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天又赐良机
北赵到底是鲜卑人组建的政权，段达等人鼓动的口號又带有非常明显的煽动性。
按照他们的口径，国家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汉化闹得！
都是因为汉人士族当权了，让咱们鲜卑人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少，只能吃喝玩乐，越来越腐化，咱们鲜卑人靠什么？靠弓马打天下！
咱们要恢復武帝时候的血性和荣光！我们要换一个真正的鲜卑人当皇帝此时北赵的中军有十几万人，其中鲜卑人也是占了大多数，包括宫城宿卫的，几乎都是鲜卑人，所以叛乱开始后，段阔达等人几乎是没有受到什么抵抗就打进了宫城。
因为中军的鲜卑人对皇帝也不满，你不让我们抢，咱们怎么发財？打仗又打不贏，朝堂又不发钱...这都是皇帝的问题！
至於军中倾向於皇帝的军队，也不是没有，其中最铁桿的一部，也就是原本普王府护军，三千人，这是从段法兴当普王时期就组建的军队。
但很可惜，这支心腹军队被李熊心带著镇守河东，郑宝相率领的大军则镇守上党，防备洛阳、河北的梁军。
而原本负责宫城宿卫的领军大將军段元杰早就被段阔达派人截杀在进入宫城的路上。
失去了主心骨，宫城鲜卑护卫几乎都选择了袖手旁观，包括皇帝亲信羽林、虎賁两部近侍，因为这些人都是宗室和勛贵子弟，在初时慌乱之后立即站队，全然放弃抵抗。
宫变顺利的让段达等人都有些意外，很快就直接突进到了皇帝待的崇德殿。
面对叛乱，段伯雅在得知情况之后，也只是嘆息了一声，然后命人放火烧宫，“我乃大赵天子，不能死於贼人之手。”
连看太后宇文氏、皇后乙弗氏、三个皇子全都死在宫中。
隨后段阔达见到皇帝已经死了，又派人抓捕城中的汉人官吏，司徒崔长略、尚书令卢虎、侍中杨殷等全都被族灭，家產也被段閎达用来搞赏中军將士，同时还不满足以，直接大掠全城，整个晋阳变成了人间地狱，到处都是烧杀抢掠。
段閎达隨后被拥立为皇帝，下令诛杀李熊心、郑宝相、段叔谋、段仲玄等人。
而这四人，也是段伯雅最为重用的几个將军，其中段叔谋镇守雁门、段仲玄镇守代北、李熊心镇守河东，郑宝相镇守上党。
在得知晋阳大乱，皇帝和太后全都遇难之后，郑宝相直接派人请降，给洛阳送去了书信，对李如愿痛陈利害，表示愿为前部，替旧主復仇。
李如愿在接到郑宝相的书信之后，立即找来了李峻，並迅速给毛襄去信，同时徵调周元祺、李衡、羊忻等部兵马北上，命刘絳迅速从关中出兵河东。
破天荒的在冬天来临之际，大规模的动用军队。以往梁军出兵都是赶在春夏，立於水运的时候，等到快到秋冬季节的时候就会停止用兵。
可这个机会也太好了，普阳这么大的动静他也是有其渠道可以验证，不是假的。
郑宝相手里有两万步骑，他第一时间在军中宣布了皇帝已死的噩耗，同时也言明了自己的选择，跟梁国借兵，为皇帝报仇。
郑宝相军中大部分都是汉人，此时也知道这个时候普阳动乱北赵基本上意味著覆灭。
跟梁国借兵其实也就意味看投靠梁国了。但这个选择这个时候却没什么人反对。
河东的李熊心在得知宫变之后，更是五臟俱焚，因为他以及家中的消息，其夫人段氏也是就是段法兴的女儿城阳公主和其子李归仁等一併遇害。
他的选择跟郑宝相一样，皇帝死了，家小都没了，我特么替你们大赵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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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给李如愿送去了降书，其实作为李熊心来说他早就想投大梁了。一来是跟鲜卑人尿不到一个壶里，此前多有胡人轻视汉人的事情发生，不过是因为他本人驍勇善战，等閒无人敢轻视。饶是如此也有刘某当看他面说什么一钱汉之类的蔑视性话语。
但顾虑有两个，一来他是先帝段法兴一手提拔的，对他恩遇深厚，还下嫁公主，情深义重。
段法兴的几个儿子跟他关係也很好，不能背主求荣。此外他跟公主也是感情甚篤，贸然改换门庭，怎么面对妻儿呢？
但现在继承皇帝之位还不到一年的段伯雅死了，包括他的妻儿都死了，
还顾虑什么？
直接投靠大梁，给旧主报仇难道就不忠义了吗？
毛襄这边得到消息之后，迅速率集结队伍，三天之內集结了三万步骑，
在郑宝相的接应下进入了上党地区。
人在关中的刘絳也得到了军令，命他率步骑一万五千人渡过黄河进入河东地区跟李熊心匯合，然后迅速夺取平阳。
刘絳这边也没想到北赵玩的这么大，皇帝死於宫变。朝臣还被屠戮大半。
这也太...正常了。
