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启。
林川缓缓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明,手却已下意识地朝身侧摸索而去。
指尖触到温热的衣料与柔软的躯体,心没来由地骤然安定,他侧过身,手臂一收,便將身侧之人一把搂入怀中。
下一秒,他动作一顿,愣了愣神,低头看向怀中,视线撞进一双盛满幽怨的眼眸。
良久,林川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道:“委屈秋了。”
新婚之夜,本是与心上人相守的时刻,可一觉醒来竟发现自己睡在了隔壁房间,而原本属於自己的位置也已被旁人取代,这般境遇,换作是谁,心里都不会开心。
“能被公子宠幸,秋已经很满足了,又怎会委屈?”
秋强撑著扯出一抹淡笑,想装作大度释然,可话一出口,连自己都听出了那语气里的彆扭,就像是个阴阳怪气的怨妇。
“道侣之间,不必说些违心话,让娘子受了委屈,是为夫的不是,娘子想怎么惩罚为夫都可以。”
温热的气息裹挟著低哑的嗓音,轻轻扫过耳畔,带著几分繾綣的痒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秋身子微僵,隨即下意识收紧了环著林川的手,方才憋在心底的那点幽怨,竟像被这一句话揉碎了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那容奴婢再好好想想以前学过的知识。”
“好。”
……
苍生圣地。
合併之事已尽数安排妥当,眼下只剩圣地新建与搬迁这两项收尾事宜,先前暂离的眾女们,再次归来。
林川的宫殿內,璃月、夜瀟瀟、林婉曦、白芷四人脸上各贴著纸条,围在一张灵石打造的小桌前,正玩著麻將。
“么鸡!”
“槓!”
“自摸!槓上开!”
林婉曦好似突然转运,从最开始的接连输牌,一路贏到现在。眼下就属她脸上的纸条最少,其次是上家的璃月。
白芷与夜瀟瀟脸上的纸条数量相差无几,一眼便能看出,二人许久未曾贏过。
而林婉曦转运的开端,正是半个时辰前,上家璃月槓了一张八条后,她自己紧接著便摸到了一张八条。
於是,那一把她把八条当做三万槓了出去,意识到什么的璃月在检查发现没问题后,接下来的对局就变成了她贏完璃月贏,偶尔再放剩下两人贏个一把。
夜瀟瀟自然不懂这么多门道,她只是一脸崇拜地望著林婉曦,觉得林婉曦能从一个比自己还菜的人变得这么厉害,肯定是平日里下足了功夫。
白芷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妥,她本就只是隨便玩玩,毕竟,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同一个地方已经停留这么久,莫非……”
宫殿外。
苒坐在石阶上,单手托腮,目光怔怔地望著天际。
“都说了,徐寒衣的事情与妹妹无关,何必如此自扰。”
青姝与江婉莹並肩从远处走来,话音隨著脚步轻响,缓缓传到苒的耳中。
“夫君托我看住徐姐姐,如今徐姐姐在我手中丟了,我还如何有脸见夫君。”
苒没好气地扫了眼那罪魁祸首,隨即轻轻嘆了一声。
“就算青姝不帮师父解开禁制,我回来也是会这么做的,双拳难敌四手,放心吧,阿川不会怪你的。”江婉莹轻声开口。
“……”
苒的目光重新落回天际,她並非害怕林川怪罪,只是为没能完成林川的託付而感到遗憾。
……
几日后,一道流光自远处疾驰而来,落在宫殿门前。
“妹妹一段时间不见,越发水灵了。”
熟悉中又带著几分陌生的话语落在秋的耳边,秋下意识按捺住下跪的衝动,目光怯怯地望向青姝,轻声唤道:“楼……青姝姐姐。”
隨后,她的目光转向一旁,依次掠过其余几人,微微欠身道:“见过几位姐姐。”
“早就是一家人了,秋妹妹不必……”
江婉莹微笑著正要走上前去,却突然觉出脚步受阻,低头一看,只见一缕云雾化作锁链,缠在了她的足腕上。
“秋妹妹无需多礼,大家都是一家……”
白芷脸上掛著温婉笑意,正要从江婉莹身边经过,却突然觉出一股炽热袭来,低头望去,自己竟已置身於一道黑炎铺成的火圈之中。
青姝本也想上前,可双足早已被云雾化作的锁链缠紧,周身还绕著一圈黑炎,根本动弹不得。
璃月只觉此刻上前有些丟人,便按捺住了想要迈步的念头。
苒则一个人默默站在最后面,脑袋微微低垂著。
於是,最终只有夜瀟瀟与林婉曦迎了上去。
“哇,秋姐姐戴著的玉鐲的样子好美啊。”
夜瀟瀟牵著秋的手,目光直直落在秋手腕上的黄色玉鐲上,语气里满是惊嘆。
“嗯嗯,再配上这副耳坠,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林婉曦用力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惊艷。
秋平日里瞧著不怎么平易近人,实则只是性子拘谨,本身並无半分架子。
林婉曦二人曾和她凑在一起打过麻將,再加上三人都曾有过想当林川婢女的心思,如今摸清了她的性格,便都乐意跟她相处。
“二位……姐姐就別笑话我了……”
秋的脸颊泛起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脑袋。
林川望著这虽隱有暗潮涌动,但终归还算和谐的场景,心中悄然掠过一丝欣慰。
然而,这丝欣慰才刚在心底泛起,一道满是惊疑的声音便猝不及防传入了耳中。
“咦?秋姐姐路上是遇到强盗被绑架了吗?”
