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风波暂时平息。雷坤独坐饮酒,任老爷等一眾凡俗早已在九叔严厉的眼神示意下,强压著惊惧和好奇。
带著被九叔命人拖走还懵著的阿威等人,灰溜溜离开,不敢有丝毫停留。
偌大的茶楼顷刻间人去楼空,只余雷坤、九叔师徒以及那两个侍立一旁依旧战战兢兢的盗墓贼。
桌上的酒壶已经见底,雷坤放下酒杯,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一点。
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流转而过,桌面瞬间洁净如洗,不留半点油渍酒痕。
九叔一直垂手侍立一旁,心头的巨浪尚未平息。
眼看雷坤酒意已尽,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上前,姿態放得比门徒还要恭谨几分,深深作揖:
“真人屈尊,坐於这凡尘烟火之地用膳,是弟子之过。此处鱼龙混杂,嘈杂纷扰,实在污了真人的清静。
弟子蜗居於镇东义庄,虽简陋破旧,但胜在清幽。不知真人仙驾……是否肯屈尊暂移玉趾,在义庄小歇?”
他话语忐忑,带著无比诚恳的希冀。能近距离侍奉如此存在片刻,於他这末法时代的修士而言,已是天大机缘。
雷坤目光扫过窗外深沉夜色,未置可否。他站起身,对九叔的邀请没有拒绝,也没有明確回应,只淡淡说了两个字:
“带路。”
这两个字,已让九叔心头狂喜,如闻仙音!连忙拱手躬身:“是!真人请!” 他亲自在前引路,动作轻快得仿佛年轻了二十岁。文才秋生也慌忙跟上,心中再无半点轻视,只有敬畏。李三牛二更是不敢怠慢,小跑著在前头照应。
一行人穿梭在寂静的青石街道,很快便到了镇子东边山脚下那座略显阴森的义庄前。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著香烛、药材、以及陈年木料气息的味道迎面而来,环境果然清冷肃穆。
进入义庄后院一处收拾得还算乾净的房间,雷坤隨意找了张竹椅坐下。
九叔亲手沏好一盏清茶奉上,姿態谦卑得如同侍童。
雷坤並未品茶。他心念微动。庭院中央,原本空旷的地面骤然光影扭曲,空间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涟漪!三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阴冷尸煞之气轰然瀰漫开来!
伴隨著“噗通”、“噗通”、“噗通”三声沉闷的落地声,三道僵硬青黑、身著破烂清朝官服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月光之下。
赫然正是被雷坤在乱葬岗禁錮收走的那三具凶煞殭尸!此刻被雷坤束缚了行动力,如同木桩般僵硬立著,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嘶吼,怨毒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
“嗬嗬!” 刺鼻的尸臭瞬间让整个后院温度骤降!文才秋生嚇得怪叫一声,踉蹌后退。李三牛二更是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九叔也是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这三具殭尸的凶煞气息,远非寻常行尸可比。
每一具都不比前些年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封印在任老太爷棺材里的那只凶物弱!
雷坤平静的目光落在面露惊骇的九叔脸上,开口问道:“林九,尔等茅山道统,可有操控炼化此等凶煞尸骸的法门?”
“炼…炼化凶煞殭尸?!” 九叔闻言,脸上血色迅速褪去,露出难以置信甚至带著一丝本能警惕的神情!炼化操控殭尸?
这可是茅山术数中明令禁止的邪术!他几乎是失声惊呼:
“真人!此事万万不可!这…这炼尸驭僵之术,有伤天和!驱尸御鬼,终遭反噬!乃是不折不扣的左道旁门,邪魔外道。
为正道所不容!一旦沾染,轻则煞气侵体,墮入魔道,重则天谴临头,魂飞魄散啊!真人道法通玄,岂能……”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確——您这等无上真仙,怎能打这种歪门邪道的主意?!
雷坤面色无波,平静地打断了九叔激动的话语,声音淡漠却带著一种直指本源的冰冷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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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术?何谓邪术?术法本无正邪,唯在所用之人。
利器可伤敌,亦可救生。正人用之,则为正道;邪魔用之,方为邪魔。”
他看著九叔愕然的眼神,继续道:“此三尸,生前不过凡俗,死於非命,怨念缠身,经年受地脉阴煞滋养,化为毒瘤。若弃之不顾,他日为祸一方,生灵涂炭,何尝不是劫难?若以正法祭炼,导其戾气,束缚其凶性,化毒瘤为利刃,守一方安寧,又何尝不是正道?邪与正,不在法门,在於心。
心存善念,纵使驱尸赶鬼,亦是功德;心术不正,纵然念诵道经,亦难逃魔劫。至於反噬?不过螻蚁之力。”
这一席话,如同惊雷贯耳,震得九叔心神俱颤!他半生恪守茅山戒律,视驱尸术如洪水猛兽。
然而此刻,雷坤之言却如同开天闢地般,为他推开了一扇前所未闻的大门!术无正邪,唯在人心。
器为凶刃还是护道之兵,只看执器者的本心!以善念驱策邪煞,行善事,难道就不是道吗?
