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固守为宜
刘絳在城头看著北面赵营烧起的大火,然后转过身回头去睡了个好觉。
参与夜袭的全都得到了重赏,其中就有管白虎,並且因为本队的队正不幸战死,他还被提拔成了队正。
下级的军官提拔虽然不是刘絳直接负责,但却最后需要他批准才算作数。
看著名单上的管白虎,刘絳还觉得挺稀奇,这小子还有点东西啊?
这边刚批阅文书,就有信使过来传令,说是李峻邀他去南岸大营里议事。
刘絳当即整理了一下身上戎袍,叫来周达交代了一声,就带著几个亲卫去了南岸的大营。
除了李峻之外,还有羊忻、段屈直、崔去疑、杨曜、张通儒、王道之等一眾人。
“大红,坚守博县已有二十余日,使得北虏望而生畏,当为首功啊。”
李峻讚许之后,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都是为了北伐大业,职分而已。”
互相客气了几句之后,下面进入了正戏。
“大红,丞相此刻已经率军进围许昌,毛公和沈荆州、刘司州、张郢州等业已进围裹城,洛阳的贼酋段法兴此刻正在调兵迁將,李卫尉近日已经率援军来到琅琊,决战之期將至,我欲先破身后之敌,泰山军事,暂由大红节制!羊公和段將军也会隨我前往琅琊,这里就拜託大红了。”
“兄长放心,这里就交给我了!”
李峻这边又让自己的部將到燕明、桓再虞,以及羊忻之弟泰山太守羊,段屈直的亲信部將,
合州司马独孤宾这些统辖留守部队的將领,以部將之礼节拜见刘絳,明確主从。
当然也包括崔去疑和杨曜等人。
总之,泰山战场刘絳突然就变成主將了,留下的五万多大军都归他节制。
李峻这边带去琅琊的军队满打满算也就五千人,但都是骑兵。
其中有李峻本部的一千五百骑,段屈直部两千五百骑,羊忻部一千余骑。
其实羊忻部马还有三千多匹,但能当骑兵的也就是一千多號人。
等到李峻带著人走了之后,刘絳也作为主帅第一次升帐,也没有什么立威不立威的,眼下泰山战场的战事还是集中在博县防守上,刘絳只要也就是交代各部严守营垒,不得懈怠,其余的也没什么好吩咐的。
北面经过前一日云车登城失败,也暂缓了攻城之势。
难得给博县的守军点清閒时间,可以待在城头上晒太阳。
北赵大营里,段法居也擂鼓聚將,
驃骑大將军段安平、左卫將军刘果、荡寇將军赫连成、光禄大夫薛岗等一眾將领齐聚中军大帐“南楚丞相李如愿已经率军出寿春,直逼颖许,晋王要我们儘快解决眼前之敌...自击破逆贼崔白昊之后,我们已经蹉跎了数月,没有建功。算算时日,河东王率军绕泰山之东攻楚军之侧后,
差不多也到了时间了,不能在博县继续跟楚军耗下去了,明日开始,准备强渡汶水,安平,你率骑兵绕城,监视博县守军,不得让他们干扰我军渡河...渡河之处,就选在博县上游,以免敌人出动水师破坏我架设浮桥...宇文璋,浮桥你来督造。“
光禄丞宇文璋应声道:“诺。”
一个汶水还能挡住我大军去路?段法居如此想道。
刘絳回到博县,这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赵军准备发动攻势了,还是周达喊他到城墙边上观看,这才明白李峻为什么要他节制诸军,这不是有备无患,这是正要他在挡住赵军的攻势。
好嘛,这任务还真不轻鬆啊。尤其是统辖成分这么复杂的一支队伍。
咱这也算临危受命了吧?刘絳再一次自我洗脑。不给自己洗脑这仗都没法打。
三月初三,李峻离去的第二天。
北赵天军全线出动了,开始在北岸架设浮桥。
刘絳让周达率淮南右营留守博县,自己率领亲卫和牙兵经由浮桥来到了南岸大营,居中指挥。
桓再虞和到燕明率领的徐州军早就出营列阵,排列於南岸。
北军则出动了多达三万步卒,排列在岸边,旌旗招展,枪如林。都是以中军精锐和北地镇兵为主的队伍,其中州都兵的比例很少。
数万民壮腰里拴著吹著气的牲口尿泡,扛著木板和竹竿、木桩在大军行动之前就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虽然已经是三月了,汶水正值春汛,又冷又急,不一会的功夫就有百余名工匠、民壮被河水捲走了。但其他人等依旧咬著牙在河里坚持著,手脚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没力气,冻得嘴唇子都发紫了。
汶水本来就不宽,浮桥一点一点的向著南岸的延展,桓再虞和到燕明也不是傻子就眼看著对面把桥铺过来。
数千士卒衝到到岸边,隨后用大盾竖起一道木墙,隨后数千弓弩手在目前后面张弓开弩,无数的箭矢落在了河中和岸边,还有四架弩车被推了上来,几十个士卒一起发力才张开弩臂,翁的一声,羽矛的破空声呼啸而过,將北岸没有任何武器的弓箭和民壮射的七零八落,死伤甚重。哀豪声此起彼伏。
工匠和民壮们乱做一团,想逃,又没处逃跑,有的直接拿起板子挡箭,但却被巨大的弩箭连续將桥板一块洞穿,连著身后的五六人都被穿成一串。
“不要乱,不要乱,继续架设浮桥,咱们的弓箭手也过来了,不要乱..:“
北军见状自然发动了数千弓弩手跟南岸的展开了对射,双方都有盾牌和甲冑遮挡,因此士卒的没几个死於箭矢之下的,但是架设浮桥的民壮和工匠就惨了。
不过壮丁嘛,有的是,死了再抓就是了。
“別乱,继续造桥,后退者斩!”