夜瀟瀟盯著秋手腕上那道不太明显的勒痕,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疑惑。
“啊?对……对啊,我一时不察,秋就被强盗五大绑抓走了,不过好在我又有惊无险地把她救了出来。”
林川一边说著,一边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別处。
“妹妹也真是的,不就是被强盗抓了过去吗?等著秦郎去救不就好了,干嘛还要上吊?”
青姝的目光直直落在秋的脖颈处,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然。
话音刚落,其余几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在秋的脖颈上,脸上满是困惑。
强盗的事她们都不相信,又怎么会相信上吊的说辞呢?
“我打算今后办个学堂,秋当先生,你们当学生,我会时不时抽查你们的学习成果。”林川一脸认真道。
其他人听得云里雾里,青姝心中却跟明镜似的,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开口道:“教司阁的知识理论是全面的,秋是女子,只需学一半知识便能毕业。我们姐妹们都去学堂了,秦郎要不也去教司阁,把另一半知识学了?”
“我已无敌,何须去学那些?”林川单手负后,轻轻摇了摇头。
江婉莹和白芷悄悄对视一眼,虽说心里依旧云里雾里,但凭著这些年对林川的了解,也隱约察觉到这不是什么正经事。
於是,二人默契地走上前去,一人伸手拎住了林川的一只耳朵。
“疼疼疼!轻点轻点!”
林川连忙討饶,委屈道,“师姐、娘子,我这是哪里又得罪你们了啊?”
二女没接话,只是一左一右拉著他往苒的方向走,直到把人带到苒面前,才鬆开了拎著他耳朵的手。
“夫君……”
苒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愧疚:“是我辜负了夫君所託,还请夫君责罚。”
林川眼角余光扫过正要开口的青姝,抢在她之前说道:“娘子说的辜负,可是指没看好师父?若是如此,娘子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这一切,本就是我和青姝事先商量好的。”
“啊?”
苒猛地抬起脑袋,眼底满是诧异。
而不远处的青姝,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眉头微蹙,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思索。
“倒是我事先瞒了娘子,让你心里难安,这都是我的错。”
林川说著,伸手轻轻捏了捏苒的脸颊,“娘子若是心里有怨,那便责罚我好了。”
“没……没辜负夫君所託就好,至於责罚……”
苒的声音轻了些,先前的愧疚散去不少,只是说到“责罚”二字时,她飞快看了林川一眼,脸颊微热,又赶紧垂下脑袋,话到嘴边却没再往下说。
“自从我办完秦郎交代的事,苒妹妹可是没给过我一天好脸色呢。”
青姝掩唇轻笑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
“是我误会……”
苒的道歉刚开了头,一根手指便轻轻抵在了她的唇边,將剩下的话拦了回去。
“误会又怎么样?姐姐还能真生妹妹的气不成?” 林川说著,目光转向青姝。
“妹妹要是道歉的话,姐姐倒是真的伤心的了。”青姝嘴角噙著一抹温柔笑意。
“姐姐……”
苒轻唤一声,发自肺腑。
“好妹妹……”
青姝眼神不自觉地微微躲闪,底气略显不足地应了一声。
林川望著眼前这和谐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然,有和谐的地方,肯定就有不和谐的地方。
江婉莹盯著林川被自己揪得泛红的耳朵,又飞快瞥了眼白芷那边几乎没什么痕跡的耳朵,心里懊恼。
“可恶,这狗女人心眼真多啊……”
见江婉莹反应过来,白芷眼底掠过一丝促狭,朝著她挑了挑眉。
“……”
“我最近突然领悟了一套剑法,走,我现在传授给妹妹。”
江婉莹快步走到白芷身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就朝著远处走去。
“夫君,你快管管你师姐!”
“???”
“哎呦,姐姐,你別打了,妹妹知错了!”
“你闭嘴,我还没打呢,你做样子给谁看?”
……
不远处时不时传来江婉莹和白芷的拌嘴声,林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隨即转头看向青姝,眼神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娘子既然完成了我交代的事,奖励自然是少不了的,跟我来。”
“唉……”
青姝无奈地嘆了口气,在眾人或羡慕、或夹杂著丝缕嫉妒的目光里,愁眉苦脸地跟著林川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