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你猜猜,替军长赴死的兄弟子女,会有多大能量

2025-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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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你猜猜,替军长赴死的兄弟子女,会有多大能量

“文喜!伙计—”

我从来没有见过梁二喜这么伤心过,悲痛如诛心。

王文喜面色如黄土,他拼尽全力挤出一抹笑,把手搭在梁二喜的手上:

“连长,你——你多保重,我—.死了没关係的,保重.”

“副连长!”

我看不清自己脸上的表情,但大抵也是如梁二喜一般吧。

王文喜看著我,说话断断续续:“指导yuan,我—...我是个大老粗,平常说...说话没轻没重,会气到你,你——多担待,对不起你———”

“副连长!”

我在那一刻,情感决堤了,眼泪就像不要钱一样,

他右手艰难从梁二喜手上往上移,最后落在了他胸口位置。

他扯著嘴里,说话格外吃力:“指导yuan,帮—..帮我,这里——.—有我家的全家福,

全.全家福——”

我脑海突然浮现起,凌晨我和他蹲在战壕里,那短暂的安寧。

我忙將手伸进他指的那个口袋,將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全家福照片上,有他、他的妻子,他的一对儿女————

我啜泣著,双手拿著照片,试图让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看著照片,浑身都在颤抖:“我我要走了,我就看最后一眼—·就一眼——”

讲到这里,赵一蒙变得沉默,

康乐此时停止了所有动作,身子坐的笔直,同样保持沉默。

大抵过了盏茶功夫,赵一蒙才声音低沉继续讲起故事。

隨著我们的穿插,战斗的激烈程度也在升级。

我们每个人分到了两根甘蔗,但还没有啃完,主峰上的敌军大炮就继续朝我们开火了。

这次的炮击,比之前的几次更加凶猛,时间特更长。

到处都是滚滚硝烟,乱石飞空,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炮击刚刚结束,敌军就再次组织衝锋,各类轻重机枪吐出火舌,子弹像不要命一样奔袭而来。

“一排,火力压制!”

梁二喜大吼著,端起机枪同样反击了回去。

事实证明,这个看似以卵击石的决定无比正確。

我们刚从战壕里露头,端好机枪,就看到敌人已经离我们只有十几米了。

“给我狠狠地打!”

梁二喜化悲伤为疯狂,子弹如潮水般发了出去。

隨著几十挺机关枪组成密集的火力掩护,阵地前的敌人瞬间哭爹喊娘,纷纷开始逃窜。

他们是趁著主峰朝我们炮击,我们被压地抬不起头的时候,悄默默地摸上来的。

而隨著这次进攻被打退,敌军就再次恢復了平静。

就在这时,报话机又响了,是营长打过来的。

梁二喜在报话机里匯报完我们的具体情况。

营长告诉了我们另外一个消息:营队所属的三支连队,具体我们现在这个位置还有十公里左右。

因为我们没有按照规定在指定时间抵达目標,导致局部计划被打乱,他们將不能按照指定方案对我们进行支援。

如今,他们扼守在各处山口要道,主要目的就是阻击从第一战线下来的溃兵,保证最大力量削弱敌方的有生力量。

正因如此,他们每一个连队都是动弹不得的,甚至,他们就连一个人、一把枪都支援不过来。

同时,营长一改之前的暴躁,表示他收回之前的批评,反而是转达了上级的嘉奖,说我们二连穿插速度之凶猛,不愧是標兵连!

呵呵。

当他们也在我们走过的穿插道路上走过时,他们也沉默了。

他们终於明白,我们才晚到九十五分钟,这究竟意味著什么。

“你们现在有什么困难吗?”

“枪枝弹药还充足,缺粮断水!”梁二喜道:“水,主要是水,我们彻底断绝水源了!”

“你们要想办法坚持住!最少要坚持到明天上午,我们才上得去!”

顿了顿,营长道:“上级指示,如果你们有困难,就在你们所在的那处高地坚持!等我们上去之后,在拔掉323高地!”

“这是看不起我们!我们的任务是夺取323高地!就算是我们连队都打光了,也得死在衝锋的路上!”

