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另闢蹊径
入夜,北部大营,中军大帐。
各军除了留下一名果毅都尉当值,其余以上將领全都匯聚於此。
大帐內因为有炉子的原因,所以很暖和,数十人围坐一团,刘絳虽然坐在主位上,也没有什么架子,一盆一盆的冒著热气的羊蝎子和猪骨头被端了进来,还有烤的金黄的胡饼。
“都放开了吃,不必拘谨。”刘絳先伸手拿起骨头啃上了,眾人也都知道这场合就不用装假,大將军歷来就是不拘小节的。除了军议和重要场合,都不用太拘礼,平常能跟小兵们坐在一起聊半天的。
“王万岁。听说你今天砍废了七把刀?”
刘絳第一个开口问道王昌。
当即应声道:“是,这刀也不经用,砍杀了三五人那刃就卷的不行了,多是磕在对方兵器上,更不经打..:”
曹虎则笑著打趣道:“也就你们王家是大户人家,换了我要是也有刀,这打一仗裤子都穿不上了。”
“哈哈哈哈哈。”眾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王昌家是怀远县豪强,家中有良田几万亩,佃户数千家,所以曹虎这声大户人家是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高秀智则道:“怪不得大將军护卫带的都是钝器,都是骨朵,铁,还让咱们每人都带著木棒,这钝器確实耗费更少些,也更耐用。”
刘絳道:“上阵廝杀,用什么趁手就行,生死相斗,你就是用下面那根能给赵兵戳死你也是英雄!”
“哈哈哈哈哈。”
又是笑作一团。
“今天这仗各位都辛苦了,但明日的状况恐怕比今天还要棘手些,你们都是带兵的,也应该知道这北虏是发了狠,他娘的我今天才知道对面督军的是咱们在汶水打过的北赵河间王段安平,这个段安平是那个什么北赵太祖的嫡长孙,身份尊贵的很,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非要跟咱们玩命...”
“不过我刘絳是个家奴出身,能做到征北大將军的这个位置,从来不怕玩命7
“你们在座的各位,都是跟我共过患难的同袍兄弟,別的话我也不多说,咱们守在部山,就没有退路,陇西王跟我说过,咱们守在邯山是这场洛阳大战的关键所在,关乎大梁在中原的全局,所以只有死战一图。今日营垒已破,明日赵军的攻势会更加猛烈,诸位都做跟我一起好埋在部山的准备..:”
刘絳直接就把丑话说在了前头,意思就是都给我抱著最坏的打算打这场仗。
这帮武人也都是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强人,一个个全都抱著膀子大笑起来“行了,今天都放开吃,酒就不喝了,容易误事,你们夜里也都警醒些,別被人夜里摸进来,砍了脑袋,被人夜袭死了,这传到建鄴都是个笑话。”
“大將军放心,我等今日夜里轮流值夜,误不了事。”
周达首先表態,其余几个统军也都陆续应声,打包票。
刘絳虽然没看到今天的伤亡数字,但通过白日观战其实心中已经有数了,整体伤亡应该在千人以上。
至於赵军伤亡在梁军的三倍以上。
不过梁军是防守方,所以这个伤亡对比並不值得骄傲。
夜里把人都叫来,是因为刘絳预感明天会是个很关键的一天。
按照此前的战斗预案,后面还有可以利用的共事可以启用,但刘絳决定的不能依赖於防御工事。
一旦让敌军彻底攻破最外围的营垒,己方的营地也会被进一步压缩,才两天就放弃了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外围防线,后面的日子怎么过?
刘絳的预计跟李峻差不多,都是二十天左右。无论如何,第一道线也得拖上五天才能放弃!
要让对方死够了人才能让给他们!
不然万一赵军因为速通第一关,打出了气势来,这仗更不好打。长久的消耗战他不怕,刀对刀枪对枪,生死搏命他更不怕!
动用这么大规模的军势,赵军能持续几天?三天还是五天?总不可能是十天!
这种规模的进攻带来的伤亡也是很大的。
即便是精锐看见户横遍野的友军户体,也不能说心態一点不受影响。
扛过了三板斧之后,刘將觉得后面的战事应该又会陷入焦灼和持久的態势。
但无论怎么样,第三天都不能掉以轻心,他直接作出了分派。
以韩桃芳率领的钟山军作为南线淮北左营的预备队,楚州营来了两千人,其中一千五百人在统军王其彪的带领下作为西线譙州营的预备队,而刘絳亲自带牙兵和楚州营的两部共八百人作为淮南左营的预备队。
一千五百骑兵,则作为机动力量,潜藏后营,作为总预备队。
用过餐,开过会之后,眾人散去。
征北府司马诸葛凭之道:“大將军,明日牙兵和楚州营士卒还是交於我吧我保证万无一失,您是全军主帅,若有闪失..:”
“行了,少说这些废话,你我都跑不了,你还得冲我前头呢!”
诸葛凭之闻言,却是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法再开口劝说了。
另一边,赵军大营里,段安平和崔玉衡两人在中军大帐內拜见段法兴,並且匯报了这两日的战报,以及算不上成果的成果。
段法兴听了之后沉默了半天,还是一旁的司空崔长略打破了寂静。
“河间王和玉衡这两日也是尽心了,今日已经已经有了缺口,明日还需要继续保持攻势,不能给北部的梁军喘息之机,一旦让他们恢復营垒的木柵,到时候想要攻下部山大营,可就更难了。”
崔长略这番话说完之后,段法兴点点头,然后看著两人道:“崔司空的意思,就是孤的意思,好了,你们回去早日休息,明日攻势不可减缓,孤等著你们的好消息!”
“诺。”两人齐声应道,隨后退了出去。
中军大帐內,只剩下四个人,段法兴和次子仲玄,三子叔谋,以及司空崔长略。
两个儿子隨后也被段法兴走了,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段法兴才透露出自己的担忧。
“四万大军环而攻之,仅仅破其木柵,未能占据一处营垒,损兵折將数千人,其中还有些都是中军和镇兵精锐...长略,此战之艰难,恐怕超出你我之想像啊。”
崔长略闻言,也点头道:“大王,以我之见,北部之攻势不可减缓,而洛阳之敌既然打定主意不肯在此时出来作战,不如釜底抽薪,派遣大军从河北过河,
进攻中原腹地,此时中原精锐咸集洛阳,中原定然有机可乘。若是声势大些,说不定李峻就坐不住了...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