隨后只看见几个逃上岸的民壮直接就被监工的甲士刺杀了。
就这样,北军驱使著民壮不断的向前推进,终於是用河水赤红的代价,將六座浮桥架设到了南岸的滩涂上。
隨后,赵军的精锐步卒开始出动了。重甲兵刀盾手在前,长枪兵居中,弓箭手在后快速过桥涌向了河对岸。
到燕明则指挥著徐州步军列阵岸边,双方在滩头展开了激战。
长矛相互戳刺,喊杀声响彻云霄,赵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几十甚至上百条性命,徐州军则是且战且退,刘絳在远处观战的时候,却有些心急,这怎么还被赵军压著打呢?
別被击溃了啊.::
就在刘絳这边正在担心的时候,战场上形势再度发生了惊变。
只见上游几十艘船冒著火光直接衝下来了,而且那船吃水极深。
“”的一声,第一艘船撞在浮桥上,后面接二连三的船只接连撞到浮桥上。
很快,赵军的第一道浮桥就被上游的船给撞烂了,后面的船只继续向下衝击,借著水流的势头和船自身的重量,很快就把赵军的费尽心力架设的浮桥给衝垮了。
而南岸的赵军,立即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看到这里刘絳才明白为什么桓再虞和到燕明两人会让士卒且战且退,放了上千北兵衝到了南岸。这是请君入瓮啊。
现在,反击的时候到了。
南楚军將上千北赵军围困在滩涂上,不断压缩对方的空间,士卒们排著盾墙,架著长枪如墙而进。
赵军精锐们还想反抗,他们还存在著斗志,想要挣脱这张密不透风的网,实在不行拼个鱼死网破也好。
但这些都是他们的妄想,挣扎註定徒劳,
赵军的精锐战兵並不能在如此大的兵力差距下靠自己的孤勇取得胜利,徐州军本就是前东海景武王桓费尽心力带出来的南朝精锐。
一直活跃在抗击北虏的第一线,他们多是跟北虏有著国讎家恨的流民,面对著仇人,都不用鼓动就能爆发强大的战斗力。
他们彼此配合,不断的向前,绞杀这些北人。
岸边战斗最后以剩下的三百人放下武器投降,而结束。
段法居和段安平在北岸看的面色铁青,却无可奈何。甚至因为浮桥被断的太快,早就安排好的奇兵也成了无用功。
不久前因为擒杀了崔白昊被封为寧北將军的孙叔烈率领两千骑兵从汶水下游渡河,出现在了战场西侧,足有数十里远的地方,孙叔烈这趟却註定无功而返。
因为此时河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而他在出现在南岸之后就被梁父城上的楚军发现了。
他们想加入战斗需要绕过梁父城,还要绕过尤来山。足有几十里的路程,並且这一路还有楚军各军的营垒。
当然,作用还是有的这支骑兵可以在南岸建立一个据点,重新架设浮桥,赵军就可以从容渡河,在南岸进行决战。
楚军却无法再像今天这样从容在南岸严阵以待,
刘絳想了想之后,突然觉得这博县已经不必守了,没有意义了...要不直接放弃了,准备南岸决战?想了想之后却否决了这个想法,不对...还是有意义。
楚军如果想要主动出击还是需要,而博县这个桥头堡作用还是存在的。
不过接下来,这条汶水就不能作为屏障,赵军渡河之后双方接下来的战场就是在汶水南岸了。
刘絳登上了尤来山,望向西面,作为战场,足够宽广...要不要跟赵军打一仗?
一旁诸葛凭之也劝说,不应该放赵军过河,出动大军直接把赵军堵在汶水北岸。
想了想之后刘絳就把这个选项排除在外。李峻把泰山战场交给他,那是因为只能交给他。而不是他有多强的指挥能力。
成皋之战的时候,楚国曹咎就是擅自出击,被汉军大败,也让项羽的局面越发被动。眼下若是擅自出击难免会为敌所败,李峻即便在琅琊战场击败了虏骑也无法取得战略主动权。
“传我军令,全军固守营垒,擅自出战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