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
中路军,躲在人墙下面的夏侯渊大惊失色。
不错,连他都听到了这股动静。
並且躺在地上,大地震动更加有效將的传递到了身上。
这股震颤,著实让他肝胆俱裂。
必然是骑兵无疑,而且是数目庞大的骑兵!
夏侯渊对这股声音太熟悉了,之前也曾是骑兵的统帅。
数以万计的战马奔腾,不就能够踏平山河,绞碎大地吗?
儘管周围没有人回答,但是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汉军骑兵,到了!
全天下除了汉军,谁还能组织如此大规模的骑兵?
並且,刘璋不是亲口说了吗?
汉军骑兵没有杀到之前,夏侯渊始终抱著侥倖心理。
觉得等待的成本是极低的。
可如今启稟一杀到,心態瞬间就发生了变化。
仿佛头顶出现了倒计时一般,生命距离终结,有了明显的时间。
而且这个时间,並不会很长!
焦急惊慌下的夏侯渊並没有完全失去方寸,他清晰知道目前最应该干什么。
组织士兵立刻发动进攻。
不论箭雨有多少,都必须顶住上前。
相比於凌厉残酷的箭雨,汉军骑兵更加凶残!
“將士们,没时间了,必须衝过去攻破汉营!”
一边怒吼著,夏侯渊一边转身准备率军发动衝锋。
可当回过头一看,瞬间就愣住了。
口中激励的话语全都卡主,没有任何办法说出。
数以千计的士兵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毫无斗志。
放眼看去,兵器被扔的到处都是,还攥在手里的屈指可数。
士兵连握紧兵器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还有什么战意可言?
夏侯渊深感耻辱,忍不住怒吼著大骂。
“混帐,都给本將把兵器拿起来!”
“看你们这幅狼狈的样子,成何体统!”
“难不成,你们就甘心引颈就戮,被汉军屠杀吗?”
本以为稍带威胁的怒吼能够稍稍唤醒这些士兵。
可惜,明显是想多了。
士兵早就被箭阵嚇破了胆,从坐在地上的那一刻,就没想著再站起来。
如今突然传出剧烈的响声,大地都在颤抖,更是不断蹂躪著他们已经残破不堪的內心。
千疮百孔並不可怕,至少还连在一起。
可若是给这千疮百孔一个重击,就说不好了。
很有可能在一击之下彻底碎裂!
碎裂之后,可就彻底沦为被屠戮的对象了。
而此刻夏侯渊所见到的,正是这个情况!
这支大军,给他只有一个感觉。
再也站不起来。
那种绝望,简直比起面对箭阵更加恐怖。
呆愣了不知多久,时间长到夏侯渊的战意都在被不断消磨时,后方终於传来了动静。
夏侯渊没有神色的双目中,终於映出一些色彩。
刚要站起身,但想到危机又迅速坐了回去。
只能用招手和话语催促士兵赶快上前。
终於在不断挣扎中,传令兵来到了曹洪身前。
“夏侯將军!”
夏侯渊一把抓住士兵,迫不及待的询问。
“怎么样!后面怎么了?”
“哎!”
士兵重嘆一声,將这段过往详细讲了出来。
尤其是曹洪的可笑,更是讲得无比细致。
直到最后,才说出了当下的情况。
“夏侯將军,汉军骑兵围困山谷,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魏王下令,让將军速速进攻汉营,务必在汉军骑兵突入前,拿下刘璋!”
“否则,大军將无一能够生还!”
“什么!”
夏侯渊惊呼一声。
即便心中早有预感,可亲耳听到仍旧是另一种感受。
原本悬在头顶的倒计时,终於开始运转了。
留给夏侯渊的时间,不多了。
“將军,现在该怎么办!”
夏侯渊推开士兵,自顾自的思考了起来。
现在的他,不容许任何人打扰。
片刻后,夏侯渊视死如归,直接站起身来。
这一刻,人墙已经无法为他阻拦箭雨。
夏侯渊的性命,隨时会被汉军的箭矢所收割。
但他没有办法。
这是唯一的办法,唯一的机会!
“將士们,都给本將听著,外面已经被汉军骑兵层层包围!”
“刘璋早就放下狠话,要將我们全部屠杀殆尽,不留一人!”
“本將问你们,愿意坐在地上等死吗?”
这次,精神涣散的士兵终於有了反应。
他们只是被击溃了,不会傻了。
坐在地上,不正是为了活命吗?
“不愿意!”
不知是谁喊出了这一句,隨后眾多士兵爭相回应。
没有一人表示愿意坐在地上等死。
夏侯渊连连頷首,总算欣慰了一些。
“听著,你们现在坐在地上,等待的就是被汉军铁骑踩踏,屠戮,血腥斩杀!”
“本將不强制你们,但是本將要告诉你们,坐著只能等死,站起来还能反抗!”
“不想引颈就戮,被汉军踩死的,就站起来!”
士兵中引发了一段骚动,不少人左顾右盼,窃窃私语。
但是,等了许久都没有人站起来。
一个人都没有!
夏侯渊看著这一幕,心痛到了极点。
若不是没有办法,这群士兵真是活该被屠杀!
可如今还得指望著他们,必须依靠他们获得胜利才行。
“怎么,都甘心被屠杀吗?”
终於,有士兵壮著胆子出声询问。
“夏侯將军,並非我等甘心被屠杀,实在是汉军的箭矢太强了。”
“我等站起来,顷刻间就会被汉军的箭矢射杀,这。。。这可如何是好?”
说来说去,还是一句话,怕死。
夏侯渊双目微闭,不断喘著粗气宣泄怒火。
“本將问你,是甘心被汉军骑兵踩死,还是甘心被箭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