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四十年方知穷困

2025-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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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四十年方知穷困

东军终於做好了长足的准备,各种攻城器械摆在了江陵城外,攻城开始了。

虽然是攻城,但东军方面並没有动用大量的士卒直接进行攀城作战,组织民夫负土填壕,而是在城外准备了大量的投射武器。

光是投石机就有数十架,对著城內就是一通砸。

投石机出现的时间很早,春秋时代就有了,当时叫“拋车”据《范蠡兵法》

记载,飞石重十二斤,为机发,行三百步。

汉末的官渡之战曹操就是用的投石机进攻袁军的战车和櫓楼。因为拋车命中目標后会进发出巨大的声响,故而心惊胆战的袁军敬畏地称其为“霹需车”!后来司马懿打公孙渊、司马昭攻寿春都大量的使用过投石机。

而到了这个时代,投石机是被固定在战车上的,类似床弩的发射机制,也被称之为“拍车”。

负责督造和指挥拋射的將领是韩崇,作为李如愿最著名的左膀右臂,他跟毛襄不一样。毛襄勇烈之名天下皆知,出了名的猛將。

但韩崇虽然也是从底层武人成长起来的大將,但他更为擅长的却是对各种战术的嫻熟运用。

当年的淮州军里,韩崇是最擅长水战的,也喜欢利用各种器械作战。

这次的攻城战具体就是他负责,李如愿给他的指示就是,城里必须时刻保持恐慌。但暂时不进行蚁附攻城。

因为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把士气消耗在攻打这座坚城上,就会平添许多变数,如果蜀军突破了夷陵过来凑热闹怎么办?如果城中因为守城重新修补了士气出城反推?

所以他直接选择了围城。

虽然大家都在谈论李氏取天下已经是大势所趋,但李如愿本人却从不敢大意並且守著长江水道,粮食问题是不需要担心的,这就让他有资格在江陵城外跟城內的桓璋耗下去。

与此同时,袁凤举为主將,刘絳为副將,统率萧鞅、沈重、董绍先三护军所监护的三万降兵救援夷陵。

因为夷陵战略位置很重要,一旦让蜀军攻破,长驱直入,会让战事平添许多变数。

同时这三万降兵都是荆州人,你让他们攻城是荆州人打荆州人,士气不会高的,还容易造成兵变。

但你让他们去干来犯的蜀兵,那就是保卫家园了,首先这些人就不会有逆反心理,打外敌肯定卖力。

至於围城的兵力,是十万左右,实际上江陵城內也有三万余人,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但他们不敢出来。

勇气早就被打光了。毛襄、张子悦等一眾悍將的队伍都在围城的队伍之中,

守军要是敢於出城作战,想必他们是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至於蜀军和夷陵守军,其实都没有料到是李如愿一方派出了援军,而且还这么快。

饶是如此,郑义归夷陵坚守了了十八天。十八天后,看到了属於楚军的旗帜,当时就热泪盈眶,高呼“援军至矣”。

你知道这十八天我怎么过的吗!度日如年啊!

这十八天蜀军是连番攻城,城上的军民顽强抵抗,虽然每一次看起来都摇摇欲坠,但还是一次又一次將蜀军赶下城墙,

而城中军民这番辛苦也没有白费,

不管是东军还是西军,总归是楚军。是他们的援兵!

夷陵城上的军民欢呼雀跃,喜极而泣,

城池让他们守住,活下来了。

袁凤举和萧鞅督水路上的四军,进攻蜀军水师,沈重和董绍先所监护的另外六军从陆路上发起进攻。刘絳领兵三千押后,作为督战队,督六军负责陆战。

刁奇、黄磐、陈灵、梁岱等人各率魔下士卒爆发了强大的战斗力,大概是把之前在东军那边受的气全都发泄蜀军这边了。

刘絳在作战前的会议上,还特意对一眾参与陆战的降將道:“诸位都是披甲执锐的武人,昔日虽然败於我等之手,却不可就此意志消沉,你们是楚军,输给我们也是楚军,但夷陵城外都是逆蜀之贼,难道你们要坐看逆蜀破夷陵,直驱荆州俘敌,烧杀劫掠?”

“若你们还是披甲执锐的武人,今天就让蜀贼见识你们的厉害,若不敢战,

则趁早言明,不如回家做一富家翁!

17

一眾降將听完了这番话,心里就一个念头。千不过李大將军魔下的精锐,还干不过这帮趁火打劫的了?

一眾降將带头衝锋,降兵全面爆发,前死后继,直接就把连续攻城十八日,

未能破城,士气低垂的蜀军给打的七零八落。

蜀军水陆两线大溃,楚军一直追击了数十里,斩首万余级,俘敌八千。

这还没完,袁凤举和刘絳又驱使眾军一路追击到了西陵峡,夺取了这道大江要隘,又乘势攻取了秭归。

夷陵之战大概是刘絳打的最轻鬆的仗,率领本部在后面督战,就看见昔日这帮手下败將一个比一个猛,土卒们士气高昂,他负责督战基本就是在后面跟著走。一路跟著进了西陵峡和秭归城。

黄应玄和黄袞倒是频频请战,不过都让刘絳给按住了,根本用不到。

至此,蜀军的趁火打劫彻底宣告失败,回到永安的大军不足方人。

李如愿在战报送过来之后,传阅诸將,军中皆言大將军知人善任,点石成金毕竟驱使降兵就能大败外敌,如此不是用兵如神?

江陵城中也同样得到了消息,“宫中”的桓璋听闻之后忧嘆道:“为何诸军在朕魔下,不能如此驍勇?反而在他李如愿手中如此善战?”

司徒萧賁道:“陛下使诸军与李如愿战,乃是为陛下门户私计,李如愿使诸军与蜀人战,乃是保家卫国,公器也,自然人人效命,善战敢死...”

眾人闻言全都被这番言论震惊到了,桓璋更是大怒,拂袖而去。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桓璋回到“后宫”之后,其实心绪就已经平復了,他自然知道萧賁说的都对,但真话就该说吗?

真话就非得说吗?

木已成舟,能有什么办法?

此时,皇后谢氏已经臥病不起了,自兄弟被俘,长子战死之后,谢氏就鬱结於心,入冬之后,又染上了风寒。

如今已经臥床十余日。

桓璋在冷静下来之后,又唤来內侍,询问了皇后的情况,长嘆一声之后决定去探望。

两人二十年夫妻,到底是情谊深厚,皇后除了反对他称帝以外,不曾与他有过任何隔闔。

进了皇后的居所,桓璋闻到了浓浓的药味,两人已经十几日没见了,这在过去是不可思议的。

將几个侍女赶下去,拉开帷幕,看到病榻上那个脸色苍白的清瘦妇人,桓璋登时红了眼睛。

“阿淑,病的这么厉害,为何不使人告知我?”

头脑昏昏沉沉的谢皇后听到有人唤她的小字,偏过头,眼晴亮了一下,嘴角没来由的浮现一丝笑意,“是九郎来了...我怕是时日无多了,”

作为昭武最幼的第九子,自幼受尽宠爱,顺风顺水了四十载,人到不惑之年,却连连遭遇人生的最大挫折。

先是军事上的一溃千里,长子战死,最信任的舅子被俘。

如今,陪伴他二十年的妻子也要离他远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皇后居所”,耳边还縈绕著妻子那微弱的声音,“九郎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