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有雷贯耳
赵夜叉这番话像是在刘絳头上炸了一个雷。
耳边嗡嗡的,什么都听不到了。
刘絳不是没想过造反,但实际上始终都没有付诸行动。而是一直都在规则之內行事。
招募几个门客,家里备些器械,和旧部联络联络感情,这些能算造反吗?
也可以,只要皇帝说你造反,你就造反了。
但皇帝如果不当回事,这就不算事。
皇帝如果当回事,你上殿先迈右脚都是大不敬,当然,迈左脚也一样。
这时候刘絳想起一句他之前在网络上经常能刷到的一句话。“当別人怀疑你有大杀器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
与其將来被污衊谋反,还不如真的谋反?是这个意思?
刘终不禁的想,自己是不是这段时间里太过稳重了,因为有家有业的关係,
从而不敢冒险,所以行事小心翼翼?
不过现在来说,他的心態肯定和初来乍到陆家为奴的时候不一样。
到底还是不一样了,有妻有子,有了牵绊。
这些可能就成了他的弱点...但真的要做大事,还真就不能在意这些,问题是,他真的能够不在意吗?
赵夜叉说完之后,就这么直勾勾的看著刘絳。
刘絳在盘桓了半天之后也终於是说道:“你我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福祸相依,生死与共,若是到了该奋起之时,刘大红定然不会退缩!”
没说一个反字,但话里的意思也说的很明白了,该起事的时候绝对不含糊。
赵夜叉闻言,斟满酒,双手端碗,刘絳见状也端起酒碗,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些昔日的炙热。
隨后一饮而尽,没有什么盟约和誓言,但两人都明白,刘絳和这些老兄弟的命运,早就绑在一起了。
即便李如愿几次调整刘絳的职位,旧部陆续散到各处,但这些老兄弟跟他的关係在旁人看来,必然是牢不可分的。
都可以算作刘絳的党羽,一旦刘絳倒霉,他的党羽肯定也没有好日子过,不被株连,也得罢官丟爵。
因此,福祸与共,真的不是一句空谈。而是实实在在的命运共同体。
表过態之后,刘絳又对赵夜叉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以及目前手里的牌,还透露出了一些自己的计划和盘算。
自古成大事要讲究名正言顺,刘絳作为大梁臣子,如果贸然举起造反,除非拥有绝对的实力,不然就是旋起旋灭的下场。
李如愿八千虎賁定江东的旧事,是不可复製的。
这其中有非常多的苛刻条件,几乎可以称之为奇蹟。刘絳和赵夜叉都是亲身经歷者,自然知道这其中到底有多幸运,以及当时南楚政权的武备废弛。
如今大梁立国十数年,中外军的二十几万大军有相当一部分是经歷过战事的精锐,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大梁的国运也是蒸蒸日上,远非昔日的南楚可以相比。
因此刘絳真的很认真的跟赵夜叉分析了这些,並且提到了自己此前预计。
只有让李峻跟他们一起造反的情况下,才有机会。
李峻作为李如愿的皇子,军功卓著,旧部遍及內外,名声够大,能力够强,
也是有资格参与爭夺的。
有这样一桿大旗就会让许多人陷入观望。大幅度增加了胜算。
赵夜叉也在想了想之后表达认同,毕竟赵夜叉对於那个开府大將军就很满意了,他之所以动了反心,其实更多是因为刘絳和周达的一旦倒了,势必会波及到他。
赵夜叉也是在他魔下打过仗的,同样,赵夜叉其实也跟过太子伐蜀,但当时赵夜叉跟太子不在一路,他当时的上官是张子悦,太子根本就没法拉拢他,李如愿也不会允许太子跟赵夜叉这种地方统兵的猛將交联。
若是当时赵夜叉跟太子真的建立了一些关係,今日也就不会问刘絳周达的事情。
更不必亲自劝说,帮刘絳建立决心。
两人后面酒就没怎么喝了,话说了不少。
赵夜叉也跟刘絳表示了自己在桓州刺史任上,现在手里的三千精兵他有把握能调得动,
此外他还准备秘密的招兵买马,交联一些地方上的强宗豪右,以及胡族酋长。
河北各地都有许多的鲜卑、匈奴、高车等部族,特別恆州距离燕代都不远治下胡人很多。
这些人也都是可以利用的对象,若是许以厚利,说不定会跟他一起起事..:
不过刘絳却要他小心行事,交联关係的时候,不可隨意说出要造反的这种心思。
两人一直说道半夜,刘絳才道:“夜叉老兄,你当时也是跟著天师道起事过的,应该知晓所谓义军跟真正的精锐之间,有多大的差距,事以密成,今日之话,不可令第三人知晓。”
赵夜叉闻言点点头,“大红放心,我知晓轻重。”
第二天,各部刺史,將军都还归各营,各镇外军也都开始陆续返回。
只有中军和淮州、荆州、雍州三部兵马继续留在涿郡,护卫天子。
北国已经进入寒冬了,但李如愿的身体也是確实不能在这种天气下行军,只能留在逐郡修养,等到病情好转再迴转洛阳。
刘絳也从营中搬回了城中,开始参加的议事。
毕竟仗打完了不是就完事了,土兵要给赏钱,將领们要加官进爵。
此外,李如愿既然在河北,也自然关心起河北的军政事务,刘絳作为都官尚书,也自然有份参与。
就算提不了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他的身份也享有知情权和参与权。
如果大將军兼任尚书这种官位都被排除在外,这就说明大祸临头了,或者是马上就要被去职了。
郡在短时间內,成了大梁王朝的军事、政治中心,只要皇帝在一日,这里的发布的政令就將影响著天下。
而在郡跟著参与政事的这段时间里,刘絳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日后元明清三朝的帝都,其实还真没有洛阳適合当都城。
最少作为一个农耕文明来说,目前的帝都还没有运河的便利,这一点就远不如洛阳。
同时郡也是真的冷,这是比起洛阳来说的,要是比起辽东那只能说还好,
也不是特別冷。
洛阳作为天下之中,无论从地形,还是水路问题上,亦或是目前这个是时代的象徵性,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想起这些,刘絳又自嘲的笑了笑,什么时候轮到他这个位置上的人,来考虑国都放在什么地方的问题了?
真是没事吃饱了撑的。就算李峻上位,这种事也轮不到他来置喙。
想要顛覆一个蒸蒸日上的大一统王朝,还是很难的。虽然宗室的內部更迭是另一回事。
但无论是奉天靖难,还是玄武门,都不是一般人能干成的事。
没大福大报,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