所谓的“有伤天和”、“必遭反噬”,是否更多是对无法真正掌控这等力量的一种託词?是自己给自己画下的牢笼?
雷坤那平静而强大的气场,完全无视所谓的“煞气反噬”的姿態,本身就是对这一切世俗定论最强有力的反驳。
这不仅仅是理念的顛覆,更是对自身力量层次的直观碾压式宣告!
九叔脸上神色剧烈变幻,震惊、茫然、挣扎、思索…最终化为一种豁然开朗、却又带著巨大苦涩的明悟与震撼。
自己修道半生,拘泥於门户之见,术法之別,竟从未从如此宏大的视角审视过“道”的真意!这不仅是眼界之差,更是……格局与层次的绝对差距。
他看著庭院中那三具被金光束缚、兀自不甘嘶吼的凶煞殭尸,又看向眼前这位神威莫测的真人。一股难以言喻的衝动与求知慾涌上心头。
“弟子……弟子愚钝!蒙真人点化,方知井蛙之狭!真人圣言,如晨钟暮鼓,震聋发聵!此般境界,乃弟子生平仅见!”
九叔重重抱拳,对著雷坤深深一揖到底!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敬畏,更带著由衷的钦佩与一丝渴望。
他不再迟疑,颤抖著手从怀中贴身內袋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本纸张已经泛黄、封面用特殊材料处理过、写著《茅山驭尸秘录》四个古篆字的手抄秘本。
“此卷乃弟子早年……机缘所得,虽是残缺不全,但也载有本门关於尸、僵、煞的诸多记载与一些基础炼化、克製法门……更有一些弟子师门祖师留下的批註……今谨献於真人!望真人勿嫌浅陋!”
他將秘录双手捧过头顶,姿態恭敬至极。这是他最大的诚意,也是对雷坤道论的认可与折服。
他已豁出去,不再考虑门规,只求能得窥一丝真人所指的道途玄奥。
雷坤並未立即去接那秘录。他看了一眼激动得身躯微颤、眼中充满求知渴望的九叔,又扫了一眼这本透著古朴气息的典籍。
心中瞭然。此界微末,这法门或许浅薄不堪,但他山之石可攻玉,参考价值仍是有的。
“你献此卷,善因也。” 雷坤指尖微点,那本《茅山驭尸秘录》便自动飞入他手中,翻动之间纸页轻响。他没有立刻研读,反而看向九叔。
“吾观你灵根尚存,法力驳杂不纯,心念却坚。根器在此界,已属难得。”
九叔闻言,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中那丝渴望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雷坤声音平淡,却如同大道纶音:“传你《混元无极功》筑基篇引气卷一部,祛芜存菁,筑固道基。”
雷坤指尖金光微闪,那本《茅山驭尸秘录》瞬息间翻阅完毕。
內容虽浅显,但其中关於引煞入尸、控灵契魂的部分思路,对於微末世界而言,也算別有洞天。
他隨手將秘录置於一旁竹几上,目光重新投向垂首静立、心神激动又惶恐不安的九叔身上。
“闭目守元,神归玄窍。气行周天,勿求勿助。”
雷坤声音淡漠,每一个字却如同蕴含著天地至理。
隨著话音,他指尖在虚空中极快地划出一道繁复而玄奥的微小金色符文印记,屈指一弹!
嗡!
那枚微小的金色符文瞬间跨越空间,没入九叔林凤娇的眉心祖窍!
“呃!”
九叔浑身剧震!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浩大却又堂皇正气的金色暖流,如同九天星辉注入枯井,轰然涌入他的体內。
这股能量温和无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磅礴伟力,瞬间衝散了他体內修行数十年积攒下来的驳杂、阴寒、甚至沾染尸气的混乱真气!同时。
无数玄奥精深的功法口诀、运转路线图,如同烙印般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深处——正是《混元无极功》的筑基期引气篇!
这並非温和的传授,而是霸道无比的灌顶与重塑!
