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二度拜相
弘业三年,八月,长安西北地动,太皇太后崩。
皇帝很伤心,虽然皇祖母杖毙他的宠妃,平时还总约束他,甚至临终之际都叮嘱他,均平是你祖父的侄子,已经被你贬去了州,不要再针对他了。
大红是你祖父的义子,对你祖父有救驾之功,日后有边患一定要启用他。
皇帝不管是听没听进去,最起码当著祖母的面疯狂点头。
他自幼被养在宫里,跟祖父祖母很亲近。李如愿东征高句丽都带著他。
於是奉太皇太后的灵枢,返回了洛阳,在部山跟李如愿的帝陵合葬。
给祖母的諡號是“高穆”。
因为洛阳还没重修完成,因此皇帝在金墉城住了几日之后,就北上了,他要去北都巡狩。
出行的队伍依然是绵延数十里,除了文武百官,十几万兵马护驾,还有数万宫人隨驾。
通运河的工程此时还在进行著,为此征伐了上百方的民夫,这条运河引黄河入汴水,引汴水入泗水,最后经泗水入淮水,沟通了黄河和淮河。
同时,淮河以南的中瀆水也要重新的疏浚,以保证运河的畅通无阻。
李承宗当然不只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的龙舟通行,同时也有在军事方面和经济方面的考量。
在他继位之前的江东叛乱,朝堂的援军实际上因为水运不够通畅的原因,刘絳率领的先头队伍乘坐的都是普通的漕运船只,而不是黄河上水师的战船。
就是因为现在的各个河道运力有限,运粮的漕运船只更为便捷,易於通行。
同时,洛阳新城开始了建造,为了能早日住上新家,河北河东的民夫又徵发了百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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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性子急,下面的官吏为了自己的乌纱,自然也是急不可耐,於是为了赶工期,民夫们就得没白天没黑夜的干,粮食供应的还不够,又累又饿,还乾的是力气活,再怎么好的身体也不抗这么折腾啊。
因此,每天都有几百,甚至上千的民夫累死。或是患病没有医药直接病死。
这样情形下,基本上就是快开锅的状態了。
刘絳在庐州,不怎么管理政务,他没有迫切的升官需求,所以没有大规模的虚报田亩,李承宗倒也没有因为这个来找刘絳的麻烦,毕竟老臣,还是有点体面的。
但上面要出的劳役民夫,还是得出。淮南要出的民夫,基本上都是要去疏浚邢沟,也就是中瀆水的。
这个他是怎么也拦不了,各州按照户籍数目,该出多少都是有数目的。
数万民夫,回来的时候,少了大几千。
他这个刺史,也是无能为力。
他能怎么办呢?能够明哲保身已经很难了。
弘业三年,九月,秋收之际,这一年终於有人受不了了。
东郡人李阿七,率先在兗州起事了。
兗州地处中原,属於是四战之地,李阿七所在的东郡在承担了大量的役之后,还要面对州郡所徵收的高於之前数倍的赋税。
这直接让当地的百姓都交不起税了,交完了税也活不下去了。
官吏们一开始,还不觉得百姓会造反,毕竟大梁一统天下十几年了,唯一造反的也就是江东那边,还是前朝的宗室造反,几个月就平了,老百姓怎么敢造反呢?
朝堂的几十万大军,那是吃素的吗?
但人被逼急了之后,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李阿七本来是出役的,带著一眾人回到家之后,看到差役们因为自己交不上数倍的赋税,其父被拷打致死,母亲和妻儿都被下狱了之后,直接就爆了。
聚集数千眾,反叛,攻打县城。
这就像是一个火星,涧在了乾草堆上。
人在普阳抱怨行宫狭小,但好在是没要再继续修新的宫殿,但听了充州民变的消息之后还是吃了一惊。
当即就命令魏州刺史,魏王李葵为行军大总管,出兵平叛。
李葵在接到军令之后,没有耽搁,立即就率军出鄴城,从黎阳渡过黄河,进入兗州。
到了十一月,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参与造反的数千人已经几乎被全歼了。
造反没有掀起大风大浪,就被扑灭了。
带头造反的李阿七直接全族尽死,其余参与造反的也都是一体斩绝,直接就是几万条人命,就此消散。
李承宗很满意魏王李葵这次出兵的作为,直接进位李葵为车骑大將军,增食邑千户,赐名马宝刀,位次在十个封號大將军之中仅次於刘絳的驃骑大將军。
李葵虽然是李煦的亲兄弟,但李承宗可是清楚的记得父亲李岳对他说过,李葵虽然形势怪异荒诞,但却是宗室之中仅次於秦王的用兵之才,且跟他十分亲善。
这就让李承宗多了很多的好感,正好另一个都督中外诸军事的司空虢国公张公健因病乞骸骨,李承宗就直接让魏王李葵进入中枢,为都督中外诸军事。
至此,先帝留下的四个辅政大臣,就剩下一个尚书令,魏国公袁凤举。
袁凤举作为皇帝的姑父,又是元从功臣,又是尚书令,威望高,自然成为了皇帝最为忌惮的对象。
不过好岁这毕竟是亲姑父,平时也没有跟他在政事上有什么衝突,也就暂时还能容忍。
到了弘业四年,尚书左僕射周元祺突然病逝了。
周元祺是跟李如愿一辈人,七十多岁了,年轻的时候也是勇將一员,熬到三朝元老,病终於宰相之位,也算是很不错的下场了。
其长子周行方,继承了他的夏国公爵位,同时被提拔为开府大將军。
皇帝很伤心,追赠了周元祺“太傅”,諡號“忠献”。
他之所以伤心,是因为在他看来,周元祺这个老臣为他马首是瞻,是牵制姑父袁凤举的重要人选。
现在周元祺故去,谁能有足够的威望来钳制姑父袁凤举呢?
有资格,有威望的人,还有能力的人,真的不多。
元从功臣还在世的,也就是这么几个人了。
楚王李煦,燕国公刘絳,广元王李衡。
李煦威望太高了,好不容易给他整下去还能再让他再上来?
至於广元王李衡,不行。那是当面讥讽他的,不弄死他都算宽仁了。
於是,燕国公刘絳好像是个不错的人选。首先,刘絳当过宰相。而且这个人很识时务。
刘絳从太尉任上去职之后,虽然贪墨的罪名是认下了,但后续御史去查帐的时候,那是真的什么都没查出来。
搞得李承宗都有些无语,不是他真不贪啊...那这人就很有意思了。
这么识时务啊,我这一找人弹劾他,他就主动认罪认罚,这態度真不错啊。
而且当初让刘絳下去,其实主要就是忌惮他统兵,在军队里面有人望。而且战功卓著,这让李承宗对刘絳很忌惮。
但只要不手握兵权,那应该问题不大。更何况,还有丹阳公主这一层,妹妹和刘济安的感情很好,而且他现在想想刘絳在朝的时候,一直对他这个皇帝的所做作为,没有过指手画脚,虽然不指望他能唯我这个皇帝马首是瞻,但只要他不反对我的宏图伟业,能够钳制姑父袁凤举,这就足够了。
因此在眾人都不合適的情况下,燕国公刘絳,在离开两年之后,重新被徵召入朝。
二度拜相。
人在庐州的刘絳,接到詔书之后就陷入了沉思,还真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