“你是谁!你以为你是王文喜?注意你的態度!”

“报告营长!王文喜同zhi已经牺牲了,我是军师营二连连长梁二喜!”

通话落罢,梁三喜脸色很不好看,他看著我道:“指导yuan,来个dang代会吧。”

但此时,大家都围了过来,大家只有杀敌卫国的一腔热血。

“我们不能再主动挨打了!要主动出击才有一线生机!”

梁二喜看著围拢上来的战士们,郑重道:“我提议,组成dang员战士突击队,用最快的速度突袭对面的主峰,全力拿下对面的炮军阵地!”

“小北平”马上点点头,道:“连长的这个方案是目前最合適的,从地方的这几次动作来看,对面主峰的敌人不会多,他们主要是依靠火炮的火力来压制我们。”

“只要我们端掉了那个火炮阵地,我们就有贏得可能性!”

见眾人並不反对,梁二喜当即下了两单命令。

任炮排的副排长为代理副连长,任“小北平”为代理炮排排长。

“来不及上级安排了,指导yuan,你看如何?”

我当然没有反对意见。

眼下的升官,说白了就是“奉命於危难之间”,再往白一点的说,这差事,是要去玩命的!

“小北平”对梁二喜道:“连长,我给你选个准话,让我指挥一会炮排,我是可以胜任的,但我针对敌方的堡,有自己的绝招,我倒是觉得,让我作为一名炮手去单兵作战,反而更有作用。”

梁二喜看著他,目光有严肃、有郑重、也有恍然。

最终,他同意“小北平”的请求。

当即,他就定好了作战方案。

由他和新任命的代理副连长带队,兵分两路,从主峰的两侧迁回去攻占主峰。

而我则带领三排蹲守此地,在必要的时候对他们进行支援。

“连长!你是个伤號!”

我当时近乎是吼出来的:“你如果觉得我赵一蒙还是个男人,还是个有种的,就让我带队上!”

“少他娘的废话!”

梁二喜的语气斩钉截铁:“论指挥能力,你他娘的还不够格!”

隨后,他对著“小bj”道:“把弹药带够,你和弹药手们先下去,速度越快越好!”

我们所在的高地和敌人的主峰之间是一个u字型。

站好之间的坡度接近六十度,坡上完全没有任何东西遮挡,全部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下。

当“小北平”和弹药手们极速往坡下滑去时,敌方主峰上的敌人便开始不停的扫射这边。

我们想用这边火力吸引,但敌人根本不上当,仍然疯狂的朝著坡上扫射。

想要在弹药交织的火力网中,顺利抵达对面的主峰,谈何容易!

梁二喜皱著眉头,当机立断:“弟兄们,你们注意看我的样子,跟我上!”

欢迎落下,他就將一挺轻机枪端上,趁著扫射的间隙,高高跃出战壕,猛的向著山下翻滚滑动。

真的,那一刻我惊呆了!

这是一个指挥员吗?

自古只见过將军救驾,何曾见过帝来救將!

万幸的是,他成功了。

而隨著他的成功,战士们看准扫射间隙,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战壕,疯狂向著前面衝锋。

看著这一幕,我內心的越发不安,我捫心自问:

“你不是要证明自己不是个孬种吗?你不是要证明自己是个有种的吗?你躲在这里算什么东西!”

我端起衝锋鎗,对著三排的排长说道:“你带人在这里坚守,我去支援连长!”

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

都他娘的是爹娘生的,都他娘的是两个胳膊,两条腿,他一个连长能做的,我一个指导yuan也应该照做,这才算是称职!

留守的三排不断的向敌人进行火力吸引,別人也耐不住这种不要脸的打法,以火力回击。

我们不断的向敌方堡靠近,很快就到达了不错的发射点位。

但意外,很快就发生了。

“小北平”將炮弹装进炮膛,扣到了扳机,但炮弹却没有发射出去,他瞬间臥倒在地上。

而敌人的照明弹也发现了我们,子弹蹭蹭蹭的在我们头皮上飞。

“怎么回事?臭弹?”梁二喜眉头高皱。

“没关係,再换一枚。”

“小北平”將臭弹退出,弹药手连忙给他递了一发炮弹。

再次装膛,“小北平”稍稍换了一个位置,猛然起身,再次扣动了扳机,却依旧没有发射成功。

砰!

