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来贼了

2025-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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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聚会, 说是庆祝丁学文再次搬新家,不如说是“找对象”经验传授会。

丁学文敷衍地嗯嗯应着,他觉得他们几个的经验都不适合自己。

熬到下午三点多, 终于把他们几个说话都不用停下喘气的送走,大松一口气。

回了屋, 对比刚刚的热闹,又觉得家里冷清得不习惯。

沙发前面的桌上,堆了三座小瓜子壳山。桌子中间的盘子上,还剩一小块苹果。

忙了一会儿,正要出门扔垃圾,又遇上了隔壁办公室刘科长的爱人。

刘科长的爱人也是个特别能聊的, 正问他刚刚那几位是他朋友还是家里亲戚。

“都是发小和一块儿下乡的朋友。”

“哦, 那你这帮朋友够意思的。”中午吃饭前, 一帮人跟着他挨家挨户发糖果, 热热闹闹地和邻居们打招呼。大家猜着,这帮人是他家里亲戚呢。

“对了, 小丁,我听说单位要帮你解决个人问题,大姐这儿啊认识不少优秀女同志,我牵个线, 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丁学文连忙摆手, 说要过段时间再考虑个人问题。

他这儿刚搬新家,工作也还没步入正轨, 欠月荷他们三家的钱都还没还, 他准备每个星期天还去给外国人做导游挣钱,暂时没空谈对象。

“你先认识认识,也不是现在就让你去领证结婚。”

丁学文见婉拒不成, 直接搬出了思甜帮忙想的杀手锏。

“不瞒您说,我妈上个月刚走,我现在还没心情谈对象。”

“啊?啊这……这么说,是不太着急。”

另一头,关月荷和林忆苦没急着回家,而是大老远跑去五星汽车厂旁边的国营饭店吃晚饭。

“原来那个服务员不在。”估计是换班休息了。

关月荷笑道:“这下应该不会有人盯着我们的盘子看有没有浪费了。”

她来这家国营饭店那么多次,就那位服务员最认真,生怕哪个顾客点多了吃不完浪费。

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吃了两口,忍不住皱眉。

找了个脸生的服务员问:“咱们这儿的掌勺师傅请假了还是换人了?”

“您问楼师傅啊?他提前退休给孙子腾工作了,说要开个私人饭馆,还没开起来。”

关月荷叹气,看来今天没来对。

虽然饭菜味道远不如之前的好,但也不算差。本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关月荷一口也没少吃。

走之前,关月荷还找服务员问了楼大厨家的住址,盼着下次再来的时候,能赶上楼大厨的饭馆营业。

赶上了最后一趟到长湖街道的公交车。

关月荷上车后,还被一个有点腼腆的小姑娘给让了位置。

她也没拒绝,从包里拿了两颗奶糖塞到了小姑娘的口袋里,高兴地冲站前面的林忆苦笑:看,我有座位!

一下车,关月荷就不停地夸刚刚那个小姑娘人真好。

听到林忆苦的笑声,她哼了声,质问道:“我夸得不对?”

“夸得对。”但她夸人家小姑娘的同时,也没忘记顺嘴夸一下自己,说她以前十八九岁的时候也这么善良有爱心。

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他被她“押送”去汽车厂参加联谊会时,她中途也给一位怀孕的女同志让了座位。

哦,那会儿她还小狗似的贴过来闻他衣服味道,问他是不是拿香皂当肥皂使。

关月荷刚开始还捂嘴笑,听着听着察觉不对劲了,“你才是狗!”

不止说,还上手。

胡同口的大爷大妈们听到打闹声,回头一看,见关月荷正在锤林忆苦,林忆苦也是个耐打的,被锤了还笑。

看看这俩人这能耐劲儿,今天怎么就没在家待着呢?

关月荷刚问了句:“电视还没开始呢?”

就听到一位大爷争着道:“哎哟!电视上的新闻能有咱胡同今天的新闻大?”

“咱胡同又咋了?”关月荷也不急着回家了,准备今天就在胡同口和大爷大妈们一块儿看彩电。

顺便使唤林忆苦回家拿小板凳出来。

“今天有个人贩子往咱们这儿跑,就七号院门房那家的孩子,差点就被抱走了!”

“然后呢?人贩子被抓住没?”

白大妈不满她这个问题,“月荷,你这是质疑我们胡同大爷大妈们的实力?咱可是帮过公安同志抓特务的!”

“对对对,我问错了。那人贩子怎么样了?被打得不严重吧?”

好几个大爷大妈都有些心虚,“我看也没什么大问题,不就被打了几下吗?嗷嗷喊的。”

关月荷知道了,那人贩子被重拳出击了。

早上胡大妈担心来小偷,没想到来的是人贩子!

