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云车登城
李如怠在李氏集团的官职排位上不低,但存在感很低,甚至都没有侄子李衡出名。
刘絳听说来援的都督是李如怠的时候,也是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位,他应该叫一声叔父。
李如怠除了是李如愿的亲弟弟之外,没有立过什么功劳。很平庸的一个人,贪財好色,好声色犬马。就一个优点,听话。
李如愿南下的时候,他留守寿春,负责守卫內城。侄子李岳、李葵、李侃,堂兄李如慈等在城头奋战的时候,他就待在內城,没有任何的表现机会,也不想表现。哪怕城头最危急的时候,他依然牢牢执行李如愿的叮嘱,守好內城,连內城门都没出过。更別说带人上城支援了。
李如愿征合肥之后,就给他带到了建鄴,也没有具体职务,一眾子侄和大將全都当了刺史將军了,他也就一个散官,一开始是散骑常侍,后来变成了九卿之一的卫尉卿,但管著建鄴的武库。
北府军组建之后,虽然是李如愿亲自统领,但他让李如怠领大都督一职,不过李如怠从来没去管过事。北府军有多少人,有几个將领,都是谁,都驻扎在什么地方...全然不清楚。
张子悦从驻守永安益州刺史,迁郢州刺史,接了刘絳的班。益州刺史的职务就让李如怠遥领,
同样,一天没去过。也不可能去,建鄴到川蜀,两千里了。
这么不显山不露水的人,能力一般,资歷也一般的人,这次是作为主將领兵增援泰山战场。这让很多人大跌眼镜。而李如愿对他也就一句交代,把兵带过去,剩下听二郎的。
这支军队的总兵力,包括北府军三万人,京口南兗州军一万人,南譙州军五千人,广陵扬州军八千人。总兵力五万余人。
这兵力可不像是要全力北伐的兵力。那么李如愿本人干什么呢?
当然也是在北伐,在前往寿春的路上。
寿春作为北伐的重要基地本来就有大量的粮食足以支撑大军行动,在青充战场打的火热的情况下,李如愿率领中军六万,加上荆州、淮州、江州、湘州、东扬州、郢州、司州等部,共二十万大军,打算开闢第二战场,再度北上潁许,威逼洛阳。
声势之浩大,甚至超过了去年。
此时的中原,南北往来主要有四条线,从东至西,第一条是彭城、下邳、淮阴、广陵。
第二条是许昌、寿春、合肥、濡须口。
第三条是襄城、上蔡、义阳、江夏。
第四条南阳、襄阳、宜城、江陵。
四条线这次南楚北伐全都用上了。
李如怠率军走的是第一条彭城线,支援泰山战场的李峻,作为东线的主战场。
第二条线李如愿自己率大军走的就是,准备从寿春出发进攻许昌。
第三条线是郢州刺史张子悦和司州刺史刘显贵,目的是裹城,
第四条线就是荆州刺史沈穆之和雍州刺史毛裹,出南阳之后目標也是裹城。
而这四条线,基本上就是当年曹不四路伐吴的线路,光看这兵力,就知道这次李如愿几乎是发动了一拨总攻势。
要赌国运,直接一把梭哈了。
段法兴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同样把北面的兵马几乎是抽调一空,连关中和陇右的队伍也都陆续徵调。
一场规模更大的南北大战即將上演在中原大地。
这些消息,博县的刘絳基本都知道,有什么最新的情况李峻都会让人送来给刘絳,以此来表示“你我兄弟,勿相疑也”
这让刘絳对西线战场的情况一清二楚。而眼下泰山战场的赵军,也发动了强大的攻势。
在用炮灰冲了几天之后,除了一地的尸体,对与博县几乎是没什么撼动。
同时,更加强大的攻城器械也投入了攻城,
云车。
安有八个车轮、高五层的攻城塔!最下层是推动车前进的士兵,其它四层装载攻城的战斗士兵。车高约五丈、宽两丈、长三丈。
高大的云车下面需要上百个士卒同时推动,即便如此移动的仍旧非常缓慢。
云车最上面有箭塔,赵军士卒终於站的比楚军更高了,於是强弓硬弩不断对著城头攒射,皆以压制守军,减轻正在攻城队伍的压力。
而这次攻城的也换成了镇兵和中军的精锐甲士,云车的內部准备登城的都是镇兵精锐。
而扛著攻城梯的则是中军精锐。分列在四架云车周围,陆续的冲向城墙。
刘絳看著云车都有点懵了,这什么玩意?搞这么大场面。
