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接二连三
骏马载著主人一路奔驰,走向了他人生的终点,北部。
大梁秦王、大司马李峻,。
秦王逝的消息传到洛阳,李岳呆坐半响,才起身亲自前往秦王府。
宫中的太后白髮人送黑髮人,也是几度垂泪,悲戚不已。整个洛阳的达官贵人都陆续前往秦王府吊。
刘絳也去烧了一香,对於他来说这趟来已经是走流程了。
前几日,两人已经算是诀別过了。
也喝了送行酒。
该说的话说完了,虽然他很伤心,但也没有什么好留恋和不舍的。
人生来,都有这一遭。
不过刘絳到了秦王宅见到李岳之后,就发现皇帝陛下不知道是演的,还是真情实意,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扶棺痛哭。
李岳丝毫没有顾忌自己的身份,悲痛欲绝。
灵堂內,一眾重臣都默然不语。
最后还是刘絳来到跟前,劝慰了一句,“陛下,还请以江山社稷为重,保重龙体。节哀。”
李岳闻言摇摇头道:“大红来了就好,二弟与你最是亲厚,治丧诸事,就由你代劳了。”
刘絳也不推辞,当即拱手道:“遵命。”
本来秦王过世,作为宗室,按道理是应该有宗正卿来主持葬礼和丧仪的。
但李岳既然点了將,刘絳也自然责无旁贷。也不需要刘絳具体做什么,因为早就有礼部和宗正寺的官员围了上来,听候命令。
刘絳则吩咐眾人,按照亲王之礼准备操持,如果陛下另有吩咐,就按照陛下的指示办。
如今大梁立国多年,制度逐渐正规化,几乎是什么事都有定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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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定製的礼节行事就错不了。
至於其他,刘终也不可能擅自做主进行更改,只有皇帝或者太后才有这个权利。
皇帝特意让人把在京的皇子全都叫来了秦王宅,让他们跟秦王诸子女一起戴孝守灵。
其中太子因为是储君所以没带孝,但也跟著一起守灵。
因为皇帝的缘故,其他宗室、勛贵、外戚以及在京官员来吊信的络绎不绝。
皇帝在秦宅待了一夜才回到宫中。
隨后就有詔书传来,因为秦王了,罢朝三日。
又命礼部討论给秦王的諡號和追封。
最后諡號“武烈”,追赠太师。赐羽葆鼓吹,班剑四十人,以太牢之礼下葬。
基本上就是臣子死后的哀荣至极了。
又命其长子李承嗣袭秦王爵位,为嗣秦王。
李承嗣远在西蜀,皇帝特意命人宣召他回洛阳。虽然肯定来不及参加葬礼了,但这也是为了消除威胁所做的准备。
该削藩还是得削藩。
李峻最后归葬於邱山,在李如愿的陵墓旁边。
处置完了李峻的丧事,又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岳这个皇帝也备受打击。
太保毛襄,了。
老头走的很急,夜里喝了些酒,第二天家人准备叫起,才发现没了声息。老头乾脆利索的走了,没有留下什么话,就突然的走了。
一连串的重臣病故,让李岳也心力交。
东莱王毛襄病故,刘絳又被委派为治丧的负责人。
刘絳最初听到师傅病故的消息之时,人都是懵的。他知道老头子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但没想到这么快。
刘絳估计,可能是死於心梗。也挺好吧,也没遭什么罪,只是他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啊..