乱世兵变，政变，不都是家常便饭？要么是人心不足，要么是分赃不均。
一个是欲望，一个是利益。这两样能驱使绝大多数人把自己的良心餵给狗。
而这个机会对於大梁来说，那就是天赐良机。
可这机会未免太好了吧？
趁著这个机会，拿下河东之后，明年就能出兵幽州，一统天下不是梦！
终於看到曙光了！
天下太平，似乎可以望见了。
军队早在听说普阳动乱之后就已经开始集结，只不过要等出兵的詔书，
早先也通知驻守在临晋的毛巨卿准备渡河的船只，架设浮桥。
这次用兵，刘將动用全部的镇兵四千人，以及竇神轨部三千人，雍州和北军步骑八千，所有骑兵全部出动，骑兵三千五百余骑。
留守的万余军队全都是雍州军和北军，这么分派其实主要是为了確保后方安定。
这时候还是十一月，距离结冰还有段时间，李如愿就是想用这个短暂的时间一口气打下晋阳。
而段閎达等人也並非是脑门子一热就搞宫变了，在放纵士兵快乐了三日之后，迅速集结中军大部，以东平王段思政为大司马，镇守忻口，防备北面的段叔谋和段仲玄兄弟，隨后自率大军南下。
准备先把李熊心和郑宝相两部消灭，据守太行，抗拒梁军。然后再回头灭掉段氏兄弟。
这时候，河东郡到太原之间的平阳，也成了双方交战和爭夺的重点。
平阳太守是宇文暉业，宇文太后的侄子，段伯雅的表兄弟，在得知宫变之后也当即明白自己这危险了，他自然是不可能跟段閎达一条线的，也就是他最早给郑宝相和李熊心报信。
郑宝相还命自己的侄子郑眾率三千骑兵星夜驰援，倍道兼行，终於是赶在了段阔达南下之前赶到了平阳，帮助宇文暉业守城。
刘絳用了三天做好了出兵准备，隨后立即北上，等他赶到龙门渡的时候，李熊心已经把渡桥架设好了，就等著喜迎王师了。
並且李熊心还主动把军队后撤了足够远，以免梁军这边发生误会。
过河之后，望见“征北大將军刘”的旗號出现在黄河东岸之后，当即驰马单骑而来，距离三十步的时候停下来，高声道：“可是征北大將军刘燕么当面？”
刘絳见到此人威武雄壮，声音厚重，气势十足，当即也驱马上前，双方相距十步的时候，在马上拱手道：“正是刘大红，敢问可是李驃骑？”
“李某等候多时了，请问刘大將军，大军何日北上？”李熊心也不客套，当即问道最关心的问题。
刘絳也没推脱，当即回道：“大梁皇帝陛下命我与李驃骑匯合，而后迅速抢占平阳，军情紧急，如果李驃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即刻出发，如何？”
李熊心心中大感意外，然后正色道：“正合我意，如此就请刘大將军与我同率骑兵北上，而后令步兵在后，我与將军先行迅速驰援平阳，如何？”
“就如李驃骑所言。”
说罢，刘絳一摆手，“骑队都有，北进。”
已经完成渡河的骑队在接到军令之后，迅速上马，动作迅速，隨后一队一队骑兵开始向北进发。
李熊心早就心急如焚了，见到刘絳一点都不做提防，就答应与他共同出兵北上，当下心中顿时为其气度所折服。因为不久之前，双方还是处於敌对状態，就算有书信沟通，但在李熊心看来，怎么防备都不为过。但对方似乎没做任何防备，直接就同意合兵一处，然后迅速出兵的建议。
两人身高相仿，都是身材雄壮的武人，彼此也早就听闻过对方的大名。
属於一个赛道的。但刘絳的名气要更大一点。
如果以往李熊心对此有些不服气，但今日见到对方军容严整，一见面敘话之后，同为武人，
这份豪气，胆略，李熊心也是自愧不如。
李熊心驱马过来跟在刘絳身侧道：“久闻將军大名，今日得见，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李某佩服，此战李熊心愿为將军开路。”
刘絳则笑道：“我也早就听闻李驃骑勇略过人，也是久仰大名，將军之勇，就连我大梁皇帝陛下，也是称讚过的，还请將军放心，我大梁既然出兵了，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场面话说罢之后，两部加起来七千余骑踏上了北进之路。
刘絳还笑著自嘲道：“不瞒李驃骑，我生於南国，又出身低微，这骑马都是从军之后学的，虽然也隨我师傅毛司徒练过马上功夫，但到底是不如驃骑久在马上，因此这一路还请李驃骑多多看顾。”
刘絳还真不是自谦，因为他作战基本都是乘船长距离行军，短距离奔袭都是用腿。
单独带大队骑兵还真是第一次，独立指挥骑兵作战更是第一次，所以他就直接跟李熊心坦诚相告了，你就说路怎么走，仗怎么打，你了解地形，更善於骑兵作战，你就直接安排。
这种推心置腹，更是让李熊心非常受用。
“將军放心，我等轻骑而出，一日夜即可赶到平阳城下，叛军路远，等他们赶到之后，必然疲惫，我乘势突袭，可大获全胜，此战我愿为前驱，请將军为我掠阵！”
“好，就依李驃骑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