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屯兵北邙
元兴三年,十一月下旬,刘絳率军所部一万五千步骑赶到了洛阳。
走的是黄河,还没结冰。
前后脚一併赶来的队伍包括合州刺史段屈直所领的六千步骑,因为其魔下多是北人,且拥有大量的骑兵,青充二州刺史羊忻则遣其弟羊率五千步骑前来。
淮、豫二州刺史淮南王李如慈率一万两千步骑,雍州方面毛襄派遣侄子毛巨卿领三千步骑。
徐州长史江逊率六千步卒。
加上李峻魔下原本就有两万余兵马,整个洛阳周边集合了六万梁军精锐,
光是骑兵,就有將近一万骑。
这几乎是梁国北线的几乎全部精锐,比起伐蜀的六万大军成色要高得多。
这在占据中原之前,能出动如此大规模的骑兵部队几乎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但两次北伐缴获了大批战马,加上段屈直南投、羊忻归附之后夜袭故城大战的缴获,这让北线战场能够组织起上万骑规模的骑队。
如此惊人的骑兵比例,对於战场后勤的要求也很大,好在丰收了。
洛阳城,原本的尚书台被李峻整成了他的北道大行台,也是实际上整个淮河以北的梁国的最高指挥机构。
李峻亲自来迎接,见到刘絳之后大笑道:“哈哈哈哈,大红,这两年在钟离日子过的很舒坦啊,红光满面。”
“有劳仲坚兄远迎,小弟我愧不敢当啊。”
“你我兄弟还说这些客套话..:”
李峻把著刘絳的手臂就把人往里面拽,进了后堂才算鬆开,桌案上早就摆好了涮肉的泥炉砂锅,切好的鲜羊肉和菘菜,豆腐,还温著酒,就等刘絳过来入席了。
刘絳坐下也不见外,笑道:“兄长有心了啊,知道我好这口。”
说起来,整个南国吃涮肉还是他带起来的风潮。
“我在洛阳,就盼著大红你过来呢,这次你我兄弟又能並肩作战了。”李峻言语之中,充满了自信和豪气,虽然仗还没开打,甚至还不知道对方会出动多少兵马。
但刘絳的可靠程度,还是让李峻非常有信心的。
就凭两次北伐关键时刻的抗压,就够了。
不过刘絳却没李峻这么强大的自信,一边往煮的沸腾的锅里下肉一边问道:
“兄长看来是已有成算?”
李峻也不讳言,刘絳在他心中也是能够託付大事的,当即就命人拿过一张地图悬在两人的桌案旁边,指著洛阳对岸的河阳道:“北虏在九月间就开始陆续往河阳囤积粮草,这必然是要借著冬季冰封之间出兵洛阳的徵兆,此外,我军细作也打探到了,北赵段法兴在普阳编练新军,也有所动作,这跟去年冬季的动作,
不可同日而语,以我预计,这次北虏出兵不会少於二十万人!”
刘絳看著地图,半响之后道:“北虏大军经过两年的修整,想必也是决心夺回洛阳,这一仗,还是要谨慎些啊。”
李峻点头,“大红所言极是,如今淮北精锐匯聚於此,若有闪失,则中原又要沦丧,此战至关重大,决不可掉以轻心,不过有大红你统率步兵,我率领骑队,北虏即便有百万大军,又能如何?”
刘絳闻言,当即就有点兴奋,这话说的太给劲了。虽然他不觉得自己的能力特別强大,但李峻的话实在振奋人心啊。
李峻现在要说渡河强攻河內,刘絳二话不说肯定拎著大刀跟著就去。
然后,李二爷直接开始诉说他的战略构思,他率大军屯驻洛阳,等待敌军过河,需要刘絳做的是,屯兵北邱!
跟洛阳金鏞形成角之势,赵军如果攻打北部,李峻在背后出兵。
赵军如果攻打洛阳、金鏞,有刘絳在北部也能在背后牵制。
所以,这次刘絳这个南朝抗压王又又又需要担任重要的抗压任务。
“驻兵北部,和洛阳成南北夹击之势,此事非大红不能为也!“
虽然这有点pua,但刘絳还真就吃这个。
除了你没人能干这活!你就是这么重要!谁听了谁忍得了啊!
实际上李峻这也是绝对真实的想法,別人还真就信不著。
北部山地势实际上並不险要,但重要的是邯山背靠黄河,是洛阳的北部屏障,梁军如果卡住这里,赵军就会打的相当难受,顾此失彼。
也无法轻易去打金鏞。
两人吃完了饭之后,就上了马,直奔北部去了。
当即就选定了扎营的地点,就在郑山南麓,北靠邯山,依山凭险,安排的明明白白。
甚至这里之前就有李峻所部的驻扎营地,柵栏都是树立好的,楚州大军过来只需要完善防御工事,继续加固就行。
而且虽然李峻队伍在这只有几千人,但营地规模很大,一看这就是早就有了计划。
刘絳看了看宽阔的营地,只要把帐篷架设好,所部一万五千人过来都能容纳,並且粮草也早就准备好了,甚至连防潮都做好了...