九叔只觉得瞬间置身於一个金色的洪炉!经脉被强行拓宽、骨骼发出轻微雷鸣般的淬链之音。
那困扰他多年的、衝击链气后期难以逾越的瓶颈,在这股洪流的冲刷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开!
一股远比从前精纯十倍不止的强大真元在丹田缓缓凝聚成形。
而且势头不止,一路高歌猛进,直至稳固在链气后期巔峰的临界点才缓缓平息。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九叔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暴涨,如同两盏小灯泡在昏暗的室內亮起。
一股远比从前强大精纯的气势轰然外放,震得地上散落的几张符纸无风自动!
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神魂清明透彻,仿佛脱胎换骨!
“这…这就是筑基引气篇?” 九叔感受著体內流淌的、精纯如汞浆的金色真元,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与狂喜。
困扰他半生、梦寐以求的境界,竟在真人的弹指一挥间轻易达成!这已经不是道法通玄可以形容,简直是再造乾坤的手段!
“功法已授,机缘已种。”
雷坤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界灵气污浊稀薄,你能领悟几分,化为己用,全看自身缘法。
去院中熟悉力量,凝一记五雷神咒,试手於东墙老槐枯枝。”
他点明了一个靶子——墙头一根早已枯死的粗壮槐树枝椏。
“弟子遵命!” 九叔此刻对雷坤已是奉若神明!立刻躬身应诺,疾步走到院中空地上。他闭目凝神。
感受体內全新的、磅礴而凝练的真元之力。
依照往日修炼五雷正法的经验,结合《混元无极功》更为玄奥的总纲指引,调动真元!
嗡!
九叔双手十指快速变化,掐出复杂的五雷印诀,这一次印诀成型的速度快得惊人。
体內那新生的、精纯无比的混元无极真元疯狂灌入印诀核心!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雷正罡,诛邪伏魔!急急如律令!”
喝声虽响,却凝而不散,充满金铁般的鏗鏘之力!
隨著咒言落下,院中阴寒之气瞬间被排开。
晴朗夜空,竟然凭空响起一声低沉的雷鸣。
一道前所未有的、凝练如金色细蟒、內蕴浩荡纯阳气息的金灿雷电,如同神龙出岫般轰然从他指诀中心劈出!
轰——咔!
那根远离院中的枯槐树枝,瞬间被这道耀眼的金雷精准击中!金蛇乱舞!整根碗口粗的树杈连带著一部分树干,瞬间化为无数冒著青烟的焦黑木炭碎屑。
威力之大,远超九叔之前所有法术的总和!残余雷威滋滋作响,空气瀰漫著强烈的阳刚焦糊味!
“成了!如此威力的五雷阵法!” 九叔激动得老泪纵横,看著自己指间跳跃的微弱电弧,又看看远处炸得粉碎的槐树枯枝,心潮澎湃难以自抑!这就是《混元无极功》的威能!这就是筑基引气的冰山一角!
就在这时,身后房內一股冲天的金光骤然亮起!一股比刚才五雷神咒更为浩然、更为沉重的气息瀰漫开来!九叔猛地回头!
只见静坐室內的雷坤,双目微闔。然而,在他身后虚空之中,赫然显化出一道顶天立地、模糊不清却散发著无量金光的神祗虚影——正是雷坤的金丹元神显化!神祗虚影单手掐诀,指尖流淌著如同实质的璀璨金光,笼罩了院中那三具被束缚在原地的凶煞殭尸!
金光照耀之下,三具殭尸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嚎!如同被投入了纯阳熔炉!它们身上浓稠的墨绿尸气、怨戾煞光如同沸汤泼雪,在金光的照耀下疯狂升腾、消散。
那坚韧堪比金铁的尸身,在金芒扫过时也开始不断龟裂、塌陷、崩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化为飞灰。
“真…真人?!” 九叔嚇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金丹元神显化!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景象。
那纯粹的阳刚金光照在三具殭尸身上造成的可怕效果,远超他的五雷咒!难道真人是要当场净化这三具邪物?可他刚才不是说要“炼化”吗?!
就在三具殭尸的嘶吼达到顶点、身躯即將彻底崩毁、尸魂本源都快暴露出来的剎那!雷坤元神虚影那掐诀的手指猛然一凝。
“以吾混元道火,煅尔怨戾本源。融大地庚金,固尔形骸真躯。引神魂烙印,铸尔本命神甲。契——!”
