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內，烛火摇曳。
“秦郎～”
青姝关上房门，目光落在桌前的林川身上，脸上满是娇羞。
“娘子为什么放走师父？”
林川没有绕弯，径直將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不是秦郎安排我这么做的嘛？”
青姝走到林川身旁，伸手为他斟了杯茶。
林川直直望著她，没有说话。
青姝给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喝了起来。
许久，她放下茶杯，淡淡开口：“秦郎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她，特別是得知她那样对秦郎，我没杀她，便已经是很为秦郎著想了。”
“若真是这样，我绝不怨你半分。”林川望著她，神色里掺著几分复杂。
青姝没有回应，目光静静望向窗外。
“我见过师父了。”
林川先收回望向青姝的目光，而后端起桌上的茶杯，视线落在茶水中晃动的倒影上，缓缓道：“她说在你这里拿到了一面镜子。”
青姝眸光微闪，抿了抿唇，刚要开口，林川的声音便紧接著传来：“师父与我一样，都是轮迴转世之身，那面阴阳轮迴镜，对她来说本就没有用处。”
青姝微微一怔，先前到了嘴边的话顿住，目光里添了几分幽然，缓缓看向林川。
“况且就算有用，那镜子也只能暂时让人恢復以前的修为，一旦时限到了，便会受到严重反噬。”林川垂著眼，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
“什么反噬？”青姝一脸疑惑地询问道。
“你不知道？”
林川语气里添了几分诧异，顿了顿才接著说：“我也不是什么都想起来了，一些不重要的事物，记忆还是很模糊。”
“阴阳轮迴镜是秦郎当初送我的，原来在秦郎眼里，它只是个不重要的东西啊。”
青姝垂了垂眼，语气里裹著几分幽幽的意味。
“……”
林川一时语塞，眼底浮起几分愧疚，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恢復记忆没多久，有些事確实想不起来，娘子……”
话说到一半，一根葱葱玉指便抵在了他唇边。下一秒，林川便觉怀中多了一人。
“秦郎该怎么补偿我？”
青姝勾著林川的脖颈，眼底蒙著层浅浅水雾，脸上满是委屈的神色。
“……”
林川沉默片刻，望著怀中带著委屈的青姝，轻声开口：“娘子可否將阴阳轮迴镜取出让我一观？说不定看著看著，我便想起来些什么了。”
“秦郎是不相信我，觉得我想骗徐寒衣替你去仙界，对吧？”
青姝轻轻咬著薄唇，眼底的水雾又浓了几分。
“……”
林川望著她满是委屈的模样，声音放得柔缓：“我想让你们都平平安安的。”
“既然口头的话已经无法让秦郎相信，那我便按秦郎说的来证明好了。”
青姝鬆开勾著林川脖颈的手，下一秒，一面古朴的铜镜便出现在了她手中。
林川望著那面熟悉的铜镜，眉头微蹙，心中泛起阵阵疑惑：“既然阴阳轮迴镜不在师父那，那师父又是如何毫无动静地越过我布下的禁制，看到阁內情景的？”
“秦郎要不再拿著好好检查一番，免得我故意打造了一面假的欺骗你。”
青姝语气里裹著几分幽怨，將手中的铜镜往前递了递。
林川望著近在咫尺的铜镜，只觉它確是阴阳轮迴镜无疑，可心底又隱隱浮起一丝说不出的不对劲，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青姝从林川怀中起身，一句话也没说，转身便朝著门外走去。
“……”
“娘子……”
林川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快步追上，伸手一把將她揽入怀中。
青姝在他怀中轻轻挣扎著，泪水顺著脸颊无声滑落。
“乖，是我的错，我不该不信任娘子的。”林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眼中满是自责。
“秦郎……”
青姝埋在他怀中，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
“是我不好，让娘子受委屈了……”
林川看著怀中哽咽的青姝，脸上的自责之色越来越浓，声音也满是疼惜。
青姝也不说话，只是紧紧抱著林川，一个劲地低声抽噎著。
林川突然想起脑海中二人曾经相依为命的日子，那时候，青姝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每每醒来，都会窝在自己怀中无声哭泣一番。
“师姐別哭了，要是让別人听了去，还以为我强抢民女。到时候报官把师弟我抓去蹲大牢，可就没人照顾师姐了。”林川柔声轻哄道。
“谁……谁是你师姐啊，喊我名……娘子！”青姝声音哽咽。
“娘子乖，不哭了。谁欺负你了就告诉为夫，为夫定帮你狠狠揍他一顿。”
林川一边轻声哄著，一边抬手轻轻拍打著青姝的后背。
青姝没有回应，只是將他抱得更紧些，依旧埋在他怀中低声抽泣著。
许久。
青姝的哭声渐渐减弱。林川见状，一把將她打横抱起，缓步走到软榻旁，而后与她双双躺下。
两人眼对眼望著，望了片刻，林川忽然笑出了声。
而青姝却是又把脑袋往他怀中一埋，低声哭了起来。
林川：“……”
他虽察觉到青姝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却也没多问，只是凑在她耳边，一个劲地轻声哄著。
然而，林川越哄，青姝反而哭得越伤心。他倍感无奈，只好拿出几分一家之主的威严，轻轻打了青姝一巴掌。
青姝的哭声骤然一顿，隨后脸颊泛起薄红，猛地將林川扑在身下，在他的脖子、肩膀上一通乱咬。
“错了，娘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为夫吧……”
“哎呦，谋杀亲夫了……”
林川一边笑著躲闪，一边討饶。
打闹了一会，青姝终於止住了动作，也不再哭了，只是垂著眼望著林川，轻声问：“疼吗？”
“疼死了，要娘子亲亲才能不疼。”
林川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期待。
“疼你就受著，这就是伤我心的惩罚，给我记牢了。”青姝瞪了林川一眼，嗔怪道。
“是是是，保证记牢，下次再也不敢惹娘子伤心了！”林川连忙认真点头。
“这还差不多……”
青姝声音轻软下来，带著点余嗔，將脑袋缓缓凑近。
片刻后，二人缓缓分开。
“娘子……”
林川望著她，眼中清晰倒映著她泛红的眼眶与柔和的面容。
“我饿了，想吃秦郎做的饭。”青姝从林川怀中轻轻挣出。
林川微微一愣，隨即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应道：“好，这就去给娘子做。”
“秦郎先去做，我先歇一会儿，等下再来帮忙。”
青姝闭上眼睛，眉眼间还带著刚哭过的倦意。
“娘子好好休息，不用你帮忙，晚些我把饭菜端来给你就是。”林川替她掖了掖身侧的薄被。
“这可不行。”
青姝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点促狭的意味深长，“我若是不盯著后厨，指不定又要被布上隔绝阵法了吧？”
“……”
林川訕訕地摸了摸鼻尖，赶紧转移话题，笑著问：“娘子可有特別想吃的菜？”
“只要是秦郎做的，我都喜欢吃。”青姝望著他，眼底漾著浅浅的笑意。
“那娘子好好休息。”
林川轻轻颳了下青姝的鼻尖，隨后转身朝著屋外走去。
烛火在案头轻轻摇曳，將屋內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待林川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房间便陷入了一片寂静，只余下烛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傻瓜……”
青姝望著林川离去的方向，低声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