“兄长你是早就做好了跟赵军决战於山的准备吧?”刘絳看完了之后不禁问道。
李峻也非常坦诚,“知我者大红也,邯山於洛阳十分重要,北军如果渡河,
一定会在此处安营扎寨,所以一定要抢占先机,占据此处,和洛阳互为角,则北军虽百万眾,也只能在河北立营。”
“未雨绸繆,兄长谋算深远,小弟佩服。”
不管这是给谁准备的,刘絳都没有任何理由推辞。李峻之外,整个洛阳战场上就属他的官职最高。
淮南王李如慈都比不了他。
此前七年,刘絳歷次大战打出来的名声,也不容他退却,推。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干就完了。
刘絳隨后就把所部的各军將领全都召集过来,给他们分配好营地,命令他们两日之內,完成移营。
这次楚州譙州共出兵一万五千人,包括其中淮南右营三千人。楚州营两千人,淮北左营四千人,譙州营三千人,征北大將军府直属的钟山军一千二百人,
牙兵四百,骑兵一千五百余。
可谓是精锐尽出了。
“部山可是好地方啊,听说这埋的都是皇帝和大人物..:”
李峻也回了洛阳,刘絳身边只剩下周达、曹虎、魏兰因、胡堂和王其彪几个统军和几个幕僚。
看著眼前的北郑山,刘絳也是感慨了一番。
胡堂道:“那要是死在这里,岂不是咱们能跟大人物一个待遇了?”
刘絳笑道:“那你赶紧去寻个宝地,顺便也帮我寻个。万一这仗要死了,咱们也好做个邻居。”
周达则呵斥道:“乱言语,大战在即,大將军说这种丧气话?“
刘絳道:“不能置之死地,怎么能得生路?我们都是披甲执刀的武人,死於沙场,是我们归属,早晚都有这一天,大丈夫该死就死!”
眾人闻言,全都神情大震,为刘絳这种豁达的气度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韦齐物小声跟一旁的谢道虞说道:“大將军虽然是楚元王一脉,但气度过人,洒脱自然,颇有高帝之风啊。”
高帝,自然说的就是汉高帝刘邦。
所谓汉高祖之说其实是错误的,刘邦不是高祖,人家是太祖。諡號也不是高“高”是尊號。
所以后世称呼刘邦,多以高皇,高帝称之。
这话谢道虞听了话之后连忙用手肘拐了他一下,“不可妄言。”
韦齐物闻言也闭上了嘴,这话確实不能宣之於眾。
说某某人物像某某皇帝,说出来都能当造反的证据了,即便这个皇帝是某某人物的祖上,话也是不能乱说的。
而刘絳本人也从以汉室宗亲自居,因为没必要。
汉朝都没了四百年了,提这个还有什么软用?就算大汉还在,他一个楚元王刘交的后人也沾不到任何光。
所以刘絳一般就说自己彭城刘氏,说起祖上人物也就是说大楚征北大將军刘德舆之后,也就是刘裕。
汉室不汉室的,从来不提及。好处没有不说,还容易引人猜忌。
但一眾武夫却没那么多心思,只是单纯为刘絳的气度折服。
包括诸葛凭之、裴泯等人在內。
大军只用了一日的时间,基本就完成了移营,隨后紧接著就开始了加固营垒刘絳也从洛阳城里的豪宅,搬到了郑山的帐篷里。生活档次断崖式下滑。
没办法,这就是战爭。他的帐篷已经算是相当豪华了,里面还弄了个炉子,
接了个烟筒往外放烟。
十二月初一,洛阳下雪了。
刘絳特意跟周达两人登上了身后的邱山高处,本来是想赏雪,结果风大,冻得两人刚上了高处没抗住风迅速下了山回到帐篷里缩在炉子边烤火。
“这洛阳,可比钟离冷啊。这鬼天气北虏也不消停,打什么仗啊..:”
周达裹著衣服念叻著。
刘絳笑道:“北虏都是从塞外草原的苦寒之地来的,习惯了,周大哥可能没去过辽东,不知道那里有多冷啊...一年有五六个月都是冬天。”
周达白了他一眼,“我没去过,你去过?”
“我...当然也没去过,但是书上说过啊。”
刘絳差点就暴露了自己是个东北人的事实。
“五六个月都是冬天,那还能种什么?”周达有些难以想像一年有半年都是冬季的日子该怎么过。
“也能种麦,种稻,还能种豆..:”还能种土豆,种地瓜,种玉米。
“难怪要南下呢...那他们都怎么过冬?”
“他们穿...皮子。”
刘絳终於想起来了自己忽略什么了,棉衣和羽绒服啊!
棉花这玩意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种啊,棉袄的保暖性刚刚的啊.:.这要是以后军队都穿上棉衣,冬天作战根本就不惧严寒了啊。
羽绒服这东西想要人手一件还是有些难...造价有点高。
还是想办法把棉衣搞出来...可惜这个冬天是特么穿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