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幸好幸好
洛阳,东宫。
李岳在收到消息之后,当即就召集中书侍郎萧鞅,太子詹事韦昌龄。
然后把李峻命人传递过来的密信给两人展示了一下。
“陛下在率军回程的时候病重,秦王在信上说,已经不能视事了,要我立即北上去主持大局,此事该如何是好?”
萧韦两人闻言全都呆愣当场,这件事可太大了。
信息量也是非常大,重点是,密信是秦王派人送来的。
这就非常可疑了,早些时候还有消息,说是陛下生病了,秦王代掌军事。
现在直接来了这样一条消息,虽然是秦王让侍中韩智积遣人送来的,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呢?
秦王在军队中的影响力,李岳是知道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各军几乎都有他的旧部,加上刘絳、毛襄、李衡等人的协助,这很难不让人肖想。
万一他轻骑而至,秦王派人在半路截杀?或者进了军中之后被人软禁隔绝?
李岳很担心这些情况的发生。
最重要他不知道李如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大军都留在了遂郡,想必情况很不好。
这个时候他这个太子如果始终不到场,会出现什么情况?
秦王直接矫詔称皇帝临终之前传位於他,这事情怎么搞?
韦昌龄的建议是,太子带著卫率,大张旗鼓的北上,以备不时之需,必须做好防备,让沿途州郡都知道他北上了,这样秦王投鼠忌器,不敢直接造反。
萧鞅则表示,眼下情况紧急,陛下既然病重了,又把军务委託给秦王,如果不快些前往军中,一旦陛下真有什么不测,到时候情况可就被动了。
所以他建议太子只带轻骑数白,昼夜兼行,前往逐郡。
等到了军中,直接摆出太子仪仗,驰入军中夺权。司徒毛襄在军中很有威望,又是东宫的姻亲,即便跟秦王殿下有旧,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帮助秦王殿下的。
不得不说,萧鞅的主意有些冒险,韦昌龄的主意比较稳妥,但大张旗鼓的北上,时间是不会太快的。
到时候很有可能赶不及。
如果秦王真的掌控了军队,到时候很有可能就是一场內战。
他从来不敢小瞧自己的二弟李峻的军事能力,以及其在军中的威望。
郡的大军是天下精锐云集,又是得胜之师,给秦王太多时间这支军队很有可能就会被他掌控。
到时候,局势可能真的就要崩坏了。
李岳在思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该冒险的时候,还是不能怂。这个时候不快些赶过去,变数太大了。
因此他直接选择了萧鞅的主意,在出发之前,太子亲自跑到尚书省去见了郑昭文,嘱託之后带著几百骑兵护卫以及萧鞅、韦昌龄等亲信,迅速出洛阳,过河桥向著北面一路狂奔。
郡的李峻,则在犹豫之中。
此刻的他非常的犹豫,拿不定主意。
书房里,只有李峻本人,长史薛慎疑两人。
薛慎疑直接道:“殿下若想要成就大事,现在就去找心腹旧部,让他们派出精锐兵马隨殿下一起截杀太子。决不能让太子活著进入军中!”
李峻听完了之后,眉头紧锁。
他是知道眼下这个机会难得,这可能是他距离皇位最近的时候。
皇帝病重,太子在远道而来的路上,如果这时候太子出现了意外,那他就是当之无愧头號继承人。
可真要派人截杀太子,可就一切都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军中谁会跟他走?
当然犹豫的还不止於此,还有那么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兄弟情谊作票。怎么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要动手之前还是有些犹豫。
同时,选择谁来办这件事,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最重要的是,皇帝断断续续的还醒著呢,只是不能任事了,就连他也不確定皇帝现在的状態到底怎么样。
负责皇帝宿卫的韩智略和张公健直接封闭了皇帝所居住的行在,里面什么样,就连他这个儿子都不能进去,这时候突然调兵,就算是自己的亲信旧部,万一皇帝醒过来呢?
