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多谋少决志大无量

2025-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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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多谋少决志大无量

十二月十五日,江陵下了场雪。

雪赶著下,赶著化,让大地泥泞不堪。

若是往常,桓璋肯定是带著几个幕僚上城墙看雪,煮上一壶酒,眺望著长江,看看雪落江面的美不胜收。

而这天,桓璋也同样带著幕僚,或者可以说大臣们上了城墙,却不是为了赏雪景,而是为了查看敌情,安抚军心。

披著大笔的桓璋此时仍旧威仪甚重,只是眼神不如往日的气定神閒,有些晦暗不明。

士气成了城內最大的问题。接连失利,损兵折將,现在国都被围了,这让城中士气怎么高的起来?

至於城外的东军,其实对雪天更为深恶痛绝,整个营地里都变得泥泞。

目前江陵城外同样也是大兵营,站在城墙上看,一望无际。更早些时候,江陵的水寨被东军大將袁凤举率军夜袭,烧毁战船数百,水师基本丧失了出击的能力,因此江面水路也几乎被东军封锁完毕,陆地上就更不用说了。

李如愿站在楼船上,眺望著江陵城,身旁是两个女婿袁凤举和萧鞅,侄子李衡,义子刘絳,武猛从事韩智略。都是他军中的青年才俊。

刘絳是一早刚带队跑完了五公里回来接到通知,让他打扮齐整一些来大將军,隨后就跟著上了船,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不过看样子是要接待什么重要客人。

隨著一艘战船靠近,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武將踏上了楼船,“末將沈穆之,

拜见大將军。”

李如愿上前几步,“穆之贤弟,不必多礼,久闻贤弟的大名,今日得见,果真是当世之虎臣啊。”

沈穆之闻言,脸上有些红,其实这次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面。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青塘战场,李如愿险些被沈穆之一捅死,好在刘大红投枪绊马,又迅速带队护卫,才让李如愿虎口脱险。

但那时候是战场上,如今两人却成了上下级的关係,所以沈穆之是有些拘谨的。

“大將军谬讚了,我不过是一介武夫,当不得大將军称讚,昔日在建鄴,末將对大將军多有冒犯,还请大將军恕罪。”

李如愿闻言却摆著手道:“穆之贤弟何必那些往事呢,当时穆之也不过是忠於王事,何罪之有,若或是有罪,也是那些奸贼之罪,蛊惑陛下,谗言媚上,陷害忠良...不过如今朝堂清明,这宗室藩王却又谋逆作乱,此时正需我等武人匡扶社稷,这剿灭燕逆,还需贤弟襄助啊。”

沈穆之闻言,立即拱手道:“大將军若有所命,沈穆之莫敢不从。剿灭叛逆,此我等职分也...“

“哈哈哈,贤弟说得好,若是大楚上下都如贤弟这般明事理,何愁大楚不兴?来,贤弟请入內敘话。”

李如愿这边引著沈穆之进了宽阔的船舱,隨后给他介绍了一下自己身后的这些子侄们。

除了介绍刘絳的时候,沈穆之的面色上浮现过一丝尷尬。

刘絳本人则依日昂首挺胸,拱手示意了一下。今天的他的任务就是陪局的,

当个摆设喝酒吃肉就行,至於活跃气氛也用不到他。

沈穆之隨后点点头,眼晴打量了一下刘絳,隨后又跟旁人敘话,除了刘絳这个因素之外,他也对李如愿的安排很满意。

这要是把当初淮州军那些悍將全都拉过来跟他见面,什么毛襄、韩崇、张子悦等人,那就有些敲打和示威的意思了。

但是带著一群青年才俊,这其中就有很大示好的意向。虽然口中称呼对方是贤弟,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明確。

这些是李氏未来的中坚力量,也是南朝的未来,而你也在其中。

所以这个信號,让沈穆之很高兴。

他今年才三十多岁,属於青壮年,未来的还有远大的前途。而他之所以愿意靠向李氏,就是因为李氏目前整体上的欣欣向荣,取代桓氏几乎已经成了大势所趋了。

宴席並不丰盛,酒也只是寻常村酿,但这顿饭还是让沈穆之很尽兴。

李如愿对他很热情,刘絳和李衡话一如既往的少就在那喝酒,但袁凤举和萧都是颇擅言辞,所以宴席上气氛也很好。

沈穆之离去的时候,也是越发顺畅。

送走了客人,李如愿带著子侄们换了最上面的船舱,喝酒也变成了饮茶。

“伯赏觉得沈穆之其人如何?”

萧鞅闻言沉思片刻,然后道:“其人驍勇善战,治军严整,大將军说他是当世之虎臣,鞅以为很妥帖...然其多谋少决,志大而量小,非將帅之才。”

“哈哈哈哈,好个萧郎啊,以沈穆之之才,竟也落不得你的法眼。”

李如愿大笑著则说道。

萧鞅也笑道:“姑妄言之,大將军只当是我年少轻狂好了。”

“多谋少决,志大量小,伯赏虽然年少,但竟有识人之能,不错...沈穆之虽有勇力,行事却不够果决,的確不是將帅之才.:.若我是他沈穆之,夏口之战前就会迅速南下,袭取江陵,若能得江陵,具有荆襄,此霸业之资..:”

萧鞅闻言,有些愣然,以孤军万人袭取江陵?这好像很难啊...但看见刘絳、

李衡和袁凤举、韩智略三人面色如常,幡然醒悟。

李如愿当时可不就是孤军入建邮?这可比沈穆之去江陵还要难得多啊。

而李衡等人就是亲身经歷过的。

萧鞅是从沈穆之在建鄴之战的表现,得出的总结。而李如愿则是设身处地的想了想,站在对方的位置上,能够做些什么?

这可不就是多谋少决,志大量小?

因为但凡沈穆之真有英雄气概,李如愿就绝不可能在建鄴乱局之中笑到最后。

“这饵我放下了,就看他沈穆之敢不敢要。”

雍州军大营,留守的沈繆之看到兄长回来,也算是鬆了一口气:“兄长久久未归,我还当出了什么事..:”

沈穆之却笑道:“能出什么事?李大將军何等人也?岂会用这种宵小伎俩?”

“大將军对兄长甚是礼遇?”沈繆之试探著问道。

“这是自然,大將军带著一眾子侄在楼船上宴请我,虽无佳酿,但袁镇军与萧郎,都是一时人杰翘楚,与彼等交往,就算是饮水,也胜过美酒百倍...”

沈穆之这话一说,沈繆之直接干异了,这是喝了多少酒啊,让人忽悠成这样?

“那大將军可要求兄长率先攻城出力?”

“並未。”

“哦?”

沈繆之本以为今日李如愿邀请他兄长去船上见面,应该是为了让沈氏的雍州军作为攻城之主力,想不到居然是这么个结果?去了什么正事都没说,光喝酒了?

这不合常理啊,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难道是有更深远的图谋?

隨后沈穆之的话,就更是让沈繆之觉得离谱了。

“大將军说,想要在此战之后,让我移镇江陵,为荆州刺史。”

“什么?移镇荆州?”

“然也”

“这...这这不合常理啊。荆州是天下要衝,控扼长江,更兼南郡是鱼米之乡,物產丰饶,远比襄阳重要,更是建鄴之上游,难道他不担心...”

“三弟,慎言。”

兄弟两人全都沉默半响。

“兄长,这莫非是大將军的试探之言?还是假借荆州之一名义,让我等在攻取江陵之时出力?”

沈穆之摇摇头道:“若无殊勛,怎得奇赏?不过这万余儿郎,却是你我兄弟,安身立命之本,不可轻易动用,这件事我在思量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