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守株待兔

2025-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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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守株待兔

已经是初春,三月间地上的小草已经有些见绿了。

刚下过一场小雨,楚军大营外面游曳的赵军骑兵並没有掀起烟尘。因为楚军骑兵都去琅琊战场了,所以赵军骑兵格外的放肆,始终律徊游曳。

同时,段法居再度在下游组织了浮桥搭建,並且这次因为对岸有人了,直接对昨日已经搭建好的浮桥进行了加固,用铁索相连,就是为了避免昨日的情况再度发生。

隨后段安平带著四万步骑陆续渡河,原本想像之中可能出现的楚军阻击並没有发生,於是赵军直接在南岸立营。

齐郡太守张通儒蹲在营垒的木柵內侧看著远处的情况,嘴里则嚼著馒头。他这副样子一点没有什么將军太守的模样,就像乡间地头的农夫,默黑的皮肤,穿著一身灰布袍子,脸上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跡。

“兄长..”

“什么事...”

听著自家老二在后面喊他,张通儒头都没回,见没有回应之后回头看,却正是兄弟张孝儒和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身后还站著一群甲士...这是不刘楚州?

“刘使君,失礼了。”张通儒连忙起身拱手。

“张老兄这是还没吃大食呢?”

这时候的主流,还是一天吃两顿饭,上午那顿饭叫大食,下午那顿叫小食。《墨子·杂守》

说,兵士每天吃两顿,食量分为五个等级。第一顿称“餮食”,第二顿称“食”。大体在唐宋以前士兵和寻常百姓基本就是一天两顿饭。

皇帝才吃四顿...也就是说这时候你要一天三顿晚上再来个加餐,说不定都能被当成造反的罪证。

“呵呵呵,隨便吃口。”张通儒笑得很憨厚,连忙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想著赶紧咽下去,

却没想到住了,刘絳见状从一旁隨从的手里拿过水袋递过来。

张通儒连忙接过来喝了一口,可算是咽了下去:“多谢刘使君了,让你见笑了。”

“这有什么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耽误吃饭不是。张兄,你这边的营垒,恐怕不太坚固啊,我看需要加固一下。“

刘絳这边径直来到柵栏旁边轻轻一摇,直接给让它晃动了起来。

张通儒原本都没怎么注意这个事,刘將这边摇起来他才意识到,这可不是不太牢固的问题,就是老家扎篱爸也不能这么松松垮垮的。

“这是我管理失当了,刘使君说的是..:”张通儒確实是觉得这是自己疏忽了,回想起前几日去楚州军营垒议事的时候,那外面的壕沟挖的跟护城河似的...自己这边,身手矫健的一步就能跨过来。

『张兄,你也別怪我多事,赵军陆续过河了,咱们坚壁不出,这营垒一定要牢固,不能敷衍了事...尤其你这里,首当其衝。“

齐郡义军的营垒因为来的晚,所以在最外侧,原本赵军在汶水北岸他这里也不用担心营垒直接被衝击,毕竟是羊氏诸部更靠前。

现在他这里变成因为在最外围,並靠近东侧,赵军要主动进攻这里就是最先接敌的。

刘絳也是用过早饭之后决定来齐郡义军这里营里视察一下,军队的训练水平和精神面貌就不说什么样了,就是这营垒的设置的,包括外围的壕沟,就很有问题。之前这些都不归他管,现在是临时主帅,你要不管他这就容易成为突破口,所以该提点还是要提点一句。你要不听,那就你对,反正死的不是我的兵。

且齐郡义军这八千新兵对战事所能起到的作用,其实也有限,这要是还不知死活,到时候被围攻了刘絳连救援命令都不会下。

张通儒倒是明百人,也没觉得刘絳多管閒事了,毕竟现在对方是代理主师,军中的规矩他也清楚,主帅是说一不二的,现在跟他好说好商量的,已经是够给面子了。

张通儒连忙保证,“我这边立即就加固营垒..:”

刘絳却摇了摇头道:“恐怕来不及了,马上多弄下木桩帮助柵栏固定,重新架设肯定来不及了,今天赵军就能全部渡河,怕是..:『

刘絳突然意识到,对面刚渡河,大队人马已经到了南岸了,却没有立即出击,这边的营垒的防卫情况,赵军斥候遍布汶水南岸,肯定是一清二楚。

这是要做什么?有破绽不来进攻?赵军主將该不会想要夜袭吧?