这是他的授业恩师啊,
连著两个重臣故去,朝堂最近忙的都是丧事。
东莱王、太保毛襄,諡號“忠武”,算是諡號之中的极点了。这个諡號在诸葛亮之后,就被赋予了极大的特殊意义,不是忠心的重臣,还是有大贡献的那种,不会给的。
毛襄对大梁,对李氏,也配的上这个諡號。
追赠,“太师”,几乎是跟秦王故去一样的標配,羽葆鼓吹,班剑四十,太牢之礼。
同样,葬在先帝的陵墓旁边。
同时,李岳特意把六个功臣,配享太庙。
“太师、滎国公郑昭文”“太傅、譙国公夏侯曾”“太保、太原王韩崇”“太师、东莱王毛襄“司空、荆国公张子悦”“太师、秦王李峻”
这些人之中,除了张子悦,都是元从功臣排名前五的人,张子悦排名第七。
其实李岳一开始先定下了其他五人的名单,也正好是元从功臣前五。
最后想了想,还是把张子悦也加上了。
自此,元从功臣共十八人,还在世的也就是剩下一半了。
排名第六的楚王李煦,第八的魏国公袁凤举,第九的燕国公刘絳,第十位的齐王李衡,第十一位的虢国公张公健,第十二位夏国公周元祺,第十三位的蜀王李如慈,第十四位的宋国公左孝成,第十六位的蔡国公庄辅。
其余的元从功臣,如韩国公王伏宝,广寧郡公韩汝明,济南郡公董绍先,也先后病逝。
而如今还在掌权的,基本上就是元从功臣的最年轻的那几个,李煦和刘絳,
袁凤举、李衡。
几个老臣要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要不是就是因为能力不足,或者因为其他事被拖后腿。
连著送走了两个挚爱亲朋,刘絳的心情也很差。差的都不爱上班了。
但没办法,还是得上,毕竟宰相这个位置,还是排名首位的,也不能选挑子不过好事还是有的李煦和袁凤举,张公健全都回洛阳了。
李煦依旧还是担任尚书令,他回来了必然他是宰相之中排位第一的,刘絳退居次席。
袁凤举则没有入三省为相,因为现在宰相五个人的名额满了。
且现在在位的几个人还都没有错处,乾的还都挺称职的。让谁下去也不是那么回事。
於是袁凤举被任命为都督中外诸军事,掌管南北军的军务,同时也受命参与政事。
等於是掛了个军队系统的职衔,但只有统兵权,没有詔书和符节印信就没有调兵权,但可以实际参与政事討论,但不用负责具体执行那块工作。
这个职位倒是让刘絳有些羡慕了,都想跟袁凤举换了。
不过最后,还真给他找到一个赐官的藉口。
也不算是藉口,是他的大伯,过世了。作为老刘家最后一个长辈,还是他亲大爷,刘絳要提出辞职,去给大伯办丧事,同时也要把父母的灵枢,从建邮迁回徐州老家的祖坟。
怎么说呢,说牵强也牵强,说合理也合理。也就是五服制度。
“五服”制度是礼治中为死去的亲属服丧的制度。它规定,血缘关係亲疏不同的亲属间,服丧的服制不同,据此把亲属分为五等,由亲至疏依次是:斩衰、
齐衰、大功、小功、总麻。
按照刘絳的这个位置,不是亲爹亲妈死了,一般那就不需要服丧的。都官至太尉了。
但刘絳是纯粹不想干了,事情太繁杂。
於是让幕僚崔肃代他写了一封奏疏,请求辞去所有官职,去徐州老家给伯父守孝,齐衰一年。
李岳看到刘絳的奏疏,第一反应是闹什么闹...你刘大红..,
但一想到最近李峻和毛襄接连去世,家里伯父也突然去世了,不想参与庶务,这个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现在朝堂李煦回来了,又是首相,权势很重。
刘絳呢,作为宰相,虽然不贪恋权势,为人又刚正,但他跟李煦是有非常紧密的联繫,还是儿女亲家。
这两人同时在朝堂,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吧?
这一文一武,想要造反都说不定能成,
刘絳这时候请辞,难道也是为了避嫌,退后一步?
李岳在想了想之后,最后还是批准了。
这在朝中引起的风波可不小,毕竟他们可是没听过哪个坐上了宰相位置的高官,因为叔父和伯父去世,而要丁忧去职的。
但这个行为,在清流之中,却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刘太尉这也太孝了。严格遵守礼仪制度,这简直就是典范啊。特別国子监有不少监生都e了,刘太尉这么守礼的一个人,我过去居然骂过他是跋扈武人,仔细想想,刘太尉又做错了什么了?我真不是东西啊.::
没人觉得这事是以退为进,因为事实上刘絳也真打算清閒清閒,就当回徐州旅居一年。
至於权势,这玩意他现在真不在意。
就算以后没机会当宰相了也无所谓,他没什么政敌,儿子还是皇帝女婿,官当到这个位置,其实挺难的。
天天一睁眼就是一个国家匯总而来的各项事务,还得揣摩上意。这伴君如伴虎的,没劲透了。还不如当个地方官,把事务全都交给下属,偶尔有重要的事务关心一下就行了。
李岳这边犹豫再三,最终在刘絳连续上书第四次之后,批准了。同意他辞去尚书右僕射的官职,但太尉和驃骑大將军这些级別的职务,却没有批准,仍旧是位列三公的刘太尉。
干了不到一年的尚书右僕射,然后辞职了。
刘絳也不关心是谁接自己的班,而是入宫去拜別了皇帝。李岳也是好言好语的宽慰了一番。
辞君之后,刘絳光速的离开了洛阳。
也算是轻车简从,带著一家人和几百僕役,从洛阳坐船一路去往徐州彭城,
选好位置,再给父母的坟莹迁回到徐州。也算是回到了自己的老家,是彭城刘氏的。
长子刘济安则留下了,继续在朝中为官。
而刘絳这一走,也算走的对的。因为他举家离开洛阳之后不久,还不到半年的时间,
转过年的丰大四年,三月,洛阳闹起了疫病一一天花。死者数以万计。
甚至疫病蔓延至宫中,太子李承儼也染上了。
这个被皇帝寄予厚望,刘絳觉得是自己很满意的学生,朝臣们,东宫属官们,全都交口称讚的太子殿下,因此了。
这件事对皇帝本人的打击,是很大的。
刘絳在徐州彭城,听说此事之后是扼腕嘆息,他知道怎么防治天花啊..,
牛痘就行了嘛。
但此前这玩意儿真很久没见过了,他都忘了这个事了。
完全没想到,他这一走了,洛阳爆发了这个玩意儿。这也太寸了吧?