悲剧发生了?

刚才我们已经暴露了位置,哪怕他换了位置,但在敌人密闭的火力网下,他还是被击中了。

“同zhi,“小北平”同zhi———“”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甚至没有一点点心理准备。

“小北平”躺在血泊之中,身上六处血淋淋的弹孔。

中弹不像电视剧那样,背后会被炸出一个很深的洞。

整整六处啊!

鲜艷的血水像不要命一样的从他身体里流出。

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去告別这个世界,眨眼之间就命归黄泉了。

他才二十出头啊!

正是人生的大好时候,却这么就走了!

甚至,在今天凌晨,他还在对著地图分析得头头是道,提出了好几个拍案叫绝的想法!

可现在,他就这么倒下了。

他从北平来,千里奔赴,调紧了我们的连队,才来到我们连队两天的时间,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按照他的能力,別说五十米,就算是一百米,二百米,他也是能够稳稳地能够打中目標!

臭弹,该死的臭弹!

梁二喜愤怒地拽住弹药手的衣领:“你的责任,都是你的责任!”

弹药手没有反驳,低著头一句话也不说。

谁都明白,现在梁二喜的情绪就是因为过度悲伤,转变成的愤怒,心里的情绪彻底被释放了。

最后的最后,只能转变为这无能的埋怨愤怒。

在这生死与共的残酷战场上,没有谁会希望出现臭弹!

“为什么会两发都是臭弹,怎么会铁子!”

“其实早晨攻打调堡的时候,臭弹就已经出现了。”

另一名弹药手同样脸上悲痛,道:“至於为什么是臭弹,连长你看看弹上面的字就明白了—.—”

梁二喜从“小北平”身下的血水之中,取出了那发臭弹。

我也奏了上去,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会连续出现臭弹。

只见那弹身之上写著:

国年月出厂。

弹药手沉声道:“我们急行军的时候,只按照计划带的,带的弹药量只够一天半用的,从今天凌晨开始,我们的炮弹就用完了。”

““小北平”同志和我们商量过,敌军留下的弹药基本都是成批次的,想来不会太差,却没想到——”

“草踏马的!”

梁二喜这个老实的庄稼汉,被逼到骂娘了:“前面在这里打死打活,后面的人居然敢用这种劣等货送上来,他们简直没把军人的命当命,这是人命吗!这是猪狗的命!”

不管立场如何,我觉得梁二喜此时骂得格外对。

此时,主峰之上传来“轰”的一声,声音惊天动地。

不用去猜,是代理副排长带领的那支队伍,把敌方的调堡给成功端掉了!

又是“轰”的一声,我们这边的调堡也被成功端掉。

我们顾不上眼前的悲痛,只想著疯狂攻占眼前的高峰。

很快,我们上来了!

左右两侧的战友们匯合,端著衝锋机疯狂上前,衝到了这座主峰的顶上。

我们,歷经两天两夜,牺牲近一半的战友,终於登上了323高地的主峰!

黎海特別兴奋,他衝到我和梁二喜这边:“连长,指导yuan,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等我回去,我一定动用我家的关係,將我们一场战斗拍成电影!”

我看著黎海那个样子,也是內心散去了一些阴霾。

是啊,我们终於是登上了323高地的主峰。

“隱蔽!”

只听到梁二喜大吼一声,紧接著我眼前视线一,就被梁二喜一脚给端进壕沟之中。

紧接著,就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当我茫然地从壕沟之中抬起头时,梁二喜倒下了。

我拼了命地冲了上去。

“连长,连长.—”

他勉强睁开眼睛,右手放在自己胸口的口袋,出气多进气少:

“指导yuan,这里..—.有我的,欠帐———“”

“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大家,指导yuan,对...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