薛慎疑是轮番劝说,李峻却始终没有点头。因为他不確定皇帝是不是真的不能视事,还是在等著谁引蛇出洞。
这个时候,毛襄、李煦等重臣全都不动声色,即便皇帝之前將兵权委之於他手,这时候李峻也依然不敢轻举妄动。
正在这个风口浪尖,原本传闻之中已经水米不进,行將就木的皇帝陛下,在到了郡的第第十五天,病情居然有所好转了,喝了一碗粥之后,还召见了几个重臣。
包括李峻、李煦、毛襄、刘絳、李衡、韩智积等。
“可使人告知太子了?”李如愿的声音仍然很虚弱。
侍中韩智积道:“回稟陛下,信使派出去已经有十日了。
要知道前几天一眾大臣都得担心准备后事了,现在虽然还是虚弱,但好列是能够说话,並且也有了精神。
“二郎,你去迎你兄长。”
李峻愣了一下,然后道:“是,陛下,臣这就出发。”
“凤举”
“臣在”
“大红。”
“臣在。”
“均平。”
“臣在。”
袁凤举、刘絳、李衡三个被念到名字的大將先后应答。
“你三人各持符节,坐镇城外军中,若有人藉机生乱,妄动军兵,不论是谁,皆斩之,而后奏报!”
“诺。”
“五郎,左右宿卫由你领衔。”
“诺。”
“毛公?”
“臣在,你坐镇城中,务必让城中不得生乱。使得人心安定。”
“诺。”
分配了任务之后,李如愿又觉得很疲惫,隨后让眾人退下。
只留下了侍中韩智积,並且要说说出这几日他无法视事期间,有没有谁,有什么异动。
韩智积不敢隱瞒,当即就把李峻在他昏迷之后的布置逐条说了。
同时也说了陇西王李承宗在军议时候对秦王发难等事。
李如愿听完了之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吧。
等韩智积走了之后,李如愿才嘆息一声,李峻打著什么主意,他心里明白,
但最终李峻是没有什么逾越的地方,反而是他亲自带大,寄予厚望的长孙李承宗,真是没有太子的半分隱忍和聪慧..,
但他也知道,他就算挺过来,也没多少时间了。
老二到底是没动手,但愿他们兄弟能够在他死之后相安无事吧,但他觉得,
这很有可能只是他的奢望。
李峻出了行在,只带了数百亲卫打著旗號出城南行,面沉如水,心里则是快要开锅了。
幸好,幸好。
总算没有轻举妄动。
不过就算动了,也未必没有机会吧,以阿耶现在的身体...算了,时机已过,
多想无益。
李峻一路南下,在定州碰到了太子一行。
正率队疾行的李岳听说前面的队伍打著秦王的旗號,第一反应是坏了,得跑待听说秦王只率数百骑而来,顿时又放下心来,他明白,这是皇帝陛下已经醒了,並且重新执掌局势了。至於李峻亲自率数百骑来截杀他,他不信。
老二做事有多稳妥他是清楚的。
於是李岳下令魔下护卫缓缓而行,张开太子仪仗。
两队人马在定州和幽州的交界处,相逢於道,兄弟二人,各怀心思。
李峻独骑而来,领护卫让出道路在列队在两侧,在马上拱手道:“陛下令臣来迎接太子,请太子速往遂郡见驾。”
“有劳二弟。请二弟与我同行。”
“臣领命。”
说罢,李岳点驱马前行,李峻则紧隨其后,护卫们却不敢跟的太近,而兄弟两人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交流,只是机械的向前赶路。
走了许久之后,李岳才问到皇帝陛下的身体情况,李峻则一五一十的回答。
还特意把李承宗的事情提了一嘴。
李岳则连忙致歉,“二弟与我骨肉兄弟,承宗少不更事,不知轻重,还请二弟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李峻则笑了笑,“日后我的身家性命,全都仰仗兄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