隨著雷坤本体口中那蕴含著天地法则的、如同天道敕令般的晦涩真言落下,而是雷坤以混元无极道则驱使的更高阶手段。
其元神指尖流淌的金色光芒性质骤然转变,由纯粹毁灭的净化金光,化作了內蕴生生不息造化伟力的神圣金液。
那神圣金液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注入三具殭尸几乎崩溃的躯体本源!金液流过之处,原本腐朽破败的尸骸如同被赋予了新的生命规则。
坚硬的骨质在金液中重铸,发出鏗鏘玉石之音!坚韧的筋肉重新凝聚,带著大地般的沉重气息。
墨绿色的尸煞之气被彻底炼化,化作精纯的混元煞力融入它们新生的躯体核心,眉心、心口、丹田三处要害,被分別打入三道由精金符文构筑的核心烙印。
嗷——!
不再是痛苦惨嚎!三声如同洪荒猛兽甦醒、带著金属般鏗鏘、又蕴含著大地浑厚之力的咆哮震撼整个庭院。
那三具殭尸在漫天金色光芒的沐浴中,原本青黑僵硬的皮肤如同退潮般化为古铜色!全身肌肉虬结,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体表更是浮现出一层若隱若现、如同古老岩石纹路的淡金色角质层!,一股强大、稳固、凶煞內蕴却不再有怨戾阴邪之气的气息,自它们身上轰然爆发。
它们原本空洞怨毒的眼珠,此刻却泛著淡淡的金芒,充满了野性、锐利与绝对的服从!气息波动赫然达到了足以媲美筑基初期的层次!
天光!
此刻,东方天际已隱隱泛起鱼肚白!一丝熹微的晨曦穿过破旧的义庄屋檐,照射在最靠前的那具古铜殭尸身上!
奇蹟!
没有预想中的黑烟升腾、躯体崩解!那具殭尸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之中,它微微仰起覆盖著淡金色角质层的头颅,仿佛在感受著久违的温暖。
阳光照射在它身上,那古铜色的肌肤散发出健康的金属光泽,隱隱与体表符文辉映,它甚至伸出一只覆盖著暗金角质的手掌,任由阳光穿透指缝,毫无异常!
不惧阳光!浑若生灵!
“……” 九叔张大了嘴,喉咙如同被彻底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放大到了极限!脑子里关於“殭尸”
“阴邪”
“惧怕阳光”等一切常识和茅山铁律,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成虚无!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一生所学所能理解的极限!三具由极阴地煞培育的凶煞殭尸,在短短时间內,被真人以无上道法逆转乾坤。
炼成了不惧阳光、气息如同远古巨神卫兵般强大、且绝对服从的金甲尸傀!这简直就是点石成金、逆天改命的仙神手段。
“成了。新生的金甲卫。” 雷坤收回元神显化,声音平淡。仿佛只是隨手捏了三件趁手的工具。
他目光看向院子中央仍处於巨大震撼中、呆若木鸡的九叔,“林九。以你五雷咒全力轰击其中一具。不可留手。”
“什…什么?攻击…金甲尸卫?” 九叔以为自己听错了!让他打这个?这可是等同於筑基境、坚不可摧的存在啊!这完全是自杀行为!
“真人…” 九叔犹豫。
“试试它的壳硬,还是你新得的爪子利。” 雷坤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九叔看著最左边那具金甲尸卫。后者感受到雷坤的意志,主动踏前一步,双臂自然下垂,没有任何攻击姿態,只是那古铜色面罩下的金色瞳孔,平静地锁定了九叔。那眼神中没有殭尸的凶戾,却有著如同岩石般冰冷的审判感。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九叔。他知道这是真人的考验!他咬咬牙,压下心中的惊惧与荒谬感。
“弟子…得罪了!” 九叔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的震撼与荒诞感。刚才他试演的五雷神咒威力的確惊人,但那是用尽了全力轰击静止目標。
此刻对上这刚刚炼製完成、气息强大雄浑、如同精金铸造的金甲尸卫,他心中毫无把握。
凝神!抱元守一!
九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调动体內刚刚突破到链气后期巔峰、堪称他此生最强的磅礴真元。
这真元远比过去精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正是《混元无极功》带来的改变!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雷正罡…诛邪伏魔!敕——!!!”
这次咒言更快更疾,双手印诀翻飞如电,引动真元的速度远超刚才练习,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炽热、也更加带著一丝毁灭性庚金之气的粗壮金雷。
如同破天而出的蛟龙,带著撕裂空气的刺耳鸣啸,划破庭院微亮的晨光,狠狠劈向那具金甲尸卫的胸口!
轰隆——!!!!
