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杀
十万东梁大军依次出了雁门关城，按照部署排列阵型之后向前推进。
段屈直和段受冠居左右两翼，刘絳自统中军，因为是骑兵，所以快速前插。
周达率领步兵在后，徐徐而行。
大军甚至没有带炊具和营帐，只携带了乾粮和乾草垫子。乾草的作用是准备露天宿营的，垫在身下可以防潮。
东梁方面的异动，自然是被突方面得知，在得知对方没有携带辐重就出击的情况下。
一眾突蕨的王公和將军们全都高呼“腾格里保佑”。
伊利可汗阿史那土门也十分兴奋，他觉得他的机会终於来了。
其实这次出兵之前，他的儿子阿史那燕都就劝说他不要出兵，因为东梁虽然遭遇到钟离惨败，但实际上军力仍旧十分强大。且一直在突蕨南下的必经之路代州设置重兵防御。
而己方就算能够打造出大型的攻城器械，也缺乏中原军队的组织度，攻城毕竟是他们所不擅长的领域。与其打代州，不如去把凉州以及夏州拿下来，这些地方山地较少，更利於突蕨大军行动，且西梁刚刚惨败，军力不如东朝，夏州和凉州还有灵州这些地方离我们从阴山出兵更加的便捷。
东朝的刘絳是汉人之中的英雄豪杰，能聚拢人心得人死力，与其交手並不是上策。
阿史那土门其实觉得燕都说的很有道理，甚至已经打算听从他的意见了，但长子科勒和一眾王公贵族却建议出兵东朝。
因为东朝更为富庶。
更因为科勒和这帮王公贵族都拿了西朝的重金贿赂。
而西朝也在这个时候派遣使者请求盟约，同时李承信直接就要求娶突厥王女为后。
这面子就太大了，即便有时候瞧不上中原人，但到底在草原上內心深处最深处在中原的制度文化面前还是有些自卑底色的。
於是在多种因素的加持之下，阿史那土门最终还是决定攻打东朝。
但是自从出兵之后，代州城屡攻不克，打了一个多月了也不见城中动摇，李熊心又率领骑兵频繁袭扰己方队伍。
雁门关又无法攻破，这让突高层也產生了动摇的心理。
土门甚至已经在思考要不要退兵算了。
但这个时候，他得知东梁大军以步骑而出，却没有携带辐重出雁门的时候，
內心那是非常激动的。
上次代州之战之所以无功而返，就是因为梁军深沟高壑，坚壁不出。强攻伤亡过大，得不偿失。
最后才决定退兵。
但这次不一样了，你既然敢离开雁门，还轻装而来，这是天赐良机！
“腾格里保佑，让我们全军出击，就像狼群猎杀羊群那样！去杀死梁军，砍下他们的头颅！”
二十万突蕨主力大军几乎是倾巢而出，向著百里之外的梁军扑了过去。
而刘絳在大军行进了八十里的地方，就命令士兵停下休整。
因为按照时间计算，突大军是明天才会遭遇。
主动出击，就是为了让突大军来赴战，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倾巢而来。
对方绝对抵挡不了这种诱惑。
刘家诸子除了刘元度还在尉迟法师的营中之外，其余人全都在护军府。就在刘絳的中军。
对於即將到来的大战，他们还是非常紧张的，毕竟他们此前也没打过仗，更没有打过这种凶险非常的仗了。
因为按照他们所认知的东西来说，这仗已方以劣势兵力还放弃了辐重主动出击，这不合兵法常理。
刘家诸子都是读过兵法的，自然是对此有些担心。
但刘絳的淡定和胸有成竹却又让眾人觉得，好在这仗也没那么凶险了。
这一夜，十万大军就直接露宿於野。连刘絳这个主帅都不例外。
第二天一早，旭日东升。
大军在吃过乾粮之后就迅速的整军列队，而斥候队则带来了消息，突厥大军距离此地不足五十里了。
刘絳大笑道：“传令左右军，列阵备战！后军全速前进！”
將近四方骑兵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完成了排列阵型，尉迟法师所在的队伍在中军。位於前部的后面。
前锋是由竇率恭和毛伏虎两人的队伍担任，共四千骑兵，其中有两千骑是重装骑兵，全都被当做此战的锋刃，摆在了最前面。
轻骑兵在左右两侧，护卫重骑的侧翼，以及承担掠阵，袭扰，和侦查等任务毛伏虎二十出头的年纪，一旁的竇率恭却年近五十。
两人虽然出身不同，一个是淮州勛贵，另一个则是六镇鲜卑，但作为刘絳心腹大將，也有多次並肩作战的经歷。
开战之前，竇率恭道：“毛將军，等一会见到突蕨人，我率本部率先冲阵，
若是我力有不济未能击破敌阵，那就看毛將军的了。我受汉王知遇之恩，此战若不能胜，当死於阵中，无顏面见汉王。”
毛伏虎道：“竇將军这是哪来的话？汉王让我二人做前锋，就是让我二人携手破敌，怎么能一前一后？我自率甲骑与將军同往，此战关係重大，你我二人也不必爭什么先后，力同心便是！”
竇率恭闻言，也不再爭什么先后。而是讚许的点点头，“如此也好。”
毛伏虎则问道：“竇將军在北赵之时，数次出击柔然，以將军之见，这柔然和突厥人，有什么分別？”
竇率恭想了想道：“两头狼罢了，一头迟暮，一头正当其时...不过北赵昔年也是迟暮之虎，而如今大梁虽然內有西南二贼逞凶，但汉王治下，政通人和，军有战心，过去中原大军虽然依仗兵车结阵，骑兵藏於內，可以抵御草原游骑，如今汉王虽然一改过去战法，却跟北赵击柔然之战法暗合，都是骑兵正面击之.：.以我所见，此战必胜！”
毛伏虎闻言也点点头：“此战若能取胜，我二人也当名垂青史！”
“哈哈哈哈，正是如此！”
两人並骑而行，身后的四千精锐骑兵则在缓缓的前行之中把战斗队形逐渐的展开。
终於，视线出现黄色的乱云。
那是突骑兵奔驰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二十万突蕨骑兵如同滔天巨浪，奔涌而来。目之所及，如同一线大潮。刘絳看著远方出现的黄尘，嘴角微翘。
沉声道：“四年之间，弘业天子率百万大军北伐突厥，白道之战却丧师辱国，代州之战只能死守退敌！如今我大军十万，於此地再与突会战，当一雪白道之耻！”
“此战，诸军皆奋勇向前，传我军令，有生擒突厥可汗者，赏万金，封国公！”
“全军出击！”
刘絳拔出腰中佩剑，向前一指，最后更是暴喝一声。
“杀！”
隨后，中军骑兵也都齐声高喝，“杀”！
左右两部以及前锋，数万骑兵奔涌而出。
口中都在高呼著一个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