一旁的裴泯当即建议道:“將军请让人准备好弩车,用弩车上的床弩射北虏的云车,將羽矛的尾端栓有绳子,直接射在衝车上,用绞盘拉绳子,如此可以拉倒云车,若人力不够,可以让马上。”
刘絳想了想之后,立即明白了他的建议,当即吩咐道:“那就请裴司马去准备,这四架...云车,就交给裴司马应对。“
裴泯当即抱拳,隨后转身就走,前去布置。
此时,云车不断的靠向城头,最上层的赵军用箭矢不断的射击,楚军士卒则在各部將校的组织下都披甲待敌。
等到云梯不断的靠近,两边之间的距离足以跳板打在城头上,云车之中甲士涌现了城头。他们一跃而下,力图凭藉著自身悍勇在城头上站稳脚跟,继而让下面的甲士通过梯子源源不断的爬上来,最终夺取城墙。
楚军立即发起了反击,盾牌和长枪相互配合,结成盾墙围攻赵军甲士。双方在城头上短兵相接。狭小的空间內双方爆发了激烈的衝突。
淮河右营的士卒也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虽然看起来没有镇兵的衝击力,但胜在坚韧无比。
士卒皆前死后继,丝毫不畏惧镇兵勇猛。
各级军官更是身先士卒,以严密的配合应对赵军的疯狂衝击。
北赵衝上来攻城的镇兵,也是驍勇无比的精锐之士,拥有从苦寒之地锤链出来的强悍性格。
他们手持刀盾或者钝兵,靠著铁甲和盾牌掩护几乎是疯狂的衝撞楚军的阵型,试图给后来衝上来的士卒爭取出立足之地。
淮南右营的士卒们也不是吃素的,刘絳和周达两人费尽心力训练的队伍不可能一触即溃。
双方在尺寸之地,锚銖必较,你爭我夺。杀的血流成河。
多数镇兵都被楚军士卒用大盾挤压空间,用长矛不断的突刺,最后身上的铁甲都被刺穿,血流如注。
有的镇兵则借著矫健驍勇,撞进了楚军士卒队伍,往往还没有来得及杀敌,就被楚军扑倒,用刀或者矛乱刺。
当然镇兵也同样给楚军带去了不小的伤亡,同时城下赵军架著长梯也不断向上涌。除了周达和刘絳始终坐镇主城头之外,九个军主、军副全都亲自下场作战。
最终,裴泯的法子奏效了,羽予射云车上,连著人力带马用力的通过绞盘拉拽云车,本来就高大的云车被陆续拉倒,衝上城头的將近二百个镇兵精锐也成了无根之木,最后被尽数歼灭在城头。
赵军的攻势也再次被挫败,不得不收兵撤退。
这一仗楚军將校们皆身先士卒,以激励士气。
楚军士卒伤亡也不小,赵军一开始在云车上用弩箭压制城头守军,后来悍勇的镇兵又跳上城墙近战,被射杀和死於反击之中的楚军也有百余人。
刘絳这边则惊讶於镇兵的悍勇,还特意找了几个活著受伤被俘的镇兵俘虏过来审问。
有的镇兵甚至不会说汉话,用鲜卑语骂骂咧咧的。听得刘絳头都大了。
这玩意谁听得懂啊?张破胡和郭敬则表示我听得懂,一问,才知道是六镇镇兵。
此前都在塞外放羊,倒是有一个会说汉话,也是世居草原好多的,头上扎的都是辫子。
刘絳是知道镇兵战斗力很出色,但这次算是有了直观印象,要不是手下淮南兵同样民风彪悍,
驍勇善战,这亏要吃大了。
一架云车虽然高大,但也就能搭载五十个士兵,但这一队精锐甲士的战斗力绝不可以忽视。
產生的破坏性极大。
这还是他们的步卒...镇兵当然骑兵更厉害。
询问过之后,命人將十几个镇兵俘虏关押了起来,刘絳觉得暂时虽然也没法分辨什么消息有用,什么消息没用,但留著说不定就能挖出来什么关键线索。
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赵军这里,看见打造许久的云车,轰的一声被拉倒在地上,段法居和段安平的心里也都跟著泛起了一大片波澜。
云车上的镇兵不能迅速打开局面,车就拉到了,虽然还有士卒从梯子上前,但也还是没有能够撼动城上的防线。
“刘絳所部真江淮劲旅也,二百镇兵精锐,由云车登城,居然不到一刻就被屠戮殆尽,真是不可掉以轻心啊.:.安平,准备起吧!”
起,也就是用投石机。
这一点,刘絳表示,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架子还没起来,就被刘絳派人夜袭,放烧了一堆要用来打造各种攻城器械的木材。
段法居大半夜的被叫醒,看著焰火烧的红了半边黑夜,长嘆一声。
“料敌於先...南国虽弱,未可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