刺目的金光炸裂,巨大的雷鸣在小小的义庄后院爆发,狂暴的衝击气浪轰然扫开,將旁边几口空棺材都掀得吱呀晃动。
尘土夹杂著焦糊味瀰漫开来!文才和秋生早就躲得远远的,此刻也被气浪推得一个踉蹌,惊骇地看著爆炸中心!
当光芒散尽,尘土渐落。
那具金甲尸卫,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脚下青石板地面以它为中心,蛛网般碎裂开来。
它胸口处,被金雷正面轰击的地方,那层古铜色的肌肤上…仅仅…留下了一块碗口大小的焦黑色印跡。
印跡边缘金光微闪,古铜角质层下肌肉坟起,发出细微的震颤嗡鸣!仿佛只是被烧红的铁块烫了一下!
金甲尸卫晃了晃硕大的头颅,覆盖著暗金色角质的眼皮眨了一下,瞳孔中金芒流转,似乎有些…不满?
甚至,它对著震惊得几乎石化的九叔,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包裹著古铜色角质层的食指关节。那动作仿佛在说:就这?
“噗——!”
一口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九叔口中狂喷而出!他不是被反噬,而是心神剧震、逆血攻心!
全力一击,凝聚了他新生以来最强的力量!引以为傲的五雷神咒。
打在一个刚刚炼製的金甲尸卫身上,竟然只留下了一块焦痕?!连皮都没打穿?!
巨大的打击感和难以置信的反差,让他心神失控,眼前发黑,瞬间受了內伤!
这铁一般的事实,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衝击力,他苦修半生、藉助真人大法才得以突破的境界。
加上威力暴涨的五雷神咒,在真人的隨手杰作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哗啦!
一直小心翼翼捧在怀里当宝贝的桃木剑和罗盘法器,因为心神失守,直接脱手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师…师父!” 文才秋生惊叫著就要衝过来扶他。
“別…別过来!” 九叔强撑著身体,脸色惨白如金纸,扶著旁边一根柱子才没倒下,他艰难地摆手制止徒弟。目光死死盯在那连皮都没破的胸口焦痕上,声音乾涩嘶哑,充满了苦涩与无法理解的震撼:
“弟子…弟子输了!输得一败涂地,真人…真仙手段…神鬼莫测!弟子…弟子半生苦修…恍如笑话…”
他看著那具金甲尸卫古井无波的金色瞳孔,第一次对“修道”二字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这差距,如同凡人仰望星辰大海!
“尘世路远,筑基不过微澜。” 雷坤的声音平淡响起,打破了九叔的颓败与绝望,依旧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所见非全,所执非道。法可驭僵,亦可碎星。视界所在,是为桎梏,亦为道门所在。汝心若固,当止步於此。”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灵泉,浇灭了九叔內心的自怨自艾,让他从巨大的失落中惊醒,真人的意思是…我因为只看到殭尸和筑基,认为它们就是力量的天板。
並执著於此,反而成了阻碍进步的牢笼?真正的力量远非如此?刚才的炼尸手段,已经超越了殭尸的范畴。
那是我无法理解的层面?是野限制了我的认知?心若不放下这份固步自封的执著,道途就此断绝?
九叔浑身一震!迷茫的眼神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明悟和敬畏取代,他看著那三具如同洪荒门卫般肃立。
沐浴晨光的金甲尸卫,又看向静坐室內、身影仿佛融入天地法则的雷坤,深深一揖到地:
“弟子…明白了!真人提点之恩,如同再造!弟子定当摒弃陈规,破开心障…纵然道途维艰,也当追隨真人所指方向…虽死无悔!”
这一次,语气里少了颓败,多了无边的敬畏与一丝破釜沉舟的锐意!瓶颈已被点破,前路虽渺茫,但格局已被强行打开!
“师父…您…您没事吧?这铜疙瘩太硬了…您彆气坏了身子…” 文才小心翼翼靠过来,扶住九叔,心有余悸地瞄著那三具金甲尸卫,话没说完就被秋生猛地扯到一边。
“你瞎啊!”秋生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文才这个笨蛋,眼神却充满震撼地看著雷坤的方向,小声嘀咕道:“什么铜疙瘩…那是活的金人。
师父刚才那一下子,要是砸我身上,渣都没了!结果砸那金甲大將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咱师父…这次是真踢到铁板…啊不,真神铁山了!”
他看向雷坤的目光再无半点杂念,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敬畏与敬畏!连自己师父引以为傲的五雷咒都成了“挠痒痒”,这位真人到底是何等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