不过太子殿下死了之后,他在提出这个防止天花的法子,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刘絳很犹豫,最后还是想起了个注意,在刘家找个人,把牛痘的事琢磨明白了,然后在上报给徐州刺史府。
这不久跟他没什么关係了吗?
而刘絳完全没有意料到,太子病故带来的后续印象,到底有多大。
首先就是皇帝本人,悲痛欲绝,也病倒了。
朝政都交给楚王李煦执掌了。
一直到五月份,李岳总算是好起来,重新开始执掌朝政,而他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召回了本来已经放弃的长子,李承宗回洛阳。
虽然没有直接封他为太子,但还是让他开始参与政事了。
对於李承宗,李岳其实很矛盾,毕竟是皇长子,还是嫡长子,当初光速立年幼的老二其实一方面是恨铁不成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兄弟李峻一个交代。
现在老二没了,兄弟李峻也没了,他要不想传给庶子,就只能把嫡长子叫回来。
当然,他也不是一回来就直接封为太子。
他要看看,这几年在外面,这孩子心性磨链的怎么样了。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李岳对於现在的长子很满意。
李承宗自从回到洛阳之后,就特別的守规矩,同时也特別孝顺。生活上也不像过去那般喜欢奢华享受,不说是脱胎换骨了。也差不多了。
於是李岳在考察了数个月之后,又立了自己的第二个太子,同时也是他的嫡长子,李承宗。
立了李承宗之后,刘絳都有心下去见先帝了。
因为他觉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李岳当太子的时候昏招迭出,那是因为他被太子之位迷了眼,搞得心態失衡了。
后面掌权之后,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因为李岳本来的聪明的才智,其实就很突出。但这位,刘絳真觉得,这是属於望之不似人君那一掛的。
轻桃,易怒,暴躁,行事不顾后果。
这样的人当了皇帝,別做个留学生就好了。李岳,你可千万在多活几年,死前也別让我辅政,辅政大臣这个我真干不了啊。
別这位爷上来,马上就要北伐突厥,那可就热闹了.:
而刘絳的担心,仿佛正在一点一点的变成现实。
在太子立了之后的第二个月,洛阳传来一条消息,是陈亿通过韦昌龄传递过来的一条消息。
皇帝本人,病入膏盲,很难挺得过丰大四年的年底。今年的冬至,已经定下了,由新太子李承宗主持祭天仪式。
也就是说未必有丰大五年了。
刘絳听完了这脑瓜子嗡的,不是...这特么是谁写的剧本啊。难道是义父打天下的时候太顺了,两个最有本事的儿子这下都要过早离开大梁?还要落在这样一个继承人手里?
不是这天下才太平多少年?
刘絳这下子都不得不做准备了。
不是说要造反啊,而是怎么面对一个不太行事的皇帝。他还是声名显赫的国之柱石。
他估计,李岳真要不行了,那宣他回洛阳的詔书,应该在路上了。
果不其然,冬至前后,洛阳的詔书送到了彭城。
宣召太尉、驃骑大將军、燕国公刘絳回洛阳。
刘絳心思复杂的离开了徐州老家,这一年,算是他这些年来过的最安生的一年了。
他有预感,这样的安生日子,日后很难再有了。
他终究是还是要回到那个巨大全力旋涡之中去,该面对的,逃不掉,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