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古代世界

2025-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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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坤於无名岛上睁开双眸,五色元婴归拢,化神境圆满气息沉凝如宇宙初定。体內混沌小世界隨之共鸣,那道沉寂的双穿门轰然洞开。

门缝中泻出不同往昔的气息——並非末日的死寂与混乱,亦非修真世界的灵韵流转,而是一缕带著泥土腥气、牛粪草腥与某种…平凡悲苦焦灼的浊世红尘烟火之味。

神念掠过神州,陈玄策三人於崑崙石台前静候。雷坤声音在三人识海响起:“吾道已传,尘缘当斩。此界污浊尽扫,前路自开。余下千年,是福是劫,皆在尔等持道之心。吾去也。”

言罢,他不再停留。空间涟漪微漾,身形彻底自东海孤礁之上消散。

光影错乱。

脚踏实地时,触感是坚硬粗糙的土地,混合著牲畜粪便与沤烂稻草的浓烈气味直衝鼻腔。不再是深海之寂、崑崙之寒,而是盛夏午后的燥热与喧闹。

雷坤环视。

一个极其破败、低矮的黄土夯成的农家小院。院墙残缺,掛满了枯藤杂草。院內一角堆著柴垛,两只瘦骨嶙峋的母鸡在柴堆旁刨食。

正面是三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土屋,纸糊的窗户破了好几个大洞,显出屋內的晦暗。

此刻院中喧囂悽厉。

“柳大虫!你这腌臢泼皮,带著你这些猪狗不如的狐朋狗党,滚出我家去!” 一个清越中带著颤抖、却极力撑出威严的女声响起。说话的是个站在屋门前台阶上的少女。

她约莫十七八岁,梳著简单的髮髻,面色因愤怒和恐惧而涨得通红,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死死瞪著院中横行的几人。

布裙洗得发白,补丁摞著补丁,但这贫寒丝毫掩不住她惊人的丽色,眉如远山青黛,眼似含秋水波,只是此刻眸中蓄满绝望与倔强的怒火。她是姐姐柳如烟。

她身后紧紧依偎著另一个年纪相仿、容貌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同样布衣荆釵,气质却如春雪般清冷脆弱。

她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牙齿死死咬著下唇,身体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一双大眼睛里噙满泪水,却倔强地忍著不让它落下。她是妹妹柳如雪。

院中,五个粗壮汉子堵住了通向外面的院门和去路,个个衣衫歪斜,满身酒气油腻,脸上带著不加掩饰的淫邪与贪婪。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敞著胸膛露出浓密胸毛的壮汉,绰號“王老五”,是附近几十里出了名的恶霸无赖,人憎鬼厌。

王老五正涎著脸,一双铜铃大眼像鉤子似的在姐妹俩身上剐来剐去,尤其在那玲瓏起伏处流连不去,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咕嚕声:“嘿嘿嘿……两位小娘子,別那么大火气嘛。

你们爹娘走得早,留下你们俩如似玉的大姑娘守著这份家业,嘖嘖,多孤单?多可怜?

老子今天来,是发善心帮衬你们来了!放心,跟著我王老五,往后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在这破屋子里饿死强!” 他搓著蒲扇大的手掌,步步逼近。

“呸!”柳如烟一口唾沫狠狠啐在地上,手中死死抓著一把磨得尖利的柴刀,刀尖对著王老五,手腕却在发抖,“闭上你的狗嘴!谁要你的帮衬!滚出去!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王老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叉著腰哈哈狂笑,口水四溅,“就凭你这把小柴刀?也想跟爷们比划?哎呦呦,好怕怕哟。

你这小模样,拿著刀也像绣的,不如放下让五爷好好疼……”

他一边怪笑,一边伸出粗黑油腻的大手,竟直接去抓柳如烟握刀的手腕!

“姐姐!”身后的柳如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泪终於滚落。

就在王老五的爪子即將碰到柳如烟那冰凉颤抖肌肤的千钧一髮之际。

“滚。”

一个极其平淡,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屋檐下滴落的冰凌,清晰地响彻这闷热的土院。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诡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王老五的狂笑、鸡鸣、风声。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王老五的手停在半空,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那破败柴垛的阴影里。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穿著一种从未见过的、看起来异常舒適却显得怪异的灰色衣裤,面容在阴影中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眸子平静地望著他们,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柳如烟握著刀的手一松,惊魂未定地看向阴影处,眼中充满了茫然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柳如雪也忘记哭泣,怯怯又带著希冀地望向那人。

短暂的错愕后,被搅了好事的王老五心头邪火“噌”地窜起老高。

他恶狠狠地瞪著那个藏在阴影里的陌生男人:“哪来的野小子?敢在五爷面前装神弄鬼、充大尾巴狼?管天管地还管得著五爷快活?活腻歪了?”