其实赵军大规模移营过来,可能初来乍到营垒也不够坚固,有机可乘之下正適合楚军夜袭,但刚刚下过军令,固守营垒,不得出战,违令者斩,这时候朝令夕改怕是不好。

张通儒听了之后连忙点头,见到刘絳突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也有些疑惑,“彭城公你...』

“没事,张老兄这边多上心,小心防备著...你这里靠近东侧的第一排帐篷,全都清空,士卒全都挪到后面去,等我消息...“

说罢刘絳转身就回了尤来山北麓自己的营里,同时命人召集桓再虞、到燕明、羊悼过来议事。

“赵军今日渡河,因为有骑兵警备,我军无法出击阻拦,赵军刚渡河,南岸的营垒必然不会太坚固,原本这是我们的机会,可以夜袭,但我今日视察齐郡义军大营,营垒柵栏入地很浅,差不多一推就倒,就更不经不住战马拖拽,但今日赵军却没有直接出击,我判断赵军可能是打著夜袭的盘算..”

桓再虞拱手道:“刘使君所言,我二人也在营里商议过,原本还想著向您请命夜袭,如此说来,怕是要防备北军夜袭了..:”

刘絳闻言也笑道:“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哈哈哈哈。”

羊怀也一副心下瞭然的模样,夜袭?南朝军队的传统战术了,现在北军要夜袭南军?

“如此说来,使君打算设伏於齐郡大营,等候北郡夜袭...“

“正是如此,齐郡义军疏於训练,战事经歷的也少,装备军械也差,因此需要各部派出能够夜间视物的精锐,就三百人好了,设伏在齐郡大营的帐篷里,诸位以为如何?”

“就依刘使君之言。”

“使君既言,我等谨受命。”

羊怀和桓再虞先后应道,领命之后,全都各自回营挑选精锐,准备夜袭...是反夜袭的事情。

渡河的赵军这边,早就开始仔细观察楚军各部的营垒设置,同时也发现了楚军现在的漏洞。

也就是齐郡义军,王道之和张通儒所部。就看这营垒设置,一看这队伍就不可能是强军。

斥候回报之后,段安平立即召集了南渡各部的將领,刘杲、赫连平、孙叔烈等人。

“这些齐郡叛军,从军不久,必不如楚贼诸部精悍,若是白日强攻,楚贼各部必往救之,即便能破其营,也要在营垒之內与楚军近战,不如趁夜袭击,届时夜间,楚贼各部震动,必无救援之心.”

段安平的提议,很快得到了刘杲等人的认同。並且夜袭只是出动少量精锐,作战成本极低,但若是能够成功,收益却可能高的嚇人。

前不久赵军堆积的木材就被楚军夜袭火烧了,现在想要打造攻城器械还需要重新砍伐运送木头。

双方在夜袭这件事上再度不谋而合了,

刘絳从牙兵队伍抽调了一百人,让何统率,又从曹虎为军主的流民军里精选了一百精锐。由曹虎从弟曹文振统率。王其彪军抽调一百人,由其部校尉统率。

入夜之前,这三百人被带队的校尉集结起来,刘絳又带了十个亲卫,冯元静、冯灵官,是冯抗的侄子和儿子,陈序、陈昂,这俩人是流民帅陈显贵的儿子,李兵车,流民帅李坚诚的兄弟...还有钟离豪强酈氏的子弟酈飞等。

个顶个都是武艺精湛的棒小伙。这年头世家弟子未必会习武,但豪强、武家的子弟,基本都会自幼练习武艺,骑射。同时也因为饮食能够得到保障,所以各个都有个好身体。

刘絳有时候都不明白,陆家那下人伙食还真不算差,不然自己是怎么长得这么高大的?

周达有时候多给他吃食也是关键因素,除此之外,可能就是老胡经常给他吃餵马的盐炒豆子了吧让人帮著把自己这身明光大鎧披掛上,各处绑带该紧的紧,该松的松。

手中拎著一支长柄骨朵,看著营门前列队的一眾精锐。一摆手三百锐士出动。其他两部也早就准备完毕,在预定地点等待了。

三部合计九百人,全都进入了齐郡大营的帐篷里,该吃吃,该喝喝,该睡觉睡觉,养精蓄锐但是身上的甲胃不能脱。

赵军大营,六百精锐赵军被集合起来,所有士卒都要咬著一根木棍,以免口中发出声音而暴露了位置,队伍在黑夜之中前进,没有一点光亮。战马马蹄都被包裹起来。

带队的赵军將领是镇兵出身的孙叔烈,以及左卫將军匈奴人刘果。

两人一前一后,带著队伍摸到了赵军大营附近。浑然不知道这次夜袭又被预判到了。

黑夜,很安静。几支鉤锁掛在柵栏上,隨著战马发力,直接拖拽了一大片木柵倒下。

赵军士卒从缺口处杀进了楚营,等待他们的是九百全副武装的精锐甲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