这人贩子也是够能耐的,偷孩子都偷到银杏胡同来了。

“现在外头小偷小摸比前两年多多了,宋公安一个派出所所长,每天跑来跑去,腿都细了。”

张全斌纠正道:“人宋公安配有摩托车,天天铛铛铛的,我下班回来经常碰见他。”

“瞎说!这是公车,宋公安也不是天天骑,我看他今天去煤矿厂家属院就是骑的自行车。”

眼看着大家就要把话题给扯到现在卖得火热的嘉陵牌摩托车上,关月荷赶紧给绕了回来,问人贩子怎么往他们这儿跑?

“说是看到小孩自己在胡同口玩,人贩子拿个玩具,小孩屁颠颠地就跟着走了。得亏丁香今天从学校回来看到了,不然这孩子被拐了都不知道。”

听到丁香喊抓人贩子,胡同里的男女老少都冲了出去,人贩子没跑掉,被抓回来一顿打。

说着,大家还不忘拍了下自家孩子,“你把皮给我紧住了,看到个玩具就跟着走?就等着被卖去其他地方吧!”

专心等着看电视的孩子,屁股无缘无故地挨了一巴掌,不服气地嗷嗷叫。

说完人贩子,大爷大妈又说到煤矿厂家属院被偷钱的事儿。

正好林忆苦拿了小板凳出来,还给她冲了杯麦乳精。

但关月荷只顾着听八卦,越听越震惊,捧着搪瓷杯愣是没顾上喝一口。

胡大妈早上说,有一家被偷了上千块钱。但胡大妈没说完,总共有三家被偷上千块,还有另外几家被偷几百块。

“这加起来都起码五千块了,宋公安在那边守了一天。有一家的老太太转不过弯,都想喝老鼠药了,就是被气的。”

关月荷也跟着叹气。

别说老太太转不过弯,她要被偷上千块,她也得难受一段时间。

她和林忆苦现在的工资高、不用养孩子,攒一千块也起码得攒半年呢。如果是普通工人家庭,家里人多开支大的话,攒一千起码得攒两三年。

“贼还没抓到?”

“没呢。听说是一个团伙,煤矿厂家属院那儿不是第一例了,日化厂家属院上个星期也被偷了,就是没被偷这么多。”

“街道办下午来做宣传了,让大家别把钱都给藏家里,最好把钱给存银行去。贼偷了存折,不知道密码,也偷不走钱。”

大爷大妈们又吵开了。

一半的在说银行不靠谱,钱存进去了就不是自己的了。

还有一半说打算明天就去存钱,银行是国家开的,难不成钱还能被吞?顺便还问关月荷:“月荷,你说是吧?”

“是,银行总比家里那几个锁头安全。”虽然要用上大钱时,取钱还有些麻烦,但确实更安全。

看完新闻,胡同口的观众顿时少了一半。

关月荷一进屋就道:“现在小偷真够猖狂的。”

但张大爷说得也有道理,这两年回城的知青多,都是差不多要谈对象、成家的年纪了,找不到工作,也没个挣钱的营生,可不就容易闹事儿?

出去练摊卖小物件的人是越来越多了,申请办个体户经营证也多了起来。

人多、工作岗位少,所以,卓越服装厂的招工公告一出来,厂门口就被来了解招工要求的青年同志围得水泄不通。

关月荷上班路过卓越服装厂厂门口时,正好看到头发半白的门卫大爷正拿着铁皮喇叭提醒他们给上班的工人让一让路。

晚上下班,她才进三号院的大门,就见谷满年被一群大爷大妈堵在了前院。

都是来找他问服装厂招工的事情。

甚至还有人在晚饭后悄悄找过来,要给他塞个信封的,吓得谷满年立刻把手背在了身后,直说自己就是个小小的副科长,在招工这块儿插不上手。

等人走了,江桂英才问:“你说要升职,啥时候正式上任?”

关月荷立刻抬头看他,“你要升科长了?莫知南被调哪儿去了?”

“别笑了,赶紧说。”关月荷看不下去他想笑又要憋着,催促道。

“嗐!我这也是走了点好运。”谷满年没再卖关子,“许前进不是搞走私被枪毙了吗?厂里还查出来他和后勤科科长借厂里的名义搞布料,这不,后勤科科长也被开除了,位置就空了出来,我就给顶上了。”

谷满年笑道:“我这也算是靠年纪上去的了。”

工作没做出特别大的成绩,但没出过差错,还有这么长的工龄,可不就轮到他被提拔了?!

“年纪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关月荷端起自己的水杯,“恭喜姐夫!”

“这么大的喜事咋现在才说?”关沧海不赞同地斜了他一眼。

“这不是还没出正式文件,我寻思着等文件出来了再说。”

关沧海大手一挥,“肯定没问题。好不容易有件喜事,咱爷俩喝一杯庆祝庆祝。”

不等谷满年拒绝,关沧海麻溜地起身去找酒。