他鬆开柳如烟,转身大步朝著柴垛走去,蒲扇大的巴掌就要去揪雷坤的衣领,“给老子滚出来!看老子不把你屎尿打出来让你跪下……”

雷坤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他甚至没看气势汹汹的王老五,目光淡漠地扫过院中另外几个目瞪口呆的混混。

就在王老五那带著浓重汗臭和油腻的巨掌即將触及雷坤胸前衣襟的剎那——

雷坤垂在身侧的右手,极其隨意地抬了一下。

动作轻盈得如同拂去袖口的尘埃。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

只是对著气势汹汹扑到眼前的王老五,隔著数尺的距离,手掌隨意地虚按了一下。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捏碎一个乾瘪柿子的闷响。

前一瞬还满脸凶厉、身躯健壮如熊的王老五,身形骤然僵硬、凝固!

紧接著,在院中所有人惊骇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

王老五那敞开胸膛的粗壮躯体,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瞬间崩解!无数细小的粉末状物质自他身体內部向外扩散。

皮肉、骨骼、毛髮、甚至那敞露的胸毛……就在这无声无息中,如同被无形巨手抹过!彻底化为一片飘散的灰雾!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鲜血喷溅。

原地只留下一片细密均匀、散发著怪异焦糊味的灰色尘埃,被风一吹,盘旋著融入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死寂!

绝对的、令人寒毛倒竖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破败小院!

连风吹过破败门帘和柴草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那几只刨食的母鸡仿佛也感觉到什么,咯咯惊叫著,扑腾著翅膀连滚爬跑地躲回了鸡窝。

柳如烟和柳如雪姐妹俩彻底僵住,樱唇微张,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巨大的惊恐如同冰水浇头,身体摇摇欲坠。

柳如烟手中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她看著那片飘散的尘埃,再看看那个站在阴影中的男人,脑中一片空白。

另外四个混混脸上的狞笑如同蜡像般彻底凝固、继而扭曲变形!那是一种目睹了无法理解、超越认知的恐怖后,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反应。

他们张大了嘴,眼睛瞪大到几乎要撕裂眼眶,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倒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裤子瞬间湿了一大片,恶臭瀰漫开来,双腿抖得像筛糠!

“鬼…仙…仙君!饶…饶命啊仙君爷爷!” 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瘦猴似的混混噗通一声,面如土色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拼命磕在坚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小的们…小的们有眼无珠!狗胆包天!衝撞了仙驾!求仙君爷爷开恩!饶命!饶命啊!” 他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悔恨。

另外三个混混也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哭爹喊娘地跟著跪下,朝著雷坤的方向不要命地磕头:

“仙君爷爷饶命!我们该死!我们猪油蒙了心!求仙君爷爷放过我们!”

“是王老五!都是王老五逼我们来的!我们不敢不从啊!求仙君明鑑!”

“求仙君爷爷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小的们再也不敢了!回去…回去就给您老人家立长生牌位!日夜烧香供奉!”

“呜…饶命…饶命…”

四人磕得额头鲜血直流,涕泪横流,污秽的尿液浸透了裤襠也顾不得,只求能留下一线生机。

雷坤平静地看了一眼那摊王老五化作的尘埃,目光缓缓移向地上磕头如捣蒜、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四个混混。

他的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毫无波澜的漠然。

“带上你们那条死狗的口水,滚。”

声音依旧平淡如水。但最后一个“滚”字,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巨棒,重重敲在四个混混的心头!

四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手脚並用地从泥地上爬起来,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头都不敢回地朝著敞开的破院门疯狗一般窜了出去。

连滚下门前土坎也顾不得疼痛,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眨眼间便消失在村路尽头,留下几道湿漉漉的水痕和浓厚的骚臭味。

破败的小院再次恢復了死寂。

柳如烟和柳如雪姐妹俩相互搀扶著,才勉强站稳没有瘫软下去。她们看著院中那片隨风几乎散尽的尘埃,再看看那个静静站在柴垛阴影中、仿佛从未动过的神秘男人。

巨大的衝击让她们一时失语,只有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巨大的恐惧之后是更深的茫然。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仙?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