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白日梦
坐了十几日的船,徐慎一家终於是到了钟离。
刘絳和卢智宪两口子一起赶到渡口相迎,在姐弟重逢的一瞬间,脑海中一些尘封的回忆开始不断的涌现。
那种感觉很玄妙,看著姐姐的面孔他可以很確定,这確实是他的亲人。
刘兴男看见失散了七八年的弟弟两眼雾气朦朧,“大红。真是你大红...”
“阿姐..:”
徐慎一直提著的心总算放下了,不是冒认,那就好说。什么富贵不富贵的..,
以前没这富亲戚的时候日子也一样的过了。
值得高兴的她是真找到兄弟了,这年头骨肉离散还能重聚的,真是太难了。
“这是姐夫吧。多年不见了,我都忘了。姐夫见谅。”
刘絳跟姐夫徐慎说这话,对於姐姐的印象他是想起了,但对於姐夫他是真忘了,大概七八年,甚至八九年前也就是见了几次,现在是真记不得了。
徐慎笑著道:“我跟你姐成婚的时候,你才十一二,刚成婚不久就...这么多年了...还好大红你立下一份功业,才能让你们姐弟重逢呢,不容易,大红这么多年也受了不少苦头吧?”
徐慎在放下心之后心態就比较平稳了,他是从不指望从眼前这个已经官至一州刺史的小舅子身上捞取什么好处,因此言语上就很放鬆,也没有討好和諂媚,
反而是关心其他一个孩子这么多年的苦楚,
刘絳笑了笑,“都过去了,如今身居高位,还能再见到姐姐和姐夫,这都是父亲母亲在天保佑。”
刘兴男则眼泪止不住的掉,情绪激动的根本说出不话来,刘絳看著姐姐也没来由的有些心酸,然后才猛然想起来,“这是我夫人卢智宪,我们刚成婚不久。”
卢智宪则很自然的过来挽住刘兴男劝慰,徐慎则把两个儿子叫过来,让他们过来拜见舅舅、舅母。
七岁的徐道护虎头虎脑的完全不怯场,四岁的徐道林叫过人之后只知道傻乐。
刘絳看著两个外甥,也过来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尤其徐道护这小子,看起来跟他面貌上很相似。
跟自己家人见过之后,刘絳才想来一旁看热闹的袁膺。
袁膺这时候也没閒著,他跟李葵说话呢,两人在淮州的时候就是相识了,都是同龄人关係也不错。
“袁参军,多谢了。”
袁膺这边则急忙见礼道:“刘豫州客气了,兄长说都是一家人,这些事您不必放在心上。”
刘絳点点头,“好那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城里已经设宴了,咱们入城敘话。”
李葵这边饶有兴致过来自我介绍一番,跟徐慎和刘兴男见礼,然后就找到同伴一般的跟徐道护徐道林打成了一片。
刘絳对此已经有些免疫,李葵有时候的智商,不超过他这两个外甥的平均值接风宴就摆在刺史府的后堂,一家人时隔多年重逢,卢智宪在內宅招待刘兴男和两个外甥,刘絳在前头款待姐夫和袁膺等人。
刘兴男到现在都觉得好像做梦一样,不仅是见到兄弟,这个兄弟媳妇还如此出挑,落落大方,端庄有礼,不愧是李丞相的养女。
而刘兴男自幼被父母教养的也很好,嫁给徐家以后虽然是粗茶淡饭,却也过了这么多年的安稳日子。
想问问兄弟这些年的经歷,卢智宪却告诉她刘絳从不她提过去的那些事情,
想必是有些困苦,不想提起。
其实刘絳是单纯的不喜欢说那些事,但对於自己曾经为奴的旧事却也从不避讳提起。
在前厅的宴会上,刘絳这边从姐夫口中才得知了自己的祖上居然是刘寄奴。
这倒是让他觉得有些惊奇,对於那段歷史他其实知道的很少,大致的情况应该是桓温完成了北伐,关键的节点是他打贏了枋头之战,后来趁势灭掉前燕。
桓温死前基本上就已经控制了东普军政,死后他令桓冲接任了权位,而桓冲则把权位又交给了桓玄手中。桓玄完成了代晋,而刘裕则是桓玄手下的大將。
对於原本时空的歷史他是知之甚少,但对於本时空大楚如何发家他还是知道的。
虽然曾经惊讶於气吞万里如虎的刘裕並没有完成他该有的功业,但作为一个寒门出身的武人一路做到了征北大將军,郡公爵位,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人居然是他的祖上?虽然没借上光,但还是觉得与有荣焉。同时还有点暗自庆幸,老祖宗刘裕没当上皇帝也不是坏事,瞅瞅南朝宋老刘家那些个破事,他一个短视频史学家都觉得寒颤。
比北齐高家都王八蛋的家族是真的不多,刘宋那是真的王八蛋集大成者..,
要是他有机会...算了,这不是该咱想的,这玩意看命。还是稳当点,这还有好几十年的荣华富贵的,眼下抱紧李家大腿就挺好..,
刘絳知道自己也是楚元王刘交这一脉以后,突然想起了从建邮带过来的两个幕僚,刘殷赐、刘玉庆,此前还跟自己说过来歷,只说过祖上也是楚元王,说了父祖的官职,更早的却也没提。
拉过来一问,还都是刘裕兄弟刘道邻的后人.:.好傢伙,还真是一家,不过早已经出了五服了。
宴会结束以后,刘絳满怀心事的来到了书房躺在榻上,他需要消化一下今天得到的信息。
自己要是要是往上追七代正好追到刘裕这啊..:::.为什么是七代呢?
臥槽,不能再想了。
咱特么还是消消停停的当咱的豫州刺史。
被人叫刘豫州.:.也不错...刘豫州?好像谁也被叫刘豫州来著?三国?刘备?
怎么又联想到这了?叠buff?
这事真不能想了...难怪有人难以抵挡诱惑,自己不过是知道这点事就开始往这方面肖想,这也难怪那些桓家王爷都有想法,
到了那个位置上很难没有想法啊。
但刘絳觉得自己是真不能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算有也得掐住,不能乱想,更不能乱干。
那不是他眼下该想的事。
有些事情要顺势而为,李家对他不薄。眼下他不能,也不该有二心。
强制的衝散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压下那些欲望的火苗,酒劲上来,他昏昏沉沉的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条很宽的大河,他率领大军背水列阵。迎面衝过来的是奔驰的骑兵金甲耀日。
“放箭。”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数百具强弓硬弩直射而出,射倒了一大片的具装甲骑..:
画面一转,是一座雄伟的城池,城中的某处起著烽烟,到处都是战死的士卒,而他的大军已经將之完全占据,作为主將,他骑著高头大马,带著威武的甲士入城。
城头上两个字格外的醒目,“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