后有啥事,跟你柱子叔说!丰泽园管饭!”
阎富贵夹著一筷子肉,感慨:“易师傅,真是峰迴路转!秀兰妹子在天有灵,看到铁柱找到了舅舅,也能闭眼了!铁柱啊,以后就把这当自己家!好好学习(以为他年轻还没工作)!”
贾张氏难得没刻薄,咂著嘴:“嘖嘖,铁柱这孩子,看著就实诚!跟他舅一个模子刻的似的!易师傅这下有福嘍!后继有人!不像某些人…”
一片祝福声中,易中海满面红光,拉著拘谨的李铁柱挨桌认人敬酒。
李铁柱看著满院朴实又带著点小精明的邻居,感受著易中海夫妇毫不掩饰的疼爱与激动,悲戚的心渐渐被暖意包围,笨拙地学著回礼。
喧囂散去,易中海夫妇和李铁柱挤在小小的屋里。易大妈不停地给李铁柱削苹果、倒水。
李铁柱迟疑了一下,小声问:“舅,今天…今天那位穿军装,站那儿就有种…说不上来压力很大的雷坤…到底是谁啊?感觉不像普通邻居。”
易中海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带著深深的敬畏与感慨:“铁柱啊,那不是普通邻居。那是雷坤雷部长!”
李铁柱心里咯噔一下,试探著问:“部长?…什么部?” 他对这个称呼有点敏感。
“西郊军工厂的厂长!还是国家的大科学家!”
易中海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份自豪,“咱家前阵子烧毁的资料室,就是人家雷部长带的队!咱家的枪炮!
前线打鬼子打鹰酱鬼子的火箭筒高射炮!都是他造的!没有他,不知道要多牺牲多少人!” 他语气更加低沉:“还有…雷部长他一家…唉…都是了不起的人!他老婆月娘大姐!还有那个抱孩子的如梦姑娘,看著文文弱弱的姑娘!都上朝鲜前线打仗去了!他那个小小年纪的闺女豆豆,都在战场上帮忙!他小姨子沈大夫…一门忠烈啊!真正的满门英豪!” 易中海声音里充满难以言喻的崇敬。
李铁柱脑瓜子嗡嗡响!
我穿越前看的那部《情满四合院》里,有这號人物?大科学家?军工厂部长?造枪造炮造火箭筒?这武力值逆天了啊!这不是《亮剑》李云龙该乾的活儿吗?原剧情里不就易中海秦淮茹那点鸡毛蒜皮吗?
全家上前线?他內心更震撼:这什么家庭配置?!周月娘?豆豆?沈砚冰?名字都没听过啊!这不科学!这世界线崩得也太离谱了吧!
他努力压下內心的滔天巨浪和“世界观崩塌”的感觉,脸上露出努力模仿的好奇和震撼:“天吶……舅舅…没想到…没想到咱们院…住了这么一位…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感觉自己说话都磕巴了,这震撼是发自肺腑的。
易中海没察觉外甥內心的惊涛骇浪,只当他被雷坤的来头嚇住了,慈爱地拍拍他肩膀:“是啊,咱能沾光跟雷部长住一个院,是咱的福分!你能有今天安稳日子,也有雷部长他们的血汗在里头!以后在院里要恭恭敬敬的,知道吗?”
窗外月色如水,雷坤高大的身影正站在中院中央那棵老槐树下,像是在查看什么资料,又像是在思考。
月光披洒在他肩上,仿佛为这小小的四合院披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鎧甲。
李铁柱透过窗户看著那个背影,心中的疑问如同荒草般疯长:“到底……我是到了哪个时空的南锣鼓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