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谨慎是个好习惯
鄴城，此刻已经是人心惶惶。登基一年的北赵第四位天子段法兴正在迎来巨大的挑战。
做了皇帝之后，段法兴觉得自己还没有做权臣的时候轻鬆。
虽然以前他的权力也跟皇帝差不多了，但真正坐上皇位之后又是另一个局面。
其实他的感觉是出了偏差，而他的压力主要也来自於梁国方面的“础逼人原本占据著大半个天下的北赵在数年之內好变得一阵风都能吹到，此前整个中原都在北赵的铁蹄之下，现在连河北河东都快不保了。
太极殿內，段法兴和崔长略、杨殷、段元杰等心腹聚在一处，正在商议军情。
崔长略就直接劝段法兴率主力大军巡幸晋阳，留下精兵数万坚守邮城。
理由是并州有山河之险，而河北无险可守。
而眼下樑军兵锋甚锐，並不是与其决战的时候，不如留一员大將镇守鄴城，
主力放在并州伺机而动。
杨殷则提出，从士气上来说，先前放弃洛阳，现在难道又要放弃鄴城吗？
不如集中力量，在河北平原跟梁军决战。
梁军骑兵少，步兵多，而河北的大平原作战更有利於北赵骑兵驱驰。
只要盯得紧一点，梁军想要在北岸立足都难。
段法兴则很纠结，也很焦虑。
因为杨殷提出的策略，並没有得到许多人赞同。
这太可怕了。
北赵作为拥有大量骑兵，现在大多数人却想要避免与敌人在平原地带作战？
还要韜光养晦？
难怪崔长略会提出留下精兵坚守鄴城，主力退往河东。就这种士气，想要跟梁军进行战略决战还真难。
因为军中和朝中都瀰漫著失败情绪，过去几年都没打过胜仗，如今李如愿倾国之兵而来，这怎么打？
大多数人都是抱著这样的想法，段法兴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轻易的带著大军去跟李如愿正面对抗。
他决定先等一等，等到前面传来消息再说。
最好能够据敌於黄河天险，让梁军无法在北岸登陆，如果能利用对方登陆的时候进行反击，取得几场像样的胜利，这样大概能够恢復一些士气。
再谈决战。
自前鄴城周边有十几方中军和边军精锐，这是北赵最后的机动兵力，一旦出现什么闪失，不用说梁军北伐，就是维持对河东河北的统治都做不到。
至於关中，在段法兴眼中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保住河东河北，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於是段法兴一边命人暗地里做巡幸普阳的准备，並物色留守邮城的人选。
另一边文写信给慕容延宗，让他全力拒敌於黄河沿线，不要让梁军登陆。
而一旦慕容延宗拒敌失败，段法兴就会立即巡幸普阳带著机动兵力缩进太行山以西，留人坚守邮城，准备长期作战，伺机而动。
慕容延宗在接到书信之后，將信展示给几个大將观看。
代州刺史於翼、冀州刺史崔玉衡，征虏將军孙叔烈，寧朔將军刘真单，镇北將军拓跋景胜。
全都是皇帝段法兴的提拔的心腹將领。
“诸位，话不多说，各位应该已经明白，此战事关国家兴衰，容不得你我推犹豫，保存实力！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梁军挡在黄河以南！这次是梁主李如愿率军亲征！我等若是挡不住。梁军，河北无险可守，梁军长驱北进，这河北非我所有..：”
慕容延宗一番陈词之后，眾將也纷纷表达了决心。表態环节过去之后，就到了具体。如何分派兵力。
代州刺史於翼表示，此时梁军还没有大的动作，但枋头要留下一万精兵固守，其余各部骑兵则分散开来，沿著黄河巡游，並做好隨时出院河內的准备，毕竟洛阳方面动静很大。
但也不能对濮阳和滑台一带的河岸掉以轻心，因为这些地方都是能够北渡黄河的，並且有大片的滩涂可供登陆。
沿河的烽燧必须严加戒备，一旦发现梁军大规模集结，立即引燃烽火，集结骑兵全力衝击，绝不能让梁军在北岸立足。
慕容延宗表示同意，於是命令寧朔將军刘真单驻守枋头，其余各部骑兵分段巡游，一旦对方有动静立即集结反击。
而此时，李如愿已经率军从清河入黄河，开始西进。北赵骑兵在北岸也注意到了这支船队，首尾相连数十里，络绎不绝，其中李如愿本人的坐舰高达十余丈，犹如重楼一般。
船上的旗號更是遮天蔽日，令人望而生畏。
北赵方面只能远远看著，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他们是真没有水师这个东西。
即便有水师，跟江淮一带的水师较量那也是到反天罡了。
李如愿看著北岸，一望无际的平原也感嘆道：“河北乃朕乡也，沦落胡尘数十载，如今望见，颇为感伤啊。”
李如愿出身赵郡李氏，就出生在河北。只不过很年轻的时候就隨伯父和父亲南下了。
如今已经有快四十年不曾涉足了。
毛襄则劝慰道：“陛下不必掛念，刘大红和羊將军已经做好准备，只等陛下一声令下，我大梁驍锐就可北渡黄河，想必陛下归乡之日，不远矣。”
“如公所说，不远矣。”
六月末，李如愿率军至滑台。
刘絳和羊忻等率眾將迎驾，
李如愿在滑台城外，巡阅诸军，一眾军士皆山呼海啸般的高声叫喊，“天子万年”。
就连河对岸都能听到南岸的高声呼喝。
大量的骑兵跟著船队一路聚集过来，如临大敌。
不久之后，慕容延宗和於翼等也都赶到了对岸。
不过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赵军仍旧不知道梁军具体会在什么地方登陆。这一片河岸很宽阔，梁军的船只又数之不尽。
因此慕容延宗只能是命令各部骑兵高度戒备，隨时准备出动。
而这一晚上，李如愿亲自前往长水营，为选锋锐士们壮行。
刘絳则又巡察了一下明日登陆需要的船只，以及装载的各种军械，如战车、
鹿角、弩车、弩箭等。
只有长史卫仲升、记室参军崔肃以及护卫酈飞、冯灵官、冯元静五个人陪同。
再次確认了需要的装备没什么问题之后，刘絳才带著五人前往长水营参加宴会。
宴会上，刘絳一口酒没喝，並且在李如愿离开之后，就让宴会结束了。
“诸位，今日的酒就喝到这！等到明日我们大破北赵铁骑，我再跟诸位一醉方休！”
眾人自然也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大將军都发话了，也都知道酒喝太多了要是影响明天打仗就死定了。
刘絳是等长水选锋全都熄灯了，入睡了之后，这才带著几个亲信直接返回自已明天要乘坐的楼船上休息。
跟著跑了一天的崔肃则在心中感慨：临战之前，如此谨